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1章 新生之喜

第31章 新生之喜

2026-09-09 22:15:14 作者: 佚名

  第65章 新生之喜

  直到四天以後,年輕的總督才再次見到他的兩位恩人。

  他自然是喜悅又振奮,但這並不代表他在過去的四天裡只是眼巴巴地等著他們回來實際上,阿爾尼斯·馮·吉斯林在這四天內充分展現出了他過去幾乎沒機會使用的政治手腕。

  他先是在戰鬥機仆們的陪同下去往了城外,隨後宣布城內爆發了叛亂,但這不要緊,在那兩位神皇使者的幫助下,它已經被平息了。而現在,蒙受神皇的感召,他要組建一支新的、只忠誠於庫尼亞和它的人民的軍隊。

  這樣,就算當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們也有了迅速解決的手段..

  他用了兩天時間迅速拉起了一支由身家清白的獵戶、剛成年的年輕人和老實巴交種了一輩子地的中年人組成的雜牌軍,然後帶著他們浩浩蕩蕩地步入內城,在殘餘貴族們複雜的眼神中打開了總督城堡軍械庫的大門,給了他們武裝。

  在接下來的兩天內,這支隊伍在數名死板得恰到好處的機仆的帶領下分為了四隊,日夜巡邏城內不斷。與此同時,阿爾尼斯下令永久打開城門,並宣布從今往後再無城內城外人之分。

  人們起初還不相信這件事,直到他聚集起那些曾追隨他的父親約頓在外城開辦蒙學課堂的老人們。他們來到了城門附近,坐在了由機仆支好的巨大帳篷之下,隨後告訴小心翼翼的圍攏過來的人群,城內正在進行重新規劃,有非常多的空地和空房子等著你們去領。

  但這是有前提的,你們必須先在我們這裡登記一登記什麼?登記你的名字,你家裡幾口人,你的職業,和你擅長什麼:

  就這樣,僅用了四天時間,阿爾尼斯·馮·吉斯林便藉助兩位神皇使者」的幫助,硬生生地在庫尼亞的平民百姓面前鋪了條新路。

  當他惴惴不安地將這件事以下屬的姿態報告給埃奧蘭時,後者的反應令他始料未及。

  「天吶!」那紫色眼眸的巨人說道。「難道你這幾天都沒有休息過嗎?看看你的臉色,阿爾尼斯!」

  年輕人不可避免地愣住了,看著那雙真情實意的眼睛,他結結巴巴地開始講話。而後者只是關切地來到他面前,彎下腰握住他的雙手,與他輕言細語地對話,稱讚他的想法,以及提出些許改進建議....

  

  一旁的奧爾德默默移開了視線。

  對這些涉及到政治的事,他總是如此。仔細想來,他在成為戰士以前似乎就已經這樣了,他決定週遊世界也有這一原因的推動。他理解政治的必要性,卻實在是不想涉足其中。那段時間他相當偏激,甚至一度對世界感到失望。

  回憶啊,既是毒藥,也是蜜糖。他想。

  奧爾德抬起手,再次對埃奧蘭做了個手勢,隨後便踩著那奇怪的老靈族堅持要送給他的皮靴,一步步地離開了年輕總督的辦公室。

  此刻的城堡內非常冷清。由於前任管家的緣故,有少數僕從也成為了謀害總督的幫凶之一,他們不是在那一夜就死去,便是在後來由阿爾尼斯親自清算。其餘的僕人過後不是離開,便是被年輕人一一驅散。好在有著機仆們的幫助,這裡的日常維護總不至於落於空處。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皮膚慘白且呆板如死者的機械僕從,奧爾德不禁想起了一件事。

  在馬庫拉格上,羅伯特·基里曼曾詢問過他對於機仆此類工具」的看法,原體似乎在擔心他會覺得這樣不人道—實際上,奧爾德也的確這樣想,但他早就見過類似的事情了。

  對於如何迫害同類,人類是頗有心得的。

  漆黑的龍皮斗篷伴隨著他的腳步拖過地面,刮擦石磚,發出沉悶的響動。他緩步前行,一層層向下,那模樣看上去仿佛古泰拉時代的某位即將外出遊獵的貴族。劍鞘內的維利斯扎爾伴隨著行走於他腰間不斷晃動,銀柄末端的寶石吸收著昏暗室內的每一點光亮..

  他就這樣走出城堡的大門,然後看見一個靈族。

  奧爾德再次嘆了口氣。

  「你來做什麼?」他問道。

  安托蘭的看守者臉頰緊繃地凝視著他,準確來說是他這身打扮,以及腰間那把劍,隨後相當氣憤地冷哼了一聲。

  緊接著,她大步來到奧爾德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與庫尼亞人之間已經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和平—

  」

  ,一這一點在今後也不會改變。」奧爾德打斷她。「和平在任何時候都是來之不易的,我明白這一點,你族人的生存空間不會被擠占的,庫尼亞人從沒想過擴張,他們在這一點上相當頑固。」


  伊納希什面露懷疑地點了點頭,但這次沒對奧爾德打斷她講話的事表露出被侮辱的驚怒。

  她又說道:「如果真的能夠這樣,那就再好不過......另外,你知道如何揮劍嗎?」

  「不知道。」奧爾德在片刻的停頓後答道。

  此言一出,他便發現這位看守者似乎根本不知道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它們全都顯現在她臉上了,以至於她看上去就像一本過分好讀的書,是憤怒是焦躁全都一眼可見,包括此刻的些許早知如此」般的滿足,以及隨之而來的驚詫。

  「你明明是個戰士,怎能不知道如何揮劍?」她語帶好奇地問道。「還是說你已經和人類待的太久了,以至於被他們同化了?」

  奧爾德緩慢地抬眼,看了眼午時的天光。

  「為何不回答?」伊納希什皺眉問道。

  「我覺得你該離開了。」奧爾德答非所問道。「你過去從沒和人類打過交道,是不是?大概也很少和你的族人交談.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奧爾德看了她一會,給出答案。

  「你明明是個靈族,怎能在活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卻仍然不知該如何講話呢?」他慢慢地說。「還是說你已經和我們待得太久,以至於被同化了?」

  伊納希什對此的反應是一連串的強烈手勢,然後轉身邊走,消失在灌木之中,幾乎算作逃跑。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半月悄然而逝。

  城內的貴族們感受如何暫且不提,但原本居住於庫尼亞城外的平民們卻感覺像是在做夢—比如農民巴什,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在日出後還躺在鬆軟潔白的床上,而不必趕著去勞作。

  他早已厭倦了與田地和牲畜相伴的日子,因此在總督大人,以及那位名為埃奧蘭的顧問大人頒布了新政策後,他便成了第一個響應者。他賣掉了自己的田地,換到了一棟位於城內的小屋,以及一份好差事。

  現在,他只需要每天晚上去還在建造的市政廳站崗,就能衣食無憂。

  在過去,這種事情是他夢都不敢夢的。他雖然是個農民,卻時常挨餓,但就算這樣也省不下來多少糧食去賣。往往開年時能夠不借債去買各類雜物,他就心滿意足,哪能像現在這樣,每頓都有肉和珍貴的蔬菜吃?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這樣的日子長一點、久一點.....

  正午時分,他走出自己的家門,臨走前還不忘記把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然後才踏著過去見都沒見過的銀白色石磚大步趕往市政廳。一路上,他見到了許多像他這樣雖然還沒到工作時間,卻還是想去市政廳待著的人。

  原因無他,只因他們可以在那裡見到那位親切的顧問。

  他對任何問題都是有問必答,而且往往三言兩語就能把事情解釋得清清楚楚—像是賣了田地以後它們會怎麼樣啦,又或者是城內是否能繼續養牲畜之類的問題......不管它們是否愚蠢、是否粗鄙,他都不在乎,面上總是掛著一抹微笑。

  說來或許沒有人信,但巴什在他父母臉上也見過這種笑容。

  那是約頓老總督的時代,他頒布的《自由民法》和《田地法》前者讓人們擺脫了農奴這種物品」的身份,後者則讓人們不再需要上交全年所收穫的百分之八十糧食,轉而可以全部留著....

  雖然後來收成越來越差,但巴什堅信這不是老總督的錯。

  一個讓他們過得越來越好的人,怎麼會有錯呢?他從小就聽著父母講述的故事長大,對他來說,約頓甚至比遠在天邊的神皇更親呢......當然,阿爾尼斯總督也不錯,只是他太年輕了,而且也太瘦了,他應該多吃點,這樣就能和他父親一樣了。

  要知道,約頓老總督可是壯得和頭熊一樣。巴什心想,渾然忘記了他其實壓根就沒見過約頓·馮·吉斯林。

  他加快腳步,在走出一額頭的細密汗珠後趕到了建立在某位貴族的大莊園內的市政廳,而這裡已經大排長龍。有人和他一樣,穿著市政廳配發下來的制服,但更多人都還穿著從前的爛衣破布,面黃肌瘦,身上散發著酸味,且總是站得很近。

  巴什忽然覺得他們就像他養過的羊一樣,無論何時都緊緊地挨著彼此。他初來乍到時,也是這樣的。

  接下來,雖然沒有任何人指使他這樣干,但他還是做了。

  他扯起嗓門,讓人們站開點,用不著挨得那麼近,現在天可熱得很。隨後又開始讓那些試圖插隊的破皮無賴滾到後面去站著,他四四方方的體型和身上的制服讓那些人絲毫不敢造次,堆著笑便從隊伍里跑了出來,自發地站到了後面。


  過了一會,他甚至開始兼職干嚮導的活。

  他把那些迷茫地跟著大部隊來到市政廳的病人們指去醫院,又告訴那些一看就知道飢腸轆轆的人,去市政廳後面領免費的飯吃。他們對此事尤為不信,直到巴什解開外套的扣子,親自跑去端了一大盤肉排過來,當著他們的面吃得滿嘴流油,這些人才終於行動起來。

  而他並不是唯一一個這樣做的人,等到天色將晚,莊園內點起用不著火焰的燈時,巴什發現已經有好幾十人和他一樣,渾身大汗,肌肉酸脹,卻面上帶著笑。片刻後,當他與白天負責站崗的守衛交班時,這種笑容仍留在他臉上.....

  尤其是在他發現自己今晚可以站在顧問大人身後時,他便一直在古怪地低笑。

  終於,在他站崗了幾分鐘後,顧問大人回過了頭,看向他。

  「你叫巴什,對吧?」他問。

  「對,對。」巴什連連點頭,完全沒認出他眼前之人曾喝過他家的水。

  「你為什麼一直在笑?」顧問略顯好奇地問。

  巴什哽住了,在同伴們的笑聲和視線中,他臉上火辣地低下頭,老實地說出了心中所想。

  「因為我覺得......」他小聲地講。「好吧,神皇在上,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大人。我只是覺得,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舒服了,您簡直是黃金王座派下來拯救我們的。」

  顧問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下,而巴什並未發覺。

  「好吧,巴什......」他輕聲說著,緩慢地站了起來。

  哪怕在黑夜中,他看起來也是如此高大。那頭銀白色的長髮簡單地束起,髮辮在腦後輕輕搖晃,燈光落在他身上,以及那雙紫色的眼眸中,折射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光。一瞬之間,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轉移到了他身上,而他坦然受之,不管喜或不喜。

  他來到巴什面前,對這個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的前農民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在夜空中逸散。

  「你現在所沉醉、所喜愛的這種生活,其實已經遲到了很久,你、你的父母,你父母的父母......你們本該都活得如此樸實、有尊嚴、衣食無憂,因為這正是帝國在一萬年前初建時對人們所承諾的模樣。你知道這個承諾是誰說的嗎?是的,正是神皇本人。」

  「他曾與我們同行在大地之上,把他的理想分享給我們。無數英傑加入了他的隊伍,心甘情願地為這理想而戰,把一個個世界從愚昧無知與奴隸主的壓迫中解救出來,直至萬眾一心,直到銀河中所有的人類都團結在一起。」

  「他們忘我的戰鬥,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捨去生命,只為了讓你和你父母這樣普通的人能夠過上他們從未有過的生活。雖然他們最終失敗了,但帝國沒有倒下,你也活到了今日。所以我要說,巴什,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巴什愣住了,他尚未發覺他正在流淚,自卑的、怯懦的反駁之語便下意識地在唇邊匯聚。

  但埃奧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俯下身,凝視他,陡然開始追問。

  「不必反駁,難道走入城門不是你的選擇嗎?難道賣掉田地不是你的意願嗎?而你今日在市政廳前無私地幫助他人的模樣,是如今的帝國內無比稀缺的事,它不屬於這個黑暗的時代,但正是你,和你們——!」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卻並不像是雷霆那般刺耳,反倒依然很平靜,很溫暖,給人以無窮的慰藉。

  他望向周遭所有人,轉身,與他們一一對視,他的笑容足以使他們銘記終生,並將其傳唱。

  9

  是你們把這光明重新帶回我們之間。」他微笑著說道。「所以從今往後,你要昂首挺胸地繼續這樣活下去。你要代替你的父母感受更多本該屬於你們的美好,替他們辛勤工作,建設你們的世界,然後在夢中告訴他們,好嗎?他們會聽到的,請相信我。」

  片刻的沉默後,市政廳就此被一片人聲鼎沸的激盪之海所淹沒。

  而在它那尚未完工的二樓,奧爾德親眼看完了全程。

  「或許這才是你兄弟原本的模樣,羅伯特·基里曼。」他低聲說道。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