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療傷
朱蛤呱呱叫了兩聲，見沒自己什麼事了，又縮回盒子裡睡覺去。
石屋黑咕隆咚，只剩下謝不若和地下一具屍體。
「讓我來瞧瞧，第四惡人的身家如何！」
謝不若懷著開盲盒的心情，動手扒起雲中鶴的衣服。
闖蕩武林以來，這是他最愛乾的一件事。
然而一番搜索下來，除了傷藥和一枚一品堂的令牌外，什麼都沒有。
「又是個窮鬼！」
謝不若狠狠踢了一腳雲中鶴的屍體，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不急著去找段譽。
南海鱷神做夢都想收段譽為徒，恨不得下跪磕頭求對方當自己弟子，哪裡會加害於他o
更何況，段世子背後還有個段延慶做後台。
謝不若見搜刮無果，只得拖著雲中鶴的屍體，去找古篤誠等人。
「是謝少俠殺了此惡賊？」
「不錯，正是在下！」
謝不若隱去了段延慶和段譽之事。
畢竟告訴四大護衛，他們家主母深夜與人相會，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而世子並非鎮南王親生，更是足以轟動整個武林的大新聞。
古篤誠越看雲中鶴的屍體，心裡越是痛快。
這小子來大理沒幾天，禍害的事情沒少干。
除了葉二娘外，四大惡人中就數他雲中鶴破壞性最大。
不但大理百姓對他深惡痛絕，就是達官貴人也恨不得將他剝皮填草。
大理官府一直沒能將他捉拿歸案，朝野上下早已怨聲載道。
此刻，雲中鶴伏法，於公於私都好交差了。
古篤誠正要找褚萬里分享此事，卻見對方火急火燎地跑來。
「哦，褚兄弟你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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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什麼？」
「自然是雲中鶴之事。」
「什麼？雲中鶴來了！還好鍾夫人不在此處，否則就對不住王爺，咳咳，鍾谷主了。」
褚萬里一眼瞥見謝不若也在屋內，立刻改了口。
按說發生了保定帝被刺之事，甘寶寶應與鍾萬仇一樣，一同收監才是。
但段正淳捨不得讓姘頭受苦，並未收監，允她留在萬劫谷內。
本來鍾靈也是一樣。
可她和閃電貂想劫獄救出老爹鍾萬仇，結果本事不濟，失手被擒。
一人一鼠雙雙入獄，直到遇見謝不若。
鍾夫人知道女兒被抓，也沒留在谷中了。
她一面將鍾靈的身份告知段正淳，一面去找了師姐秦紅棉，準備攛掇著師姐一塊劫獄。
因此她並不在谷中。
古篤誠笑道：「雲中鶴不但來了，而且死了。」
褚萬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了地上那具屍體。
雖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瞧那瘦竹竿一樣的身材和顯眼兵器，確實是雲中鶴無疑。
褚萬里此刻卻沒心情享受這份喜悅，急道：「黃眉大師暈倒了！」
古篤誠看了一眼雲中鶴的屍體：「難道大師是被此人所害！」
在他們的視野里，今晚闖入萬劫谷的，也只有雲中鶴了。
黃眉僧倒並不是再度遭襲，而是舊傷復發。
他傷勢本就極重，之後又被青機子等人圍困，再度大耗真元。
一路勞頓下來，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等眾人趕去查看時，他已氣若遊絲，半隻腳踏入了西天樂土。
古篤誠等人一起望向謝不若。
他們曾親眼看見，對方用銀針救下了保定帝的性命。
謝不若把過脈後，雙手一張，攔在眾人身後：「能者多勞！就交給我吧。」
說著，取出銀針猛扎而下。
黃眉僧眼睛猛睜，深吸一口氣，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褚萬里探了探鼻息，驚道：「黃眉大師圓寂了！」
鍾靈已與老和尚相熟，痛心於他的身亡，雙手合十禱告。
「紅塵輪迴眾生顧，因果循環有定數————」
謝不若沒想到自與薛神醫分別後，又重新失手，微微有些尷尬。
只可惜這次已沒了薛神醫救場。
他想起了保定帝，經自己銀針保命後，到了天龍寺，被一陽指治療。
自己剛從段延慶身上學了兩招，乾脆死馬當活馬醫。
讓古、褚二人將黃眉僧扶正之後。
謝不若豎起中指，微一凝氣，便按在了黃眉僧後腦的風府穴上，指力源源透入。
跟著他又回想著枯榮五人治療保定帝的場景。
腳步一邁，食指又點向了任脈的紫宮穴。
接著指出如風，連點沖脈幽門穴、帶脈章門穴，以及陰蹺脈的睛明穴。
古褚二人眼見此景，互望一眼，都是目露詫異。
王府的風聞八卦傳得很快。
他們已經聽說了謝不若可能是王爺私生子的消息。
原本不太相信，眼見對方指法和一陽指有些貌似，都生了一個念頭。
「難道王爺教了他一陽指！」
其實，段家的一陽指何等精妙。
謝不若雖從枯榮等人那裡偷學了手法，又與段延慶交手時，通過易筋經體會出了指力運勁的緩急強弱。
可若就此便能通曉這門絕學，未免荒唐。
謝不若不過勉強摸到了一陽指的門檻而已。
別說學成，便是學會都尚有差距。
他指上勁力雖足，卻並非一陽指力，自然也沒有一陽指療傷的奇效。
但在他手指猛戳之下，黃眉僧的臉色卻慢慢紅潤起來。
原因無他，謝不若所煉的易筋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功。
本就擅長洗經伐髓，化解異種真氣，連天下奇毒都能輕鬆化解。
論其固本療傷之能，尤在一陽指之上。
黃眉僧出身少林，易筋經與少林內功一脈相承。
真氣入體，立時水乳交融，傷勢片刻之間便已穩定。
古褚二人不明就裡，見黃眉僧氣色好轉，只道謝不若當真練的是一陽指。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竟是段譽回來了。
他為人良善，自己剛出虎口，卻更加擔心黃眉僧的傷勢，便要上前問話。
褚萬里連忙攔住：「公子爺，謝少俠正為大師療傷，不可打擾。」
段譽連連點頭，看著謝不若的指法很是熟悉，似乎跟父親的一陽指挺像。
但他不懂武功，也分辨不出。
他連日來被段延慶關押，才被救出就遇上了保定帝遇刺，並不知道關於謝不若的風言
風語。
段譽靜站一旁，思緒不覺飄回方才發生之事。
不久之前，他還在密林之中。
岳老三連番在他面前施展了鱷魚鞭、鱷魚剪。
他一套打完收工，樂呵呵地瞧來，只道段譽見後必定驚為天人，下跪拜師。
哪曉得段譽滿腦子想的都是母親和段延慶的對話。
他越想心中越是惶恐，只將面前的岳老三視若無物。
岳老三見狀，又急又怒。
尋常人見到他南海鱷神，要麼膽戰心驚，要麼恨之入骨，卻從來沒人敢無視於他。
奈何老大嚴令，不能動段譽這小子，岳老三也只能跺腳干生氣。
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再來演練幾招，卻忽然聽到了老大傳音入密。
他點了段譽穴道，屁顛屁顛跑到遠處，果真見到了段延慶。
段延慶問他，是否見到了自己與刀白鳳見面一事。
岳老三城府本淺，對段老大更是毫不設防，當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段延慶本來已漸漸握緊鐵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殺他滅口。
可聽了南海鱷神說話時的語言神態，便知他對前因後果全然不知。
段延慶握鐵杖的手，也慢慢鬆了開來。
他一生孤獨，從未有過朋友。
岳老三雖同列四大惡人，算不得知交，不過是聽命行事的下屬。
但這人心直胸淺，對自己素來敬服，幾乎說得上是忠心耿耿。
他轉念一想，眼下葉二娘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雲中鶴又剛剛死在了自己和謝不若手上。
四大惡人已去其二，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悲涼。
片刻後，段延慶心神一轉。
「岳老三對譽兒向來極好，我何必取他性命？此人若能為譽兒所用，也是一件美事。」
想到此處，他已是殺心盡去。
跟著岳老三到了密林中，段延慶一見親生兒子，縱然血脈相連，卻也不知如何交流。
他見段譽目光閃爍，似已猜到內情，眉宇間又有幾分牴觸，心底不由得一怒。
轉念又一想。
遇上這般天翻地覆的變故，換做自己多半也難以接受。
當下將那金牌拋給了段譽，帶著岳老三身形一晃，飄然而去。
段延慶這一去，煩惱卻留給了段譽。
他目光呆滯，心中想道。
「倘若我真是這大惡人的血脈，如何面對父親？如何有資格做這大理世子？」
想去問自己母親真相，卻又於心不忍。
段譽本來就對權位毫不留戀。
此刻更覺得自己不配身登大寶。
「大理段氏江山，絕不能落在我的手上。我本就喜歡遊山玩水，何不就此遠走高飛？
爹爹春秋鼎盛，以後未必沒有子嗣。」
「況且————」
段譽早知自己父親的風流韻事，知道自己有，且不止一個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有妹妹，就代表著可能也有哥哥弟弟。
大理的皇位也用不著他來煩心。
「等伯父傷好一點，我聲張的不要，悄悄的離開。最好能和大哥、二姐同游江湖。」
段譽想到此處，心中一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