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雖不是關嗣最想聽的,但也在他預料之內。以張泱的脾性作風,確實不能報以過高期待。他輕聲道:「你覺得一樣?」
「你我顏值簡直稱得上平分秋色,所以我戴還是你戴是一樣的,面對我的容貌,你無需自卑。你要對自己的外號有信心啊。」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不是頂尖建模臉是沒有資格獲得彩蛋哥這個外號的。這個評價也是張泱對關嗣顏值的最高肯定了。
關嗣啞然失笑。
一邊的耳飾晃出了些許弧度。
「觀察樣本不騙人,一側足以驚艷。」
戴一對反而沒這種氛圍。
她承認自己也是個庸俗看臉的NPC。
關嗣輕咳一聲,不太自在道:「我去看看百鬼衛情況,我不在這段時間有無懈怠。」
他走後,人形屏風葛周終於敢大喘氣。
張泱:「夏耕屍也會缺氧嗎?」
葛周幽怨:「末將這是受形勢所迫。」
宿衛主君安全就要有敬業精神,關鍵時刻當個能喘氣的背景屏風。若有必要,她甚至可以完全不喘氣。總之,不能壞主君興致。
說著,她表情變得愈發複雜。
親衛是幹什麼的?
主君走到哪裡,親衛就要跟到哪裡,不能讓對方離開自己視線範圍,不限時間、不限地點。這也意味著主君在外沾花惹草,甚至是辦事兒的時候,親衛也不能擅離職守。
葛周:「……」
以這些個牛鬼蛇神的脾性,真要這麼幹,她多半是要首當其衝,討不了一點兒好。
「彩蛋哥偷偷威脅你了?」
「沒有威脅,但關君應該會覺得末將礙眼。」特別是剛剛她還沒眼色地憋不住咳嗽,多破壞氣氛。葛周有種在國君身邊當內監,一群鶯鶯燕燕看她眼神寫滿十二分不痛快。
張泱:「彩蛋哥不是這種人。」
彩蛋哥又不是幼正,他大度著呢。
很不湊巧,元獬被冷風一吹差點兒要打噴嚏。他抬手以袖掩唇,忍了下來。農丈人郡守時不時還要扭頭查看元獬情況,生怕對方有個三長兩短,心裡則忍不住腹誹嘀咕。
這青年看著一陣風就能吹走,真能治水?
不僅人長得羸弱,還是個聾子。
是的,元獬又被拉來治水了。
農丈人好好打理,解決水患問題,恢復往昔繁榮只是時間問題。即便產糧上不去,但若好好利用本地水利之便,打通各處,光是靠著渡口也能賺個盆滿缽滿。也不知道這個郡守怎麼當的,愣是混成如今這般。為了緩解糧荒,還曾試圖委身趙儕,與虎謀皮。
嘖,如今還背地裡蛐蛐他。
他只是聽不到人語,又不是聽不見鬼語。
元獬暗中給農丈人郡守記了一筆,說話也添了幾分刻薄。乍一聽是公事公辦,詢問對方為何治水始終沒有效果,是財力不足還是人力不足,亦或是能力不足。郡守訕訕一笑道:「這、這三者皆有,農丈人不比別處……」
以前情況好的時候還能留住青壯。
情況一差,長了腿的年輕人都想跑。
留下的一群老弱耕地不行,郡府連稅都收不齊。若用暴力手段催收,這些本就榨不出油的庶民要麼賣身,要麼借債,要麼懸樑。抽調人手修一條路都難,更別說是治水。
原先指望趙儕能資助一二。
現在農丈人被張泱截胡,只能她解決。
元獬擺擺手:「再去別處看看。」
「為何此地的水流比先前那一段更慢?」
「水流平緩,泥沙更易沉降。」農丈人又是關鍵的支流交匯處,更易沉積,元獬讓人將一根極長竹竿往水中插,「拆了後沒建回去?」
郡守表情更加尷尬,只是一味賠笑。
元獬:「……」
他知道對方要說啥,不外乎是哭窮,再說自己沒錢沒人沒能力,只能全部仰仗主君給收拾爛攤子。元獬揉了揉眉心:「再轉轉。」
郡守小心翼翼,生怕元獬改了主意。
治水也不是某一段一頭熱就能搞定的事情,農丈人這邊吭哧吭哧賣力,上下游不配合的話,治了也只能管一段時間。對張泱來說是虧本買賣,但對郡守來說這是無本生意,能抓緊時間多占一點兒好處就多占一點,少占就是虧。好在,元獬沒因此撂挑子。
「郡中有多少青壯,能征多少人?」
郡守訕笑,那個數字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元獬:「……」
這位農丈人郡守哪裡是來幫忙的,分明是來氣他的,一問三不知,再問三哭窮。元獬懷疑對方脫了這一身官袍就是個無賴。
他道:「我去與主君商議。」
事實證明,張泱除了錢,啥也拿不出來。
她道:「我也沒人,我窮得只剩錢了。」
農丈人郡守:「……」
他也好想這輩子能這麼可憐地說這話。
張泱想起來自己往返狗國郡時候的沿路所見,因為耕田少或是乾脆就沒有耕田,不少人都只能靠水吃水。如果農丈人這邊缺人手,她覺得能派人沿著水路發布招聘GG。
如此,招聘來的人手都是熟悉水性的,施工作業還能省許多麻煩,又不影響農時。
元獬只能提醒自家主君。
除了農丈人,其他地盤可不是她的。
她大張旗鼓跑去招人,人家能善罷甘休?
張泱萌生一個極為膽大的念頭:「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在農丈人這邊發一篇檄文,然後將身邊這些人挨個兒點名罵一遍,怎麼難聽怎麼罵。他們肯定會沉不住氣,再率兵來打我。我趁機將他們的人全部抓走變成俘虜,讓他們挖河床。這主意怎麼樣?我不用給工錢,還能在事成後讓對方掏錢將俘虜贖回去。」
一箭雙鵰,一魚兩吃!
張泱甚至不用讓自己的兵馬出去,人家自己就過來自投羅網,能省下一大筆軍費。
農丈人郡守:「???」
這是一個正常人幹得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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