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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晉封

2026-09-10 17:49:58 作者: 夜星月語

  第149章 晉封

  在天色還只是蒙蒙亮的時候,朱載圳起身了,他面上帶著喜色,因為今天,他母妃就會正式成為貴妃。

  在沒有皇后,兩位皇貴妃都沒有皇子的情況下,他也可以算是子以母貴了。

  草草用完早膳後,朱載圳就到了宮門口等著,不多時就見大隊人鼓吹著禮樂自西苑而來,為首的成國公朱希忠戴八梁冠,加貂蟬籠巾身著赤羅朝衣,配玉鉤彩綬,大步而來。

  他身後依次是捧節官、捧冊官、二人各持朱漆金龍亭,亭內各安放著節符金冊,紅綢覆面鎏金飾邊,泛著沉穆的光澤。

  朱載圳沒有擋著宮門,只是站在側面,等他們過去才跟在後面。

  一路過長街、穿永巷,沿途值守的內監宮女皆垂首屏息,行至靖妃所居的景仁宮前,早有管事女官率宮人跪迎於階下。

  朱希忠持節當先而入,鼓吹樂留在宮外,殿階之上早已設好女樂,見冊封使入內,弦索笙簫齊齊奏響,是內廷的《天香鳳韶》之曲樂,曲調莊和雅致,不似外朝大樂那般張揚,卻自有一番雍容氣度。

  「龍樓鳳閣彤雲曉,開繡簾天香芬馥,瑤階春暖千花簇——和氣四時調玉燭,享萬萬年太平福!」

  朱載圳聞音驚詫,這天香鳳韶曲可不是冊封貴妃時候能唱的,一般是皇后太后的禮樂。

  他立刻看向趙靜嫻,如果不對,那就要叫停,丟點面子總比被扣上逾越禮制的帽子要強。

  但見趙靜嫻只是對他點頭,而禮部尚書歐陽必進也沒有說什麼,便知可能是另有旨意了。

  但怎麼會突然升禮樂,他沒做什麼,母妃更不可能,難道是裕王兄或者康妃那邊做了什麼,導致父皇用破格的禮樂敲打?

  他母妃端立在殿中拜位,身著深青色翟衣,織翟鳥紋樣九等,霞帔上繡著繡金雲霞鳳紋,垂著金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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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上的九翬四鳳冠,以金絲網為胎,飾有九隻五彩翠鳥和四隻鳳凰,綴珠寶流蘇,皆口銜珠滴,映得貴妃容色愈顯華美。

  母妃平日穿得太素淨,今日盛裝下才顯出貴氣。

  若是皇后,則該頭戴九龍四鳳冠,朱載圳心裡想著,早晚有一天,他會讓母妃穿戴上中宮皇后的禮服。

  「吉時到!」

  盧氏在女官的引領下連行四拜,跪伏於拜位之上,禮樂高亢。

  朱希忠持節立在正中,八梁冠上的貂蟬籠巾紋絲不動,赤羅朝衣的下擺垂在金磚地上。

  待樂聲落定,他才展開手中的制書,聲線沉厚洪亮,帶著持節天使的端嚴。

  「皇帝制曰,朕惟內職攸崇,必資淑媛之助,坤儀是配,宜昭錫命之榮,妃盧氏,淑慎柔嘉,克嫻禮度,侍奉宮闈有年,敬慎無違。

  今特晉封爾為貴妃,望德懋宣猷,慎修閫範,敬事上宮,睦和九御,毋驕毋怠,以副朕懷。

  欽哉!」

  而後又是繁瑣的受冊禮,最後四拜禮成。

  成國公等告退復命,這時他們才與朱載圳見禮,方才他們是持節欽差,不能隨意停止更不能行禮與旁人說話。

  「勞成國公與歐陽尚書了。」

  朱希忠笑著拱手:「殿下客氣,臣等奉旨行事,何談辛苦,貴妃娘娘淑慎有儀,晉封貴妃乃名實相副,臣等也與有榮焉。」

  他不會明確支持景王,但他也絕不會得罪景王。

  歐陽必進則是小聲道:「所奏《天香鳳韶》,乃陛下方才親筆硃批特准增入儀注,殿下與娘娘盡可安心。」

  朱載圳心中那點懸著的疑慮徹底落定,面上露出感動的神色:「父皇天恩浩蕩。」

  「後面貴妃娘娘還要去謝恩,不過可以暫歇片刻,等我等復命之後再動身也來得及。

  「」

  「好。」

  「臣等告辭。」

  看著他們的背影,朱載圳對身後的馬德昭道:「去查查,是不是那個彩雲的緣故。」

  王兄小蜜蜂的名頭他也是聽說過的,只是沒想到采蜜這麼早。

  「是。」

  這時母妃身邊的女官來請:「殿下,貴妃娘娘有請。」


  朱載圳笑著入殿,殿中映著彩燈柔光,此刻所有宮人臉上都是止不住的歡喜。

  盧貴妃已暫卸了九翬四鳳冠,正坐在暖榻上,由宮女輕揉鬢角,那鳳冠綴滿珠翠寶石,分量不輕,戴了一個多時辰,鬢邊早已壓出紅痕。

  深青色的翟衣上九行五彩翟鳥紋在光線下流轉著細碎光澤,朱載圳歡歡喜喜的行拜禮:「兒臣恭賀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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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貴妃有點笑不出來,折騰好幾天了,尤其昨晚都幾乎沒睡,但還是擠出笑臉:「好,起來吧。

  趙靜嫻端來兩盞茶道:「禮樂改的突然,奴婢沒來得及通知殿下。」

  「不妨事。」

  朱載圳心裡其實不滿意,但沒說什麼,畢竟趙靜嫻是父皇的人,而且根據歐陽必進的話,也可得知確實是突然改的。

  貴妃這時吩咐管事太監馬福去發賞賜,凡景仁宮的人都有份,每人八錢、並細布一匹、糕餅、乾果、肉食、酒一壺。

  主事管事則十兩銀子,錦緞兩匹,另有銀鑲珠簪等,至於最核心的管事太監和女官,則每人二十兩銀子,上等雲綾三匹,銀鐲金耳環,如此同樂慶祝。

  很快,外面傳來叩頭謝恩的聲音,這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母子倆安靜的坐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就出發往西苑去了。

  這些天沒有下雪,宮道上的雪早就已經掃乾淨了,規格僅次於皇后金鳳轎的八人抬九翟轎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永壽宮前。

  四名女官上前,兩兩分立轎門兩側,素白羅袖輕揚,伸手掀開轎簾,盧貴妃緩身而出,九翟大衫的衣擺垂落地面,步履端雅。

  只不過熟悉她的人都能從那端莊中看出些許不耐煩。

  今日麥福高忠等人也在,都是御前數得著的大璫,平日裡在宮中內外呼風喚雨,此刻卻個個斂了氣焰,垂著手立在一旁,臉上堆著恭順的笑意。

  宮中已經許久沒有妃位晉升了,更何況晉升的還是景王之母,高忠暗自慶幸,幸好沒因為那匹馬去告狀徹底得罪景王殿下。

  「奴婢們恭賀貴妃娘娘。」

  秉筆們跪在後面,盧貴妃只看了眼他們道:「免禮吧。」

  每個人臉上都好似發自真心的歡喜,無論他們在外面地位有多高,面對可能成為後宮之主的貴妃,他們都只能笑得像條狗一樣,尾巴搖的歡快著呢。

  直到陛下厭棄貴妃,或者景王出事,否則至少面上,一直會這樣。

  貴妃不比景王,殿下是會權衡利弊的,但貴妃娘娘就未必想那麼多了,得罪不起。

  一行人踏入永壽宮,貴妃走在最前面,朱載圳跟在身側慢半步,其餘人就落的更遠了,絕大多數都停在了轉角處,等候傳召。

  朱載圳也被黃錦攔了下來。

  「殿下,聖上命貴妃娘娘獨自入見——」

  嘉靖今日氣色很好,目光明亮的看著走進來的貴妃。

  「臣妾拜見陛下。」盧貴妃斂衽下拜,翟衣徐徐鋪開,甚是美麗。

  「臣妾蒙陛下聖恩,晉位貴妃,榮出逾分,心實惶悚,臣妾自當益謹夙夜,恪修內儀,敬侍聖躬,睦和九御,不敢有絲毫怠忽,以負天恩。

  伏願聖體康寧,聖壽綿長,臣妾誠惶誠恐,稽首謝恩。」

  「起來吧。」

  「謝陛下。」

  盧氏緩緩起身,雙手交疊在腹前自光落在皇帝下顎處,神態坦然平靜,沒有過分的歡喜。

  她只看到皇帝一身玄色盤龍常服,端正的坐在御座上。



  「方才那番話,背得倒是流利。」嘉靖臉上露出笑容:「以前可從未見你一口氣說過這麼多。」

  「陛下明鑑,雖然是背的,但臣妾是真心背的的。」

  嘉靖聞言點頭道:「真心就好,坐吧。」

  黃錦搬來帶著扶手靠背的凳子,有些辛苦。

  「勞黃公公了。」

  「這是奴婢應當的。」黃錦小聲的應了一聲,然後去沏茶。

  嘉靖起身走下來,剛坐下的盧貴妃只能站起身。


  「有多久沒見了。」

  盧氏聞言眉頭微蹙遲疑道:「回陛下,約莫快有一年了吧。」

  「景王聰明懂事,你教養的好。」

  盧氏搖搖頭,頭頂掛飾微微作響:「臣妾入宮快二十年了,是怎麼樣的人,陛下知道,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

  嘉靖聞言滿意,皇子出眾那自然不可能全是宮妃的功勞。

  「要不要搬來西苑居住。」

  盧氏有些詫異,不過她倒沒什麼排斥,西苑風景好,養的動物也多,夏秋還能泛舟游水,只是她放心不下王氏。

  「臣妾自然是聽從陛下的,但皇貴妃娘娘孤身伶仃,沒有臣妾照看——實在放心不下,不知能否聖恩允許臣妾與娘娘一同搬入西苑?」

  嘉靖觀察著盧氏的神態,見她真的就只是這樣想的,就有些無奈。

  這人隨遇而安,怎麼都可以,更難得赤子之心,知恩圖報,這當然都是好品質,但為什麼就不能想想朕呢?

  「那你還是留在宮中吧。」

  「好,謝陛下。」

  不動當然更好,她習慣了自己在景仁宮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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