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很明顯,我被它做局了!
「我靠!」
男人臉色一黑,慌忙用手護住下身,窘迫地開口:「能借件衣服給我擋一擋嗎?」
許淵搖了搖頭:「我身上也只有睡衣,你不如先把臉遮住,免得被人認出來。」
「咳咳————」
程拓輕咳一聲,脫下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
「先用這個將就一下吧。」
男人連忙接過外套,手忙腳亂地系在腰間,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暗自鬆了口氣。
程拓看著他,忍不住發問:「建軍,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他腦海中所有關於對方遺失的記憶盡數回歸。
吳建軍,隸屬於硯江恙管局情報科,專職情報探查。
但他也只是記起了這個人,可對方為何會出現在老樓,又為何落得這般境地,他還是無法想起。
吳建軍長嘆一口氣:「一個多月前,這棟老樓突發異狀,我奉命進去調查,之後就一直陷在裡面。」
「你一個多月前就進去了?」喻寒秋聞聲轉過身。
吳建軍滿臉詫異:「是啊,當初也是這棟樓率先顯露異常,是你和程拓率先來探查,隨後安排我入樓深挖情況,怎麼,你們都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
喻寒秋眸光微動,難怪她總覺得梧桐區分外眼熟,原來是確實曾經來過此地。
那初見許淵時心頭莫名的熟悉感,莫非也是源於那次行動?她早在一個月前就見過對方?
可奇怪的點也在於這裡,見到吳建軍,相關記憶便清晰如初,可面對許淵時,記憶依舊一片朦朧。
吳建軍瞧出她神色異樣,似乎明白了什麼,試探著問道:「難道你們關於我的記憶,被抹除了?」
「難怪局裡遲遲沒人來找我,這次靠照片脫身的進度也慢得離譜,原來是大家都被影響了。」他稍一思索,頓時恍然,隨即又心有餘悸,「這麼說來,我剛才險些就回不來了?」
他的能力,是可以通過照片為媒介,將自己的意識拓印在上面,相對的,肉身會隨之衰亡,等同於真身躲進了照片裡。
配合上快傳相機的功能,幾乎相當於多出三條命,可以隨時脫離險境,是探索情報的絕佳能力。
只是相片裡的他無法自行脫困,必須有人凝視照片中他的雙眼滿十秒,才能將他從裡面喚醒。
且脫困時限僅有十二小時,一旦超時無人接應,他便會徹底迷失在相片世界裡。
因此,每次執行任務遇到危險,他都會一次性寄出大量照片,分散在不同同事手裡,以防萬一。可這一次卻遲遲無人來接應。
如今想來,竟是眾人的記憶都遭到了干擾,壓根記不起還有他這個人。
喻寒秋眼神一凜,沉聲反問:「記憶抹除?」
「不,準確來說,應該更像是我的存在感被這棟樓吞噬,所以你們才會遺忘我。」
吳建軍神色凝重,「我進入老樓探索一段時間後,有關災厄、超凡能力的記憶全都被抹除了,只剩下普通人的表層身份,一言一行也被框在了常人的思維里。」
「直到不久前樓內發生劇變,我短暫恢復了記憶,才趁機用速傳相機拍照傳訊,僥倖逃了出來。」
「那棟樓兇險至極,裡面的力量根本無從抗衡,危險等級極高。」
吳建軍語氣越發凝重:「這地方太過恐怖,以我們的力量根本無力對抗,我懷疑危險等級已經達到惡變,必須立刻向總部請求支援。」
「惡變————」
喻寒秋透過墨鏡的目光微微一凝。這是重症之上的更危險級別。
其實從對方能直接影響眾人的記憶來看,她便早有預判,甚至暗自覺得,這棟老樓的威脅恐怕還不止於此。
「竟可怕到這種地步————」顧雅低聲喃喃,臉上滿是後怕,「還好它已經離開了,不然麻煩就大了。」
眾人皆是暗自慶幸。倘若老樓依舊停留在此,以眾人的實力根本無力抗衡,整個硯江恐怕都會被它顛覆,後果不堪設想。
「離開了?怎麼回事?」吳建軍一愣。
顧雅隨即把前因後果簡單解釋了一番,吳建軍聽完,有些心有餘悸:「看來我能恢復記憶,多半也是它動身離開引發的緣故,否則我恐怕會在渾渾噩噩中,不明不白地死在樓里。」
「除了這些,你還查到別的線索嗎?」顧雅忍不住追問。
「沒能深入探查太多。」吳建軍收斂心緒,搖了搖頭,「不過我發現,這棟樓內盤踞
著不少災厄,可它們全都無法踏出房間半步,這地方,好像是一座囚籠。」
「牢籠?」
「沒錯。」吳建軍正色道,「我剛入樓時曾試探著敲門,門後現身的全是災厄。它們滿心渴望逃離房間,卻始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禁錮。」
「我懷疑,這棟老樓和裡面的住戶」並非一體,它本質就是一座關押異類的監牢。」
「我怎麼沒感覺出來?」
一旁的許淵聞言微微皺眉,忍不住插話:「這樓雖然老舊了點,沒有電梯,居住環境也一般,但住著也算安穩舒心,哪裡像牢籠了?」
吳建軍見他不以為然,眉頭緊鎖:「這是我實地探查得出的結論,自然有依據,你又是憑什麼做出判斷?」
「我不需要判斷啊。」
「不需要?」
吳建軍轉頭看向喻寒秋,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喻隊,這位是局裡新來的人嗎?行事未免太不專業了。」
「不是。」喻寒秋搖了搖頭,「他之所以不需要判斷,是因為他本身就住在那棟樓里
面。」
「?」
吳建軍心裡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許淵:「你是老樓的住戶?」
「對啊。」許淵一臉理所當然,「我要是不住裡面,還瞎評價什麼?」
「什麼?」
吳建軍臉色陡變,下意識連連後退,直到瞥見顧雅幾人示意的眼神,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不動聲色地挪到程拓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實在不解,局裡的人為何會和老樓的住戶相處得這般融洽。
程拓聽完吳建軍對老樓的描述後,心中對許淵的警惕也隨之攀升。
可反覆打量下來,又實在看不出對方有任何危險跡象,再加上之前和對方的接觸,觀感還不錯,便低聲回道:「是喻隊的決定,稍後我再跟你細說。」
「原來如此。」吳建軍點了點頭。既然是喻寒秋的判斷,即便滿心不解,他也選擇信任。
就在這時,許淵忽然開口:「我見過你,之前你跟著一個女人,她就住在我隔壁,你
們是什麼關係?」
「隔壁?」吳建軍神色微怔,「你是424的住戶?」
許淵點頭道:「沒錯。」
「我和她沒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你倆能湊一起?」許淵一臉不信。
「那算是個意外,」吳建軍搖了搖頭,回憶道,「那女人看起來也是來探查情報的,而且比我更加深入,還拿到了423房間的鑰匙,以租戶的方式留在了樓里,她也失去了記憶,卻沒有被限制行動。」
「我當時看見她似平不像是老樓的災厄,還能離開房間,就跟著進去探查,沒想到便中了招,記憶徹底陷入沉寂。」
「這麼說,你是踏入423房間後才失去記憶的?」喻寒秋立刻抓住關鍵,「屏蔽記憶的源頭,是那些房間,甚至是整棟老樓本身?」
「沒錯。」吳建軍神色愈發凝重,「進入423室後,我不僅認知被干擾,能力也遭到壓制。」
「瀕死之際,記憶短暫復甦,我才發現那間屋子如同黑洞,不斷吞噬我的力量、記憶,乃至我本身的存在。」
「倘若我真的死在那間房裡,恐怕自身所有痕跡都會被徹底抹除。看你們先前的反應,怕是連旁人腦海中關於我的記憶,也會一併消失。」
「徹底抹去一個人的所有痕跡————」顧雅心底一陣發寒,這等能力實在匪夷所思。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許淵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一沉,「難不成這棟樓的逃跑,是早有預謀?」
「有預謀?」喻寒秋立刻追問,「為什麼這麼說?」
「我房間那個東西能干擾我的認知,分明就是老樓本身的力量。」許淵分析道,「之前我就納悶,怎麼幹掉那個鬼東西後,我會那麼困,現在想想,明顯是被它做局了!」
許淵語氣鄭重,憤憤說道:「它故意讓我昏睡,又飛快逃走,答案只有一個!」
余雅屏息凝神,下意識問道:「什麼答案?」
許淵神色鄭重地得出結論:「它分明是覬覦我的屋子和家當!」
余雅大腦驟然宕機:「啊?」
「你看,它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我借了幾百塊錢後逃跑,這說明什麼?說明它早就盯上我了!」
「所以它故意算計我,讓我睡著,然後攜款跑路,畏罪潛逃!」許淵環顧一圈,一臉肅然,「這分明是一起精心預謀的犯罪!」
他越想越氣,咬牙切齒道:「不行,我早晚得找到它,必須把它腿打斷,然後讓它賠償我的損失!」
「?」
吳建軍看著許淵義憤填膺的模樣,滿臉茫然。
「他聽得懂我們說話嗎?」他悄悄側頭問程拓,「而且他是認真的?一頭災厄,費盡心機算計他的財物做什麼?」
程拓道:「他一直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見許淵一通分析,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喻寒秋心中無奈,不過見他情緒激動,還是出言安撫:「別急,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許淵點了點頭,他之所以一心想找到那棟老樓,除了財物被捲走的惱怒,更多的是想起了那個乖巧的小姑娘。
「她————也是災厄嗎?」
他對災厄其實沒有明顯的歧視,畢竟大家都是同一棟樓的住戶,還都是怪物,彼此也就半斤八兩,只要不惹到他,他就無所謂。
但那小姑娘那麼可愛,還給過他東西,這樣一個好女孩,誰說她不好他跟誰急!
除此之外,他心中還有諸多疑團:自己究竟是怎麼住進這棟老樓的?這段過往,他似乎記不起來了。
「行了,剩下的問題之後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裡,把被剝離現實的街區恢復原狀。」
喻寒秋說完,率先邁步前行,眾人緊隨其後。
許淵壓下思緒,連忙追上,眼下想要賺大錢,還得靠喻寒秋,他邊走邊好奇發問:
什麼剝離現實?」
「一種將現實區域短暫移入異空間的手段。」喻寒秋耐心解釋,「為了避免我們和災厄爭鬥的場面,暴露在普通人眼前。」
許淵嘖嘖稱奇:「竟然還有這種能力?恙管局還挺厲害嘛。」
兩人一路閒談,不多時便看到前方出現幾道身影,嚴陣以待地圍在一片坑窪不平的空地上。
一側站著位白髮青年,不遠處,一名寸頭壯漢席地而坐,對著空蕩的前方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人群里,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聞聲轉頭,淡漠的目光先掃過吳建軍,最終定格在許淵身上。
「喻隊,你們回來了。」
原本百無聊賴的葉初見到喻寒秋,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許淵:「事情處理得還順利吧?」
「嗯。」喻寒秋微微頷首。
那就是事情搞定了————葉初心頭一松,轉頭看向吳建軍,好奇道:「老吳,你是怎麼回事?說起來,我剛才才發覺,之前居然把你這個人忘了。」
喻寒秋暗自思索:難道只要有一人恢復記憶,所有人受到的影響都會隨之解除?還是因為老樓離開現實後,效果削弱了?
吳建軍擺了擺手:「一言難盡,回頭再說吧。」
葉初猜到多半是什麼任務出了變故,也不多追問,笑道:「沒事就好。」
「你這造型還挺別致啊?」
這時壯漢許昌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吳建軍,不由樂道:「我以為我已經夠粗獷了,沒想到你的打扮比我還狂野。」
吳建軍臉色一黑,正要開口,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自虛空中傳來:「大叔,這是你的併發症嗎?」
許昌嘿嘿笑道:「悠悠,你加入的時間短,不認識他,他的併發症可不是這個。」
「啊?」徐悠悠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警惕,「那————難道是天生的暴露狂?」
吳建軍強壓下尷尬,正色辯解:「我這是執行任務導致的————」
「我沒看錯的話,你腰間系的外套,是程拓的吧?」許昌似笑非笑,「到底是什麼任務,要脫光衣服?」
吳建軍一時語塞,默然不語。
喻寒秋適時開口,打斷了眾人調侃:「好了,事情已經處理妥當,準備離開吧。」
「不用再觀察一陣嗎?」葉初有些意外。
「不必。」
通過方才和許淵的交談,她已然確定,那棟老樓正是因為許淵才選擇離去,短時間內絕不會折返,繼續留守已然沒有意義。
「那可太好了。」葉初樂呵呵地說道,「我還以為這次任務多兇險,沒想到就原地待命幾個小時,還能白拿酬勞,屬實賺了。」
幾人簡單交談兩句,正要離去,許淵卻忽然皺起眉頭,回頭看向那名戴著面具的男子,恰好對上他冰冷的視線。
他腳步一頓,歪著頭,一臉疑惑地開口:「我剛才就想問了————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