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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仙師預言:冬至將現象瑞!

2026-10-20 20:20:05 作者: 閒雲側

  第76章 仙師預言:冬至將現象瑞!

  徐階捻著蜜蠟珠串,不緊不慢地開口:「殿下問到了要害。」

  「景王有嚴黨撐腰,嚴世蕃此人聰明絕頂,青詞寫得比老臣還好。」

  「他給景王定的路子,一定不是誠心誠意,而是投其所好。」

  「用最華麗的儀程、最漂亮的祝文、最講究的規制,把景王包裝成皇上最想看的樣子」

  o

  「清修、齋醮、道藏、天下蒼生、仙福永享。」

  「皇上愛聽什麼,他們就寫什麼;皇上愛看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陳以勤一直沉默著,這時才緩緩開口。

  「殿下,臣這幾日一直在想一件事。」

  「景王有嚴黨,嚴黨有錢有勢有人脈。工部、禮部、太常寺,到處都有嚴黨的人。」

  「冬至祭天是禮部和太常寺主掌,他們能下手的地方,太多了。」

  暖閣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高拱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沉聲道:「逸甫說得是。祭器、祭品、樂舞、儀程,哪個環節不是禮部和太常寺在管?他們要是想動手腳,我們防不勝防。」

  張居正放下手裡的茶盞,「所以陳寒提前半個月,就把光祿寺負責的所有物料規制,全部重新理了一遍。」

  「他在光祿寺,祭天用的所有實物物料,都歸他管。」

  「禮部和太常寺管儀程,但儀程上要用的東西,是光祿寺供的。」

  「他把物料的關口死死把住了,嚴黨想在東西上做文章,門都沒有。」

  徐階點了點頭,看向裕王,語氣溫和:「所以殿下不必擔心。殿下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齋戒,就真心齋戒;親驗祭器,就一件一件認認真真驗過去;手書,就每天寫,不要斷。」

  高拱忽然想起什麼,轉向裕王:「對了殿下,陳寒那邊,還有什麼要殿下配合的嗎?

  」

  裕王道:「陳監事前日送了一份清單過來,說是想知道叔大寫得祭文原文。」

  徐高張陳四個人聽完,愣了一下,不知道陳寒這是要幹什麼。

  而陳寒要做的就是保證每個環境不能出錯。

  之所以要看祭文的長短,主要是讓祥瑞出現的時機合適。

  決不能出現祭文沒念的時候金光祥瑞就出現,那樣的話祥瑞出現的功勞歸誰?

  也不能出現裕王念完了祭文,景王上去了祥瑞還在,那樣的話,請下來的祥瑞算裕王的還是景王的?

  

  這種問題,陳寒必須要考慮進去。

  高拱倒是很直爽,「這個陳寒,辦事肯定有自己的章程,給他看!」

  裕王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又咽了回去。

  徐、張二人猶豫了一下最後也沒什麼意見。

  當天下午,裕王的第六封手書,準時遞進了西苑永壽宮。

  嘉靖看後把信紙放下,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黃錦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黃錦以為嘉靖睡著了,才聽見一個慢悠悠的、帶著一絲恍惚的聲音響起來。

  「他小時候,朕帶他去過一次天壇。」

  黃錦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去祭天,是閒著沒事,去走走。他那時候才三歲,小小的一團,趴在朕的肩膀上,指著圜丘壇問:父皇,那個圓圓的台子是做什麼的?

  朕告訴他,那是祭天的地方,是父皇跟上天說話的地方。

  他又問:「父皇,天是什麼樣子的?是藍的嗎?上面有神仙嗎?

  朕想了半天,沒答上來。那時候朕也不知道,天是什麼樣子的。」

  嘉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黃錦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伺候了嘉靖三十多年,從來沒聽過皇上用這種語氣,說起任何一個兒子。

  那語氣里沒有威嚴,沒有猜忌,沒有薄涼,只有一個父親,跟人說起兒子小時候的事時,那種不經意的、藏了很多年的柔軟。


  「陶仲文呢?」嘉靖忽然開口,打斷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回皇爺,陶仙師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嘉靖抬了抬手指。

  黃錦連忙躬著身退出去,不多時,引著一個老道士走了進來。

  陶仲文。

  大明朝最得寵的道士,嘉靖親封的「神霄保國宣教高士」,領少傅銜,食一品俸祿。

  他今年七十多歲,鬚髮皆白,面容清瘦,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穿著一身紫色雲錦道袍,手持拂塵,步履從容,仙風道骨。

  他進永壽宮暖閣的次數,比內閣首輔嚴嵩還多:他說的話,比六部尚書加起來還管用o

  嚴嵩見了他要拱手行禮,徐階見了他要起身讓座。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嘉靖覺得上天在跟我說話的人。

  陶仲文走到殿中,對著嘉靖稽首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陛下,貧道昨夜夜觀天象,有一事不敢不奏。」

  嘉靖靠在軟榻上,他沒有說話,但他看陶仲文的眼神,比看任何大臣都柔和,都信任。

  大臣說的是人間的事,陶仲文說的是天上的事。

  在嘉靖心裡,天上,永遠比人間重要。

  陶仲文把拂塵換了一隻手,微微欠身:「紫微垣中,帝星明燦。東宮星位,有瑞氣隱現,盤旋不散。」

  「冬至乃一陽初生之日,陰極陽生,天地交泰。貧道推演天數,冬祭當日若有天兆,當應在儲位。」

  嘉靖摩挲玉如意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東宮星位。

  瑞氣。

  冬祭。

  天兆。

  這幾個詞從陶仲文嘴裡說出來,嘉靖心動了。

  當然他自動過濾掉了東宮星位這幾個字。

  他修道修了三十多年,什麼都可以不信,唯獨信天象,信祥瑞。

  祥瑞就是上天對他的肯定,祥瑞就是他修道三十年的成績單。

  沒有祥瑞,他這三十年的清修,就白修了。

  「仙師是說,冬至那天,會有祥瑞?」嘉靖的聲音難得的沒有慢悠悠,而是微微前傾了身子,語氣急切了一些。

  陶仲文微微頷首,稽首道:「天機不可盡言。只是星象如此,貧道不敢隱瞞陛下。陛下誠心敬天三十年,上天自有感應。」

  嘉靖重新靠回軟榻上,手指又開始在玉如意上慢慢轉著,轉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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