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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計上心頭(上)

2026-08-26 01:52:06 作者: 佚名

  青年頗為幽怨地看著撲向關嗣懷中的張大咕,這五天的糖衣炮彈還是沒能打動朋友跟自己私奔。關嗣輕拍張大咕腦袋,一貫冷漠的臉上浮現點點不易察覺的笑:「走了。」

  「大咕兒!」

  青年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兩名裝扮偏向狂野的女子也跟著摩拳擦掌,笑著走到青年身後:「老么,老娘就說想要什麼鳥,直接給你搶就行,別演什麼話本子上的惡俗橋段。咱是惡人,惡人就該搶!」

  「惡魚,是惡魚。」

  看著攔住自己去路的海魚,關嗣刀鋒出鞘一寸,緊跟著一匹龐大的奎木狼在他身後由虛變實,冰冷狼眸居高臨下盯著三人,三魚:「我不介意將你們三條魚都做成生醃。」

  青年沖二女擺手:「你們干甚?」

  其中一人道:「沒幹甚,不過是埋伏了兩百刀斧手,今兒說什麼也幫你將鳥搶來!」

  青年:「……」

  另一人道:「要是兩百還不夠,你們倆就先拖著他,老娘去老家給你多搖些幫手。」

  海里的魚還能讓陸地上的人欺負了?

  青年張了張口。

  說實話,這個提議他是很心動,可他也清楚殺人不難,將人留下來有難度。一個鬧不好還會傷了他跟好朋友的情分。一番思忖,青年直接板起臉拒絕這個提議:「胡鬧!」

  關嗣冷眼看著三條魚一唱一和。

  

  「廢話夠了,我就走了。」

  「等一等,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你。」

  關嗣丟出一個不耐煩的眼神:「說。」

  「這幾天有十多家祖祠被歹人縱火燒毀,關君可有看到可疑之人。」青年一瞬不瞬盯著關嗣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慌亂痕跡。

  關嗣反問:「你治下的事情,問我?」

  青年:「那歹人身手不凡,尋常守衛別說抓到人了,連對方什麼時候潛入都不知道。此人專門挑各族祖祠下手,惹得各家震怒。我這邊的壓力也不小,若有線索還請告知。」

  關嗣道:「沒有。」

  青年對關嗣的回答毫無意外。

  只是心裡感慨人族撒謊的本事確實高。

  「經過我幕僚的分析,歹人這麼做不是故意挑釁,便是想掩蓋什麼。受害各族中,必然有一家的祖祠供奉的族譜才是歹人真正的目標,其他不過是遭了無妄之災,被牽連。」

  關嗣淡淡地哦了一聲。

  「與我何干?說與我聽作甚?」

  青年緊接著又道:「幕僚還說,歹人大概率不是大族出身,也不知各家為了延續所做的規定。族譜這種東西本就不易保存,各家為了萬無一失,有諸多備份。被燒一份就再重新整理抄錄一份。真正計較起來,損失的不過是重建祖祠的費用,尚在能承受範圍。」

  關嗣道:「廢話完了?小小一個九坎都管得亂七八糟,就這樣還想強搶我的大咕?」

  伯淵就不會這樣。

  她不僅能用兵馬踏平山中諸郡大門,進去後還能調整好地方政務,不被地方官吏拿捏掣肘。海里來的魚,確實要多學一學:「五車的書還是少了,安心念個五十車書吧。」

  撂下這句話,張大咕收到他的心意,瞬息放開體型直衝,帶著關嗣直衝雲霄而去。

  青年:「……」

  涵養破功,爆出各種密集問候。

  最後下結論——



  「你都當面嘲笑他小家出身,他還能給你好臉色?」因為處理祖祠事務而幾日沒睡的幕僚也覺得心累,「誰幹了這事會主動招供?」

  更何況他們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幕僚只覺得主君在打草驚蛇。

  青年:「笑兩句也不許,人真小心眼。」

  他的心臟就不止兩百斤了。

  正說著,先前那個護衛又急匆匆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家長,不好了——」

  幕僚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又怎麼了?」


  「剛、剛建一半的祖祠又又被燒了!」

  護衛說話都開始結巴。

  「又有人縱火?」

  那個叫關嗣的人是不是太囂張了!

  饒是幕僚這般脾氣也被這個挑釁驚到了。

  護衛帶來的噩耗比這個還大,不僅是原址重建的祖祠又一次被燒,連抄錄族譜的房間也莫名走水。那份族譜可是母本,也是最完善的一份,其次便是存在本地郡府的了。

  「也被燒了?」

  「被火燎了十幾冊,其他都救出來了。」

  幕僚提到嗓子眼兒的心臟終於放回了原處。

  只是毀了十幾冊還能補救,要是全部被燒了,那復原工作真的大到爆炸。幕僚壓住沸騰心緒,扭臉跟主君再請三五天事假,青年痛快給了假期。幕僚離開前還不放心叮囑青年要穩重。有什麼大事一定要派人給他遞話,不能被趙儕的人糊弄矇騙,切記切記!

  青年:「放心,我曉得。」

  相對於龐大複雜的族譜母本,十幾冊的損失算是微乎其微,這些還都是旁支的,大多已經不在九坎生活經營。只是因為比較零碎,查補起來比較費事,要先從旁支族譜找到相對應的記錄,再去郡府保存的檔案比對,確認無疑再抄錄補充進母本。這些都由專門管理記錄族譜的張氏族人負責。幕僚作為九坎張氏的話事人,他還要粗略檢查一遍。

  這十幾冊也記著百多戶。

  幕僚借著燭火一戶一戶查看過來。

  直到視線在某一列停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將新的冊子拿起來細看,又不信邪地招了人指著那一列問道:「這一戶的母本在哪裡?取來給我看看。」

  造冊族人不明所以,以為是自己抄錯了。

  抄錯族譜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一次筆誤,各家傳承時間越長,族譜的錯誤就越多,有些不講究的人家都是隨便造族譜的,往上追溯能追溯到三清昊天這些神靈頭上。往大了說,這就是動搖張氏根基,自己也可能被剝奪這份編撰族譜的肥差。

  「母本是哪裡的?」

  「昨兒從郡府那邊取來的。」

  幕僚看看母本內容,再看看抄錄這份。

  抄錄沒有錯。

  「這冊的母本是何時歸入郡府記載的?」

  這名族人記性很不錯:「十六年前,不過這一支遷走也有十二年了,記得是往建星、天弁方向。天弁郡府也曾回執,確認那一支戶籍調去天弁,之後下落就不可追溯了。」

  幕僚:「……」

  「……郎主,可是有問題?」

  幕僚嘴角抽了抽,半晌才開口道:「問題很大,你現在就找個能鑑定墨跡的人來。」

  張氏人丁興盛,作為族長的他確實不可能牢記每一支的族人姓名,只能記住與主支往來密切的幾支,對於手中這份旁支了又旁支的記錄很陌生,可——事情實在太巧合!

  他剛懷疑張泱是冒名的張氏族人,祖祠就著火了,燒了一次不夠還梅開二度,被燎的十幾冊中間恰巧就有張泱的記錄。他要是相信這裡面沒貓膩,他這族長也當到頭了。

  他要驗族譜!

  人來了,人走了。

  墨跡鑑定沒有問題。

  幕僚:「……」

  他找熟悉那一旁支的人問詢也沒進展。

  因為事情就是這麼巧合,人家當年就是邊緣中的邊緣人物,上一代是孤兒寡母被人欺負,下一代也過得窮困潦倒。九坎戰亂之後,作為旁支又旁支的小可憐也無人庇護。

  不得已,這才遷走去別處謀生。

  這一戶確實有個女兒。

  「左右鄰里可有參加這個女兒的滿月周歲?雖是旁支又旁支的人,可畢竟是張氏添丁贈喜的好事,族內應該也有派人去送禮恭賀?」

  「回郎主,有的。」順這條線索查一查,也能查到送禮記錄。那一年出生的張氏族人不少,那名女嬰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也得了族內送的五匹布、一斤雞蛋與三斤肉。

  幕僚又一次沉默。

  「郎主,可是此女有問題?」

  幕僚沉沉嘆氣:「天龠那邊冒出個叫張泱的,自稱九坎張氏這邊流落在外的。我懷疑她身份有問題,有冒名嫌疑。家中又恰好出了兩次失火,她嫌疑更大了,做賊心虛。只是沒想到族譜上真能查到東西,此人手段……」


  族人沉默了。

  憋出一句:「這事兒還是別查了吧。」

  「不查個清楚,日後多少人鑽這空子?」

  「假如人家是假的,為了掃清麻煩能縱火兩次,可見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今日只是縱火,來日被揭穿惱羞成怒,興許就是屠殺。假如人家是真的,對張氏而言也是添彩。」

  幕僚:「……屠殺?」

  他確實想用張泱身份做文章。

  族人:「人家也不是干不出來。」

  對這種毫無下限的狠人來說,要麼雙贏,要麼雙輸,情況再壞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幕僚沉默了。

  他只覺得手中冊子燙手。

  族人勸他:「只要咱不宣揚此事,當不知道,應該無事,不過是一個旁支又旁支的名份罷了。即便有人問,那就不承認也不否認。」

  「豈能如此?」

  ——————

  「還能如此?」

  關嗣離開有些久,張泱看到天邊放大的綠名綠名還有些意外。直到張大咕降落,關嗣從鳥背上躍下才肯定對方出差回來。幾天功夫,關嗣幹的事情真不少。其中最複雜一件就是往母本塞一份虛假信息。一連串操作聽得張泱一愣,沒想到族譜管理這麼嚴格。

  關嗣:「樊叔偃實在不謹慎。」

  對方作為幕僚提的都什麼建議啊。

  冒名頂替張氏作甚?

  關嗣冷嗤一聲:「他當時怎麼不編排你成為他的胞妹,明德書院已故山長之女,這個身份別說一個旁支又旁支的子弟,便是大族主支的子弟也比不得。又有他這個山長之子做擔保認可,外界誰會質疑身份是假?他不謹慎,留了這麼一個大空子,差點害人。」

  張泱:「也不能怪叔偃,他當時覺得我需要身份養名望,只是我沒按照他的計劃走。張氏不是啥麻煩,要是他們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承認我,揭穿我,那我只能讓他們閉嘴。」

  砍到沒人再質疑就行。

  張泱是借了九坎張氏的身份,但迄今為止也沒從人家身上占什麼便宜:「我用九坎張氏的身份,是給他們增光。倘若他們不曉得識趣,我也懂一些拳腳功夫,能治他們眼。」

  關嗣道:「也有理。」

  聽張泱有主意,他就放心了。

  相較於關嗣在九坎到處縱火燒人祖祠,迂迴塞一份虛假信息,張泱更在意他一隻耳朵掛著的耳飾。注意到張泱視線,關嗣從懷中取出另一隻:「我取來了,這是另一隻。」

  張泱剛接過,系統日誌就跳出通知,【恭喜你獲得「關嗣的(右)耳飾(陽)」】。

  物品說明也是「有緣物,贈有緣人」。

  「另一隻呢?」

  「母親遺物不多,這是一件。」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只能給一隻。

  一想到搜集進度還很低,另外一隻留在關嗣手中也無妨,張泱便妥協了:「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好好保留這一隻,千萬別弄丟。」

  等搜集差不多了,再考慮要來剩下的。

  張泱當著關嗣的面將耳飾塞進遊戲背包。

  關嗣:「為什麼不戴?」

  葛周驀地發出一陣咳嗽動靜。

  主君要是戴了,那真是沒有消停了。

  「我沒有戴耳飾的習慣。」

  張泱回答認真。

  觀察樣本的遊戲外觀能掛一堆叮鈴哐啷的飾品,那些飾品像是焊在身上一樣,怎麼幹仗也不會掉,但張泱作為NPC不行。作為屍體販子,她每次去大批量進貨都會被待售商品包圍,混戰之間很容易掉一地東西,這些都是損失!久而久之,她就不搞那些了。

  「以我之絕頂捏臉,無需飾品點綴。」

  最偉大的建模,無需多言!

  張泱提議:「你戴了給我看也一樣。」

  自己戴著只能照鏡子才能看到,但關嗣戴著,她隨時隨地就能欣賞。說起來,彩蛋哥這張臉的建模與飾品也是相得益彰,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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