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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衙門

2026-09-07 19:52:04 作者: 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衙門

  屍兵戰鬥毫無章法,揮砍全靠蠻力,遭遇格擋,甚至會撲上去撕咬目標,完全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恰恰是這份無知無覺的瘋狂,擊垮了緝事郎的士氣。

  「死人復活了?死人復活了!」

  「馭屍術?是不是南宗的馭屍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後被驅使……」

  腹背受敵的緝事郎節節敗退,鬥志全無,若非李希聲、楊滿倉,以及眾隊正喝止,陣型早已崩潰。

  而就算是隊正,此刻也心裡發寒。

  樹梢上,察事左丞臉色凝重地望著這一幕。

  他並沒有感受到陰氣,南宗的控屍術也不可能讓鮮活的屍體立刻復活。

  這番景象,倒更像是屍蠱。

  相傳,南詔有一種蠱,以腐肉為食,居於荒冢,每每有兵禍,它們便會成群結隊出現,操縱屍體回到巢穴,作為養料繁衍生息。

  南詔的蠱師尋來蠱種,精心培育,養出了可操縱屍體的蠱蟲,名為屍蠱。

  察事廳的典藏庫中,有一本殘卷《百越譜》,裡面記錄了一個在朱離的小國,曾率領一萬屍兵,浩浩蕩蕩東侵楚國,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可惜史書記事,向來寥寥一筆,沒有過多篇幅,更沒有記載破解之法和後續。

  成照不可能有蠱師,大聖境內,唯有雲朔培養了數量龐大的蠱師,根據察事廳秘錄記載,三王之亂時,裴羅骨麾下有一批蠱師,專伺刺殺軍中將領,或於河流上游投毒,令整營兵馬未戰先潰。

  彼時,尚未出現屍蠱。

  近兩百年的紛紛擾擾中雲朔陸續出現各種奇蠱,令朝廷頭疼不已。

  如今又出了屍蠱師,雲朔竟一直藏拙,圖謀不小。

  念頭閃爍間,前仆後繼的屍兵撕開了緝事郎的防禦圈,徹底沖亂陣營,後方的成照士卒彎弓搭箭,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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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他帶來的百名緝事郎便折損四成,如今總數已不足百人。

  重甲首領舉了舉手,兵眾默契列陣,甲冑鏗鏘聲不絕。

  重甲首領持刀而立,望著樹梢的察事左丞,淡淡道:「今日城中災民聚眾鬧事,市井惡少破門搶財,城防軍無暇他顧。左丞再不走,就得殞命此山了。」

  察事左丞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連說三個「好」字:「原來成照真正想要的是我察事廳的家底。」

  地境爭鬥,除非不死不休,否則難分生死。

  百餘重甲精銳,自是留不住他,但手底下的緝事郎就難活了。

  若是損失這些緝事郎,察事廳就只剩下遍布東都的情報網,緝捕之事,只能求助城防軍。

  權力大大縮水。

  身為南衙主事,他難辭其咎,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挪位置,甚至左丞之位不保。

  一念及此,察事左丞只覺心中鬱壘堆疊,胸口絞痛。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閃電在林間亮起,恰好劈中一名屍兵。

  屍兵瞬間僵直倒地,身冒青煙。

  夜空晴朗,無雲無聲,偏偏就降下這麼一道閃電,擊斃了屍兵。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閃電高頻亮起,一名名屍兵僵直躺下,林中瀰漫著難聞的焦臭味。

  如此異變,自然引起了察事左丞的注意。

  「這是……」察事左丞驚喜交集。

  不遠處的地境武者神色一振,高聲道:「是玄霆道長。」

  玄霆道長出身五雷觀,乃當代觀主師弟,一身雷法通天徹地。監軍前年拜訪五雷觀,捐了三千貫修繕道觀,並為五雷觀祖師塑金身。

  玄霆道長便答應在監軍麾下做三年客卿。

  這位道長自視甚高,深居簡出,極少出手,沒想到竟趕來救援。

  察事左丞欣喜之餘,又不免疑惑,他出城救援之前,已經命人傳信監軍,請他老人家調撥一批城防軍援助。

  城防軍沒來,說明確實脫不開身。

  既然如此,援兵不應該來得這般快,監軍仿佛知道此地情況危急似的,竟直接派了一名地境客卿。


  重甲首領沉默幾秒,沉聲道:「撤!」

  一名重甲銳士吹響竹哨。

  數十名成照細作聽到哨聲,立刻撤退,毫不戀戰,展現出極高的素養和紀律。

  然後,察事左丞、地境武者卻沒有放過這些普通戰士,立刻展開追殺,收割著一條條性命。

  重甲銳士自顧自撤退,並未援助。

  察事廳的三名地境也沒阻攔,雙方似有默契。

  倒不是察事左丞不願死戰,方才半炷香的陷陣廝殺,已經耗損他八成體力,繼續糾纏下去,哪怕三個地境聯手結局也是慘勝。

  兵家一旦成勢,能穩壓同境兵家的,只有墨家。

  隨著兩名地境含恨殺戮,五十餘名成照士卒盡數身死。

  察事左丞的紫袍滿是腥氣,陰柔白皙的臉龐血珠點點。

  玄霆子身穿深色道衣,背著一柄法劍,右手挽著拂塵,駐顏有術,觀容貌不過四十,卻已是六十高齡。

  他立於一棵松柏之下,單手捏訣,長須飄飄,宛如山中仙人。

  玄霆道長朝察事左丞、地境武者陸無咎頷首示意,轉身就走。

  「玄霆道長,」察事左丞喊住他,三兩步跨過十幾丈距離,拱手道:「多謝道長出手相助,監軍為何會托你前來?」

  玄霆道長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左丞麾下的堂下緝事向監軍遞了密函,稟明城防軍受阻之事,言明利害,十萬火急,監軍特派我來救援。」

  伯衡?察事左丞愣了愣,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竟然是他!

  察事左丞下意識掃過原地休整的緝事郎,今夜雖損失慘重,好歹保下了近百人。

  他雖難辭其咎,但遠沒到降職問罪,無望晉升的程度。

  賠光家底和損失慘重是兩回事。

  只要他後續立下大功,自能補過,戰時損兵折將在所難免。

  沒想到保住察事廳家底,保住他前程的,竟是一個入職短短一旬的堂下緝事!

  察事左丞意外之餘,又有些惱怒,四位判官怎麼做事的?

  如此遲鈍!

  察事左丞吐出一口濁氣,勉強笑道:「原來如此。」

  玄霆道長點了點頭,背在身後的法劍出鞘,懸於腳邊,他縱身躍上劍脊,乘劍而去。

  正是靠著這手御劍術,他才能及時趕至戰場。

  在山中休整一個時辰後,察事左丞沉聲吩咐道:「帶上同僚和成照細作的屍體,搜集甲冑兵刃,一起帶回東都。」

  緝事郎們沉默著收殮同僚和成照細作屍身,再把甲冑、兵器、箭矢攏在一起,堆起一座小山。

  此番剿匪是急行軍,沒有帶白役和板車,只能先收集,待回到東都,再帶車馬回來取。

  李希聲點了十名輕傷的緝事郎看守戰利品,其餘人則騎上馬跟著左丞返回東都。

  活下來的緝事郎里,重傷者頗多,急需治療。

  察事左丞站在山坡,望著互相攙扶的下屬,緩慢的沿著山道行走,心中升起一股悲涼。

  執掌南衙以來,他從未遭遇過這般慘痛的損失。

  半個時辰後,百餘名傷兵敗將騎著馬,抵達察事廳衙門。

  衙門外兩列緝事郎持刀守衛,神色嚴肅。

  見浩浩蕩蕩返回的同僚,他們當即迎了上來。

  「左丞,您總算回來了,」一名緝事郎表情惶急。

  察事左丞心底莫名一沉:「衙門出事了?」

  那緝事郎語氣凝重:「今夜有賊人闖入內廨,偷盜重寶。」

  察事左丞五雷轟頂,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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