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兩根手指輕巧地捏住了陳昭武投射而來的長刀。
與此同時,一道雲淡風輕的聲音在陳昭武的耳邊響起。
「陳校尉,你是想殺了我然後繼承我的鎮撫使之位嗎?」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經落在了陳昭武的面前。
陳昭武揮出的拳頭落在周衡手中,被周衡握住了手腕。
不管他如何運力,力量都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那握住他手腕的手掌如同鐵鑄的一般,也是紋絲不動。
「妖孽,快放開你陳爺爺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陳昭武大聲叫道。
啪!
周衡一腳踹在陳昭武的膝彎處,踹得陳昭武單膝跪地。
「你是誰爺爺?」
周衡沒好氣地說道,「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不是妖怪畫皮!」
「我是武者,看不穿畫皮!」
陳昭武理直氣壯地道,「你敢玷污我兄弟的皮囊,我就算死了化作厲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陳昭武還在叫囂著,薛知微已經飛掠而來,距離周衡還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拱手行禮。
「鎮撫使,你回來了。」
薛知微的眼神中充滿了驚喜。
御空而來,鎮撫使這不但活著回來了,而且還突破到了上三品境界?
這還是人嗎?
拱衛司以前最年強的指揮使是多大突破上三品來的?四十歲?還是五十歲?
反正二十多歲的上三品,她聞所未聞!
「薛知微,你幹什麼呢?他是妖怪畫皮!」
陳昭武大叫道。
他臉皮忽然漲紅,體溫快速攀升,竟然是要使用燃血秘法來拼命。
周衡一臉無奈,一記掌刀切在了他的脖子上。
陳昭武梗著脖子,竟然沒有暈倒。
周衡不由地加了幾分力氣,再來一下。
砰!
陳昭武終於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薛知微一臉無奈,陳昭武這傢伙,什麼時候才能長點腦子。
妖怪畫皮是有很多方法可以驗證的,再說了,你見哪個上三品的妖怪還需要使用畫皮的?
上三品的妖怪橫行無忌,天下之大也可以隨意來去,就算拱衛司拿它們也沒有辦法。
這樣的妖怪,用得著利用畫皮來偽裝身份碼?
更何況還是畫皮偽裝成拱衛司的鎮撫使。
就算真的要這樣做,那對方也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御空飛行而來啊。
那樣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上三品的實力。
妖庭的三品大妖有不少,但在十萬大山這裡的,就只有平天妖王一個而已。
平天妖王它吃飽了撐得才會來假扮周衡呢。
所以,面前這個人是真正的周衡無疑。
而且薛知微也用仙官的望氣術觀察了周衡,周衡身上的氣息堂而皇之,絕對沒有絲毫的妖氣。
「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已經伏誅,蜀州暫時安全了。」
周衡抬了抬手,將手上那兩顆腦袋向薛知微展示了一下,開口說道。
薛知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她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一瞪就更顯得圓了,本來氣質有些清冷的面孔,一下子就變得可愛起來。
「你——殺了平天妖王?」
薛知微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問道。
妖庭建立,各大妖王在大越王朝大殺四方。
大越王朝派出的兵馬一直都在吃敗仗,哪怕拱衛司的幾個指揮使全都出手了,也只是勉強擋住了那些妖王而已。
從妖庭與大越王朝開戰以來,還沒有妖王隕落。
如果平天妖王真的死了。
那它將是大越王朝和妖庭開戰以來死掉的第一個上三品!
拱衛司的鎮撫使擊殺平天妖王,這要是傳出去,大越王朝一定會士氣大振的。
這顆腦袋,就值一個指揮使之位。
至於青陽山君的腦袋,那只能算個添頭吧。
「鎮撫使大人,攜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的首級,大勝而回!」
薛知微深吸一口氣,施展仙法,揚聲道。
「恭迎鎮撫使大人歸來!」
一股清風平地而起,將薛知微的聲音帶入飛來峰上守軍的耳朵內。
那些守軍全都是一愣。
緊接著就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
「恭迎鎮撫使!」
「鎮撫使千歲!」
飛來峰上,爆發出一片聲音。
所有人都難以抑制興奮之情。
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那就是懸在蜀州頭頂上的兩把刀。
這些日子,他們枕戈待旦,提心弔膽,不就是為了提防這兩個妖怪嗎?
現在鎮撫使大人孤軍深入十萬大山,竟然將這兩個妖怪的腦袋帶了回來。
蜀州有此鎮撫使,還怕什麼妖庭?
「千歲,千歲!」
眾人歡呼。
大隊人馬衝下飛來峰,自發地列隊歡迎周衡。
周衡將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的腦袋扔給薛知微,緩步向著蜀州的方向邁進。
他在人群中穿過,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對守軍揮動著手掌。
「辛苦諸位兄弟了,接下來諸位兄弟還要守好邊關,防止妖庭的妖怪反撲。」
「我周衡,會一直跟兄弟們站在一起的。」
周衡拍著那些守軍的肩膀。
那些守軍感動得涕淚橫流。
周衡只感覺一股股清涼的氣息湧入他識海中的神庭之內。
神庭內盤膝而坐的虛影,越發凝實起來,看上去竟然與血肉之軀無異。
眾人對周衡的感激,化作信仰之力,讓周衡的神官修為如同坐火箭一般向上攀升。
周衡帶回了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的腦袋,經過薛知微這麼一宣揚,蜀州上上下下的百姓,對周衡的感激已經無以復加。
現在的周衡,就是蜀州的神。
哪怕是大越王朝,對蜀州百姓來說也不如一個周衡。
這便是自然神靈。
不需要朝廷的冊封,也不需要朝廷的背書。
他本身,就是百姓的信仰。
這信仰之力完全來自於他自身的努力。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周衡的神官修為就已經從五品日游神境界,突破到了四品之境。
神官四品,別號城隍。
若是朝廷冊封的神官,到了這個境界,在封地之內,便有一言斷人生死的威能。
周衡並非朝廷冊封的神官,他的神官修為來自於蜀州百姓對他的信仰。
腳踏蜀州之地,他便有城隍之能,夜間可以勾魂,可以斷生死。
仙官四品,神官四品,再加上武道三品。
周衡的實力,達到了穿越以來的巔峰。
就算平天妖王不死,它膽敢踏入蜀州半步的話,周衡也有把握讓它有來無回。
不誇張地說。
如今在蜀州,周衡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除非二品的妖聖,或者一品的大聖,否則一般的妖魔鬼怪,來一個他可以殺一個,來兩個他可以殺一對兒。
當然,這說的是單個的妖怪。
若是妖庭的妖軍,動輒數萬甚至數十上百萬,就算是現在的周衡,那也獨力難支。
武道三品的宗師也會累,也會死的。
數十萬妖怪就算站在那裡不動,殺起來也能把人累死。
從妖庭飛回龍城,周衡只用了一個時辰。
但從飛來峰走回龍城城內,周衡卻用了足足三個時辰。
百姓夾道歡迎,實在是太熱情了。
周衡也不能不給面子。
畢竟這些百姓,可正在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信仰之力。
回到龍城城內,地方官員紛紛前來拜見,周衡花了些時間把他們打發出去。
這時候陳昭武揉著脖子來到他面前。
「你真的是周衡?」
陳昭武上下打量著周衡,嘟囔道,「這怎麼可能呢?想當年在齊州,你跟我的修為也就是在伯仲之間。
我現在修煉到是武道六品,距離武道五品不過一步之遙。
這速度已經是我陳家歷代以來最快的了。
你怎麼可能已經三品了呢?」
薛知微在一邊沒說話。
周鎮撫使可不光把武道修煉到了三品,他的仙官修為也有四品了。
跟周鎮撫使比起來,薛知微覺得自己就是個庸人。
現在有人誇她是天才,她都會臉紅不好意思。
二十歲的五品仙官,說起來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沒錯,薛知微知恥後勇,近來發奮之下,修為已經突破到了仙官五品之境,比陳昭武的境界還要高一品。
但她一點也驕傲不起來。
在周衡面前,誰能驕傲?
「平天妖王的腦袋你沒看到?」
周衡平靜地說道,「三品也沒多難,多練練自然就突破了。」
陳昭武:「……」
人言否?
多練練就突破到三品了?
多練要是管用,我他娘的不睡覺也會練。
多少人廢寢忘食的修煉,突破到三品又有幾個?
拱衛司哪個斬妖校尉不拼命?
哪個鎮撫使不千方百計地想要突破到上三品之境?
現實是。
就算練到死,突破不了就是突破不了。
「我練,我練你妹……」
陳昭武小聲嘟囔道。
周衡雖然聽見了他說什麼,但也懶得搭理這粗人。
「薛校尉,林藥王煉製通天丹,可曾開爐?」
周衡看向薛知微,問起了正事。
之前他大肆宣揚通天丹,意圖以此來因此朝廷對蜀州的注意。
結果朝廷非但沒有往蜀州派兵,倒是引來了各路江湖人士。
連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這些大妖也對通天丹虎視眈眈。
如今平天妖王和青陽山君雖然已經死了,但那些為了通天丹而來的江湖人士還在蜀州。
而且暗中不知道還有多少大妖窺伺。
通天丹,始終是燙手的山芋。
「還沒有。」
薛知微收斂心思,正色答道,「我外公說,煉製通天丹還缺一味藥材。」
「什麼藥材?連南藥王都沒有?」
周衡好奇地問道。
通天丹,有機會讓人直入二品。
這種東西,連他都有些心動。
更不用說朝廷還對他發了密令,讓他護送通天丹上京。
現在要是告訴朝廷說通天丹煉製不出來,少不得朝廷那些大人們會有什麼反應。
大越王朝,想要得到通天丹的三品強者不知道有多少呢。
「玄珠草。」
薛知微道。
「玄珠草?」
周衡摸了摸下巴,這倒是巧了。
他手裡正好有。
妖聖骨,理論上是南藥王林寒淵的物件。
不過若不是周衡出手,林寒淵也保不住妖聖骨。
現在如果周衡再拿出來玄珠草給南藥王林寒淵煉丹,煉製出來的通天丹,那可就只能歸他了。
玄珠草可是他好不容易從青陽山君手裡得來的,這麼珍貴的東西,他可不想給他人做嫁衣裳。
「如果有玄珠草的話,通天丹,一爐可成丹幾枚?」
周衡沉吟著問道。
「通天丹這種級別的丹藥,就算一切順利,一爐能成丹三顆已經算是得天之幸。
中間但凡有一點意外,也是爐毀丹亡的下場。」
薛知微說道。
「你外公身為南藥王,他親自出手煉丹的話,有幾成把握能成?」
周衡繼續追問。
薛知微冰雪聰明,仿佛明白了什麼。
她若有所思地道,「煉製通天丹,沒有人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我外公親自動手,勝算也只有七成。」
「七成把握,有些低了。」
周衡沉吟道。
「我外公說了,若是能尋得玄珠草煉出通天丹,便按照他與大人你的約定,由你來決定通天丹的歸屬。」
薛知微補充了一句。
若沒有周衡出手,林家保不住妖聖骨。
而當日林寒淵便是這麼許諾周衡的。
「大人你不懂煉丹,所以可能覺得七成把握低了。
其實七成把握在煉丹一道上,真的不算低了。」
薛知微道,「煉製通天丹這種丹藥還能有七成把握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我外公一人了。」
周衡不置可否。
七成把握或許不算低,但不是還有三成失敗的可能嗎?
煉製通天丹用的妖聖骨和玄珠草可不是一般的東西,一旦毀了,找都沒地方找去。
「好,玄珠草我手裡有,你去把你外公找來吧。」
周衡沉吟著道,「錦官城魚龍混雜,並非清淨之地,讓他來龍城煉丹,我親自替他護法。」
「你真的有玄珠草?」
薛知微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不過還是有些震驚地道,「要煉製通天丹,玄珠草的年份最少得三百年,否則藥性不夠。」
「我手裡的玄珠草是從青陽山君手裡奪來的,它說有千年年份,我對這些不太在行。」
周衡直接把玄珠草取了出來,放到薛知微面前,「不過我想,它應該沒有膽子騙我。」
薛知微看著周衡拿出來的靈藥,小心地拿在手裡反覆鑑別了一一下。
「確實是千年份的玄珠草!
有了它,我外公成丹的把握應該能提升半成。」
薛知微興奮地道。
周衡問道。
「小時候跟家母學過一些皮毛。」
薛知微謙虛道。
「如果方便的話,能否教我一些煉丹術?」
周衡沉吟著問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去司里兌換兩本煉丹術的秘籍看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