醫院樓下，林默在路邊攔了一輛黃色計程車。
「師傅，去西郊的青山特護院。」
林默拉開車門，讓葉幽夢先坐進去。
開車的司機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大叔，叼著沒點燃的菸頭。
聽到青山特護院五個字，司機踩油門的腳頓了一下，從後視鏡里打量了兩人好幾眼。
「小伙子，去那地方探視家屬？」
司機把車駛入主道，隨口問了一句。
「嗯，表妹在裡面。」林默答道。
司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地去不了，我不接這單生意。」
林默二人愣住了。
葉幽夢問：
「這是為什麼？」
「你們不懂？也對，這裡的消息被都封鎖了。」
司機搖了搖頭，然後皺眉道：
「這地方太邪乎了。」
「聽叔一句勸，你們把人領出來後馬上就跑。」
葉幽夢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傾：
「師傅，怎麼個邪乎法？」
「去年冬天，有個家屬想把送去治抑鬱症的閨女接回家，院方死活不放人，非說療程沒結束。」
司機壓低聲音，
「家屬報了警，帶著巡捕進去，結果那姑娘神情呆滯，跪在地上對著牆壁磕頭，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洗淨塵垢，得見真神。」
「最後家屬沒辦法，只能作罷。」
「最邪乎的是，一個經常路過附近的外面小哥，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那件事鬧得挺大。」
「打那以後，方圓十里都沒有人敢靠近。」
洗淨塵垢，得見真神。
葉幽夢轉頭看向林默，兩人對視了一眼。
沒跑了。
就是淨世神教。
「謝謝師傅提醒，我們心裡有數。」
「那你們下車吧，我不接。。」
「3萬。」
林默輕輕說出一個數字。
司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好！成交！」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一片荒涼的山腳下。
四周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柏油路在這裡斷了頭，前面是一條鋪滿碎石子的泥路。
不遠處，灰白色的高牆拔地而起，黑色的鐵絲網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泛著冷光。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黑色鑄鐵門，門柱上方掛著一塊有些褪色的牌匾——青山特護中心。
牌匾正中央，正是那枚銀白色的扭曲尖刺徽記。
計程車司機連車費找零都沒等林默拿完，掉頭一腳油門轟到底，逃命似地躥了出去。
碎石路上只剩下林默和葉幽夢兩人。
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直接進去？」葉幽夢問。
「不然呢？」林默走到鐵門前。
大門虛掩著，留了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門軸處沒有落灰，明顯經常有人出入。
林默伸手推開鐵門。
嘎吱——
酸澀的鐵鏽聲在寂靜的院落里傳開，格外刺耳。
兩人剛剛跨進院子，身後的鐵門突然猛地合攏。
咔噠！
厚重的機械鎖在瞬間鎖死，伴隨著沉悶的落鎖聲，圍牆頂部的探照燈驟然亮起，慘白的光束齊刷刷打在兩人身上。
啪嗒、啪嗒、啪嗒。
整齊而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前方的門診大樓陰影里、兩側修剪得如同棺木般的灌木叢後，快步走出了十幾個身穿白大褂的身影。
這些人戴著白色的醫用口罩，臉上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沒有波動的眼睛。
他們手裡沒有任何醫療用具，取而代之的是兩米長的防暴鋼叉、黑色的橡膠警棍，以及泛著金屬冷光的拘束鎖扣。
十幾個白大褂迅速散開，形成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把林默和葉幽夢的所有路徑徹底封死。
人群後方，一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禿頂男人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來。
他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兩個字：張生，主任醫師。
張主任摘下臉上的白口罩，折整齊放進白大褂口袋裡。
「林默，葉幽夢。」
林默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認識我們？」
「何止是認識。」
張主任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多時了。」
葉幽夢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四周手持防暴器械的人群：
「你們早知道我們會來？」
張主任輕笑了一聲：
「原本的計劃，是先把虛空魔女徹底教化了，再去把你們一個個抓來。」
葉幽夢的眸光瞬間沉了下來。
這幫人不僅知道他們的身份，甚至從一開始就在暗中操控著前世身的生死局。
如果林默沒有虛數力強行破開蒙蔽，如果葉幽夢沒有提前覺醒。
三個人，必定全軍覆沒。
「可惜啊。」
張主任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你們竟然覺醒得那麼快，還自己找上門來。」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陰鷲無比：
「不過也無所謂，我神教的比你們想像中的還有寬容。」
「既然一起來了，就乾脆一起辦了。」
張主任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圓弧，動作虔誠而詭異：
「塵世苦海，肉身皆苦。」
「神尊降下無邊慈悲，賜爾等脫離這具腐朽凡胎的機會。」
「兩位，只要乖乖吃下苦果。」
「過往的一切，我們都能既往不咎。」
兩名身材魁梧的護工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防暴鋼叉橫在胸前，金屬撞擊發出清脆的響動。
葉幽夢悄悄往後撤了半寸，將林默護在身前。
她身上可沒有半點力量，這一趟只是打醬油的。
林默用餘光打量著四周。
正前方是張主任，距離六步。
左側四名護工，手持鋼叉和皮套拘束帶。
右側五名護工，拎著電擊棍，手柄處的紅燈正一閃一閃。
正後方是大鐵門，四米高的電網通著高壓電，爬不上去。
沒有靈力，沒有法則，沒有神器。
但林默體內，那股獨立於萬道之上的虛數力，正靜靜懸浮在真靈深處。
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
他現在想的是……用虛數力對付凡人，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這已經不是大炮打蚊子的差距能形容的了。
降維打擊，也沒有降得這麼過分的。
「怎麼？還在考慮？」
張主任看著毫無動作的兩人，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林默，認清現實吧，在這裡，神尊的意志才是一切。」
林默笑了。
他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把手拿了出來。
手裡空空如也，連塊磚頭都沒有。
「你一口一個神尊，叫得這麼親熱。」
林默看著張主任，眼神里沒有驚恐，只有滿滿的戲謔，
「但你主子沒教過你規矩嗎？」
張主任雙眼微眯：「什麼規矩？」
「狗仗人勢的時候，先看看對面的骨頭你啃不啃得動。」
林默一步跨出，直接迎著正前方的兩柄防暴鋼叉走了上去。
兩名護工眼神一冷，動作極為熟練，手中兩米長的鋼叉直奔林默的雙腿和腰部鎖來。
這種防暴叉專門設計用來卡住人體關節，只要卡死，普通人連彎腰都做不到。
右側的鋼叉呼嘯而來，直取林默右膝！
林默沒動。
但鋼叉卻莫名其妙的扎到另一個人身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