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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本性

2026-10-04 12:22:15 作者: 拿刀劃牆紙

  第73章 本性

  和福格瑞姆不同,奧爾德對亞戈·賽維塔里昂的身份並無實感。

  他對第八軍團知之甚少,也不想去了解這支行事方式極端的軍團為何這樣做,更是對第一連長」這個稱呼和它所能代指與蘊含的一切恩怨情仇都不感興趣。

  誰來看守看守者,這是人類歷史上無解的難題。

  可以預見到的是,它將永恆地持續下去,直到人類徹底超越過去,或是墮落為對這些事都不再關心的牲畜。

  站在那間已被換上了新大門的倉庫之外,他靠著牆壁,低頭閱讀著手中的報刊。

  埃奧蘭正在其內以福格瑞姆的身份與貿易站的實際掌控者討論諸多事宜,而他對那些話題並不感興趣,因此早早地就延續了這從羅伯特·基里曼的辦公室中帶出的傳統。

  他翻開新的一頁,專注地讀著報刊頭版新聞的延續。它的作者是位狂熱的國教牧師,在前文中已經花了數千字的篇幅去抨擊如今的人們在道德品質上的敗壞,以及對糜爛無光生活的暗自渴望...

  坦誠地講,他的文字讀來令人不適,內里洋溢著的熱忱和真心幾乎能夠透過紙張傳遞給每一個讀者,且其主張也無非只是想讓國教在這片星區內掌握更多權力的鋪墊。

  但是,在種種這些之中,他至少說對了一件事。

  【......我們決不能放任混合藥劑、麻醉劑以及各種迷幻劑繼續這樣在市面上流通下

  去!】牧師通過文字怒吼道。【一個長期沉湎於此的社會是病態的,是有毒的,是需要淨化的!任何對其上癮的人都應該來教堂接受神皇的恩典,以得到全面重塑!】

  在這段文字後,他花了約莫三千字的篇幅詳細地講述了一下教堂的恩典」—大致分為四個方面,衣食住行,自費報名參與這項活動的男男女女將被嚴格地看管起來,直到擺脫癮頭,成為「神皇忠實的僕人」

  神皇還管這個?

  奧爾德罕見地抽了抽嘴角,不算多麼愉快地笑了一下。

  此事中蘊含著的荒誕令他很難不生出此等衝動,國教不過只是在藉此機會巧立名目爭權奪利、大肆斂財,但這位被用作肉喇叭的牧師所寫下的文字中又何嘗沒有幾分真心?只是,對他列舉出的那些東西上癮的人,真的會自費錢財把自己送到集中營里去嗎?

  他合上報刊,不準備再看了,卻聽見有人對他說:「你應該再看一會。」

  奧爾德扭過頭,看向那個此前曾被打暈過去的虛空之子,如是問道:「為什麼?」

  後者取出一根菸捲,塞入口中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才回答:「因為他們還沒結束呢...

  」

  煙霧縈繞,他的臉在其中被襯托得更長,且有所形變。奧爾德輕輕地揮了揮手,擊散它們,隨後站遠了一些。

  虛空之子顯而易見地哽住了。

  他用手指捻滅菸捲,表情複雜且尷尬地將它收了回去,然後將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上前來,在胸前比出天鷹。

  「列瑞。」他自我介紹道。

  「奧爾德。」

  「那天......」列瑞說著,舔了舔他乾裂的嘴唇。「總之,你沒有殺了她,我很感激。」

  「除非必要,否則我不會殺人,另一些東西則另當別論。」奧爾德抱起雙手,靠住牆壁。「所以,你們是什麼關係?戀人?夫妻?」

  列瑞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赤紅。

  他深呼吸著,呲牙咧嘴地抬手揉搓起自己的臉,從喉嚨深處擠出了聲音。

  「我懇請你千萬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這樣講......我們只是從小一起在大人手底下長大而已。」

  

  奧爾德點點頭,善解人意地岔開話題,反正他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

  「你們只稱呼他為大人嗎?」

  列瑞放下手,勉強算作平靜地答道:「是的。」

  「他從沒有告訴過你們他姓甚名誰?」

  「無此必要,反正我們為他做事。」列瑞聳聳肩。「KI—82貿易站很繁榮,不是嗎?」

  奧爾德謹慎地評價道:「在我見過的貿易站里的確如此。」

  虛空之子笑了,臉上的輻射痕跡也遮擋不了這個笑容里的自豪。


  「我們沒讓這兒變成殺手、竊賊和人渣的樂園,我時常講,就算我殺了不少人,神皇也該為這個在我死後讓我看祂一眼。」

  「你信仰他?」

  「你這話說的......」列瑞搖搖頭。「這年頭肯定誰都信祂一點,說不信的都是瘋子,當然,全信的也是。我只希望我們的這位素未謀面的偉大皇帝真的像國教的禱告詞裡說的那樣,庇護著我們的靈魂。」

  「假如他沒有呢?」

  「那就沒有吧。」列瑞豁達地說。「反正我都不知道祂是不是真的存在。你呢,奧爾德?你信仰祂嗎?」

  「我不信仰任何神。」

  虛空之子顯而易見地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面前竟然就站著一個不信的瘋子」。

  他下意識地問道:「你不信神皇?」

  「不信。」奧爾德答道。「就像我說的那樣,我不信仰任何神明。」

  列瑞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看上去有些問題想問,而他終究沒有忍住。

  「那你......你不怕死後嗎?」

  「死後會如何?」

  「靈魂啊!」列瑞揮舞起雙手。「惡魔們會吞噬你的靈魂的!」

  奧爾德本想認真地回答他,但他還沒來得及這樣做,倉庫的大門便被人猛地推開了。

  亞戈·賽維塔里昂的臉在其後照射出的昏暗光線中若隱若現,他陰冷地瞥了列瑞一眼,後者立即低下頭,轉身匆匆而去。

  奧爾德走向他。

  「你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養大這群棄兒的?」他問道。

  「關他媽的你什麼事?怪物?」賽維塔粗俗地回應。

  「我只是好奇。」

  「喔,好奇。」賽維塔咧開嘴。「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老話?十個人里有九個會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奧爾德無視了這句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教授他們一種來自你家鄉的語言,以及足以使他們成為凡人中的佼佼者的各種本領,還讓他們避免了原本的命運,成為了如今的模樣......這似乎不是培養工具的態度。」

  賽維塔理都沒理這句話,只是比了個極為惡意的手勢,便轉身走入倉庫。奧爾德也走入其中,同時反手帶上門。

  在廉價的慘白光源之下,他看見福格瑞姆正雙眉緊皺地站在不遠處,對著一張鋪滿了各種資料的圓桌沉思。

  燈光從他披散的銀髮上滑落,製造出近平不真實的光暈。他的外貌看上去不是一個實際年齡才數月左右的嬰兒能有的,心智更是如此。對於知曉一切的奧爾德來講,這一幕實在是怪異到了極點,無論看多少次,他也不能理解這種兵器般的設計。

  他走到近處。

  福格瑞姆頭也不抬地開口:「我有些事想聽聽你的意見,奧爾德。」

  「什麼事?」

  「我們的這位叛徒......」他稍稍抬起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賽維塔。「他並不只是控制著貿易站而已,一個鬆散的海盜聯盟實際上也受他資助,他用這種方式阻止他們在這附

  近洗劫。但是在不久以前,這個聯盟宣布他們改旗易幟了,他們投靠了一個混沌戰幫。」

  賽維塔冷笑著昂起頭:「我更願意將這稱之為找死的捷徑,等到我登上他們那可憐的旗艦時,他們就會明白什麼是背叛的代價。」

  福格瑞姆嘆息了一聲,搖搖頭:「背叛的代價?這句話居然出自一個背叛者口中......而且,僅憑你一個人,你要怎麼和至少十幾個墮入混沌的阿斯塔特作戰?尤其是當他們開著船抵達貿易站時。這裡可沒什麼強大的防禦力量,你總不能呼叫帝國海軍吧?」

  賽維塔呵呵一笑,這笑容里滿是不屑:「我知道他們投靠了哪個戰幫,他們算不得什麼威脅。」

  福格瑞姆眉頭一皺:「那你此前為何不對我說明?」

  「我不知道喔,大人,或許是因為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吧,我才剛剛接受你是一位惡魔原體的克隆這件事呢...

  」

  福格瑞姆朝他走去。

  「說出真相。」克隆體以絲毫不遜於昔日鳳凰的威嚴如是下令。「你的隱瞞到此為止。」

  賽維塔面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怪異了起來。


  他輕聲說道:「別告訴我你是真心想要抗擊他們,難道你還意識不到自己的處境?你

  只是個克隆體,真正的福格瑞姆可還活著呢。試想一下吧,一旦你通過某種方式暴露在混沌的視線中,它們下一步會做些什麼?為你自己想想吧。」

  「那個怪物已經死了。」福格瑞姆平靜地說。

  隨後,他舉起手,指向一旁的奧爾德。

  「由他和羅伯特·基里曼所殺。」

  在這句話之後,倉庫之內至少平靜了一分鐘左右。寂靜如不可視的蟲類,逐漸擠占了空氣,將其變得凝滯,而賽維塔的表情並無什麼變化。他站著,雙手低垂,漆黑的雙眸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一切情緒,使人不可窺見他內心半點。

  然後他說:「你在講什麼瘋話?」

  「我在陳述事實。」

  「這他媽不是瘋人講的瘋話還能是什麼?」賽維塔瞪著他吼道。「康拉德·科茲已經夠瘋了,但哪怕是他也講不出你剛才的話來!」

  福格瑞姆笑了。

  數秒鐘後,他緩緩開口:「你知道嗎,賽維塔?這兩天來,我一直在重複審視我的一部分記憶,它們來自那已死的怪物。而他在其中對你的原體有截然不同的評價,他始終認為,你的基因之父沒有真正墮入瘋狂,從來沒有,他只是在逃避。」

  「別把他扯進來。」賽維塔警告道。

  「是你先將他扯進來的。」福格瑞姆不為所動地說,隨後繼續。「回想一下吧,第一連長,難道你真的認為康拉德·科茲會將自己完全交給瘋狂?他的確飽受內心和其天賦的折磨,但他畢竟是個原體,他的心智堅韌得遠超你的想像......」

  「他瘋了。」賽維塔一字一句地說。

  「選擇性的。」福格瑞姆補充道。

  他仍在繼續。

  「他在必要時仍然可以表現得十分理智,不是嗎?你與他相伴的時間比我記憶中的那些時刻加起來都要久,我不相信你意識不到這件事。說得更嚴重一些,或許康拉德·科茲也只是這種瘋狂偽裝的一部分,他的本性一直是且永遠都是午夜幽魂,那才是真實的他。」

  賽維塔非常緩慢,也非常輕柔地發問。

  「你到底想說什麼?」

  福格瑞姆仰起頭,讓自己的脖頸暴露在已然暴怒的第八軍團第一連長的視線之中,雙手背在身後。他毫無防備地凝視著頭頂那慘白的光源,一種幾乎刺痛了賽維塔的哀傷正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涌動。

  許久之後,他嘆息著回答。

  「或許這一切都是我們咎由自取。」福格瑞姆說。「不管是我,還是他......我們都有機會改變,但我們沒有。傲慢吞噬了我,逃避帶走了他。我們身邊原本都有些人能夠幫助我們,但他們不是被我們推離或殺害,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根本不敢付諸行動。」

  他低下頭,重新將視線放回到亞戈·賽維塔里昂臉上。

  「比如你。」他平靜地說。「你從未反抗過他,直到你離開他。你把這個貿易站變成了廣闊銀河中的一方小小的安樂之地,儘管手段並不光彩,但至少你嘗試了,你做了你的基因之父過去或許想做但從未真正有機會做的事情。」

  他又走幾步,來到賽維塔面前,與他對視。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你延續了午夜幽魂的正義,賽維塔。」

  十幾秒鐘的沉默過後,第八軍團的餘孽主動移開了視線。

  「你偏題了。」他低聲指責道,然後拋出一個名字。「邪眼。」

  「還有更多情報嗎?」

  「噢,當然。」賽維塔重新抬起頭來,語氣又變得輕柔。「他們喜歡伏擊與突襲,還會用各種辦法去折磨受害者......聽來是不是很耳熟啊?」

  福格瑞姆也笑了。

  「這算不算第八軍團的內部事宜?」他問道。

  「誰說他們屬於第八軍團了?」賽維塔如是反問。

  一個再猙獰不過的笑容從他面上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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