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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岔路追兇

2026-05-05 15:28:29 作者: 起點折耳根

  發財的警示如同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荒原上凝滯的空氣。

  「血跡魔氣!」周通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那雙綠豆眼猛地瞪大,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手中的地圖被捏得嘩嘩作響,「凌、凌兄弟,你的狼……你確定嗎?這可是荒郊野嶺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猛握緊了手中的厚背砍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阿離沒說話,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掃向了那條半掩在荒草中的岔路,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

  凌驍沒有理會周通,翻身下了風行獸。腳下的泥土潮濕、陰冷且鬆軟,散發著腐爛根莖的腥氣。他走到發財示意的那處岔路口蹲下身。一小片茂密的枯黃野草被踩倒了,草葉邊緣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斑點,此刻已經近乎發黑,與泥土幾乎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沒有觸碰,而是懸在污漬上方約莫一寸處。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刺痛感順著指尖傳來。那不是低溫的寒意,更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充滿惡意的蟲子試圖往皮膚里鑽。殘留的魔氣,或者說……某種更污穢、更狂暴的東西。其中的那股「冷臭」確實與懸賞令上描述的陰魔氣息吻合,但似乎還混雜了別的什麼……一股令人作嘔的「煞氣」惡臭,像是鐵鏽與沉澱了無數年的血垢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是活人的血,受傷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殘留的魔氣很新鮮。」他看向周通三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鬼哭鎮情況不明,這可能是逃出來的倖存者,也可能是那東西的『獵物』。順著蹤跡追下去,或許能更快找到源頭,說不定還能救人。」

  「追、追!」周通臉色變了變,眼神遊移不定,「凌兄弟,這……這不在計劃內吧?我們的任務是清剿鬼哭鎮!城主府可沒讓我們半路去管閒事!萬一……萬一這是調虎離山,或者前面有埋伏……」

  「怕了你就直說。」阿離突然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冽,但目光卻緊緊盯著凌驍,「隊長,你的靈獸能追蹤,我的嗅覺也不差,可以配合。撇開救人不說,這條線索我們不能放過。」

  王猛悶聲道:「聽隊長的。」

  凌驍掃了周通一眼。他明白這人的小九九——怕麻煩,怕危險。但眼下,這條突如其來的線索,或許比盲目進入情況不明的鬼哭鎮更有價值。

  「風行獸目標太大。留在這裡,用絆索把它們拴在路邊隱蔽的石頭後面。」凌驍迅速下令,「我們輕裝追擊。發財領頭,阿離輔助追蹤,王猛居中策應。周兄,」他看向周通,「你斷後,注意我們身後的動靜。若有變故,長哨為號,往大路方向撤退。有問題嗎?」

  他的語氣平靜,卻自然而然地帶上了身為隊長的威壓。周通張了張嘴,見王猛和阿離已經默默開始卸下風行獸身上不必要的裝備,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嘟囔道:「行……行吧,聽你的。不過可得小心點!」

  兩匹風行獸被牽到路邊一簇嶙峋的怪石後,用皮條 loosely拴住了蹄子。凌驍將重要物品貼身收好,只背上了那把斷刀。發財早已竄到了前方那條狹窄的草徑上,銀灰色的身影在濃霧和荒草間若隱若現,如同無聲的幽靈。

  阿離緊隨在發財側後方,她的步法很奇特,落腳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音。雙眼敏銳地掃視著地面和兩側的草莖。凌驍和王猛走在中間。周通拖拖拉拉地跟在最後,眼神左顧右盼,手裡多了一個黃銅色的小羅盤,指針正在微微顫抖。

  小路蜿蜒向上,深入丘陵腹地。霧氣越來越濃,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和脖頸上,帶著一股陳年塵土的怪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吸進肺里讓人有些胸悶。四周靜得出奇,連蟲鳴聲都沒有。只有他們踩在荒草和濕泥上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各自有些壓抑的呼吸聲。光線昏暗,明明還是午後,卻仿佛提前入了夜。

  

  發財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警惕:

  「血跡斷斷續續,滴落不規則。傷者跑得很快,很慌。」

  「那股『冷臭』的煞氣一直跟著,像尾巴一樣綴在血跡後面。」

  「前方地形變複雜了。亂石增多。有一個塌陷的土坑。」

  「還有別的味道……很淡的翻土味,還有……金屬鏽蝕的味道。很多。」

  凌驍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這不像單純的陰魔作祟。陰魔作為能量體,更喜歡陰氣重、生機集中的地方,比如城鎮或墳地。在這荒郊野嶺,出現這麼明顯的物理痕跡和複雜的混合氣息……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發財猛地剎住了腳步。它身上的毛髮微微炸起,喉嚨里滾動著極力壓抑的低吼。它死死盯著前方一個被霧氣籠罩的、亂石嶙峋的窪地。

  幾乎同時,阿離抬手示意停止。她嗅了嗅空氣,臉色微微發白:「血腥味……很濃。還有……腐爛泥土的味道。很重。就在前面那個窪地里。」

  凌驍打了個手勢。四人借著霧氣和嶙峋怪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趴在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探頭望去,窪地里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窪地不大。中央是一片暗紅近黑的泥土,看起來像是剛被翻動過。翻開的泥土旁,躺著三具屍體。

  不,準確地說,是兩具半。

  最近的一具是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仰面朝天,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邊緣皮肉翻卷,早已死透。稍遠一點的另一具屍體穿著破爛的皮甲,像個落魄的護衛,半邊身子都不見了,撕裂的邊緣慘白,沒什麼血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扯掉的。

  但讓凌驍目光凝固的,是第三「個」。它似乎是個年輕男子,癱坐在窪地邊緣的一塊巨石旁,低著頭。身上穿著落星城巡邏衛兵制式的皮甲,但多處破損,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青黑色,僵硬且布滿了詭異的暗紅紋路。他的右手齊腕而斷,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覆蓋著一層乾癟的黑色血痂。而他的左手,卻深深地插在身旁的鬆軟暗紅泥土裡,手指扭曲蜷縮,仿佛臨死前還在試圖抓取或挖掘什麼東西。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難以形容的惡臭——混合著鐵鏽、陳年墳土和一種甜膩腐爛的味道——從窪地里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是……是巡邏衛兵!」周通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手裡的羅盤差點掉在地上,「他、他們怎麼會死在這裡?!」

  阿離捂著鼻子,眼中滿是驚駭:「不光是死……你們看那土,還有那個年輕人身上的紋路……」

  凌驍已經看得很清楚。那暗紅色的泥土並非原本的顏色,而是浸透了一種渾濁、污穢的能量,散發著與血跡上殘留的一模一樣、卻濃郁了數十倍的「冷臭」煞氣!而那個年輕衛兵裸露皮膚上的暗紅紋路,正在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蠕動,仿佛活物一般,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泥土和空氣中瀰漫的煞氣!屍體早已沒了生機,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正在「轉化」中的感覺。

  「這不是陰魔。」凌驍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字一頓,「這是煉屍。有人在這裡,利用古戰場的殘留煞氣,結合活人的精血魂魄,在煉製『煞屍』!」

  話音剛落。

  「呃……嗬……」

  一陣破風箱般粗糲、嘶啞的喘息聲,毫無徵兆地從窪地中央、從那暗紅色的泥土下響了起來!

  緊接著,那片泥土猛地向上隆起!一隻青黑色皮膚、指甲漆黑如鉤的手,裹挾著濃郁的黑紅色煞氣,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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