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虎嘯龍吟
磐石巷外,水幕升騰,藍光瀲灩,將守關台對峙的兩人映照得纖毫畢現,譁然的聲浪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動。
有人早已通過自己的渠道,知曉今日守關者為互助會成員,對眼前這一幕早有預料。
而更多的人,則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對陣打了個措手不及。
「程鳳君————竟然是程鳳君。」一個身材魁梧的煉髓境弟子瞪大了眼睛。
「互助會煉髓境的領軍人物,當年他以煉髓境中期,以下伐上,生生斬殺了一位煉髒境散修,那一戰可是在天州府城外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何止是煉髓境領軍人物。」
旁邊一個瘦削弟子壓低聲音:「你們恐怕還不知道,程師兄已在數日前成功破境,如今已是名副其實的煉髒境高手了。」
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煉髒境,那意味著程鳳君直接在境界上壓了陳越一頭。
「陳越跟互助會的恩怨,已經不必多說了吧?生死台上殺了江林闊他們,藏功閣里又當面拒絕了林君實的招攬,這梁子是越結越深。」
「之前聽說最開始互助會在藏功閣內,是向陳越發出生死決的邀約,那邊出的就是程
鳳君。但當時陳越並未接茬,沒想到今天,兩人竟以這樣的方式撞在了一起。」
「這算什麼?冤家路窄?」一個年輕弟子咂了咂嘴,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冤家路窄?哼,我看是有人故意為之。」一個年紀稍長弟子冷哼一聲。
「磐石巷的當值排班,可不是隨機抽籤。今日三名當值弟子全是互助會的人,程鳳君又恰好是守關者————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閃過一絲忌憚。
「不過話說回來,磐石巷最後一關,終究不是生死台。
闖關者若是覺得不敵,隨時可以跳出守關台的範圍,甚至直接大聲認輸,都可以中止比試。」
「這倒是沒錯,且這最後一關的對手是什麼實力、什麼修為,本就沒有定數,純憑運氣。
這與在外界爭奪機緣,幾乎如出一轍。宗門設置此關,本就是要讓弟子體會這種不確定性。」
「有理!陳越若真覺得打不過,認輸就是了。程鳳君再囂張,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已經認輸的人下死手。」有人附和道。
「認輸?你覺得陳越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嗎?」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他在煅骨境時就敢逆伐煉髓境的江林闊,而且是以一敵二,悍然擊殺。如今他自己也突破到了煉髓境,你覺得他會甘心認輸?」
「可程鳳君是煉髒境啊,這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煅骨境逆伐煉髓境,和煉髓境逆伐煉髒境,不都是以下伐上?陳越既然能做到第一次,未必不能做到第二次。」
「哪有那麼容易。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靠一股血勇就能抹平的。程鳳君又不是江林闊,他本身就是能以下伐上的天驕,如今境界還占優,陳越拿什麼贏?」
爭論聲此起彼伏,有人看好陳越的韌性與潛力,更多人則認為實力差距過大,陳越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水幕之上,等待著那即將爆發的交鋒。
正在此時,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些原本擠在前面、正交頭接耳的弟子,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兩道身影,並肩緩步而來。
走在前側的,正是林君實。他面含微笑,步履從容。
落後半步的,是趙宗鎮,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水幕,看不出喜怒。
兩人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一些弟子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怕與他們對視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君實對周圍投來的敬畏忌憚的目光頗為受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抬起頭,看向水幕中那道挺拔的灰衣身影程鳳君,又掃了一眼對面的陳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寒芒。
「趙師弟,你說,這場切磋,能持續多久?」林君實聲音不大,帶著一絲輕鬆的調侃o
趙宗鎮想了一下,語氣平淡:「程師弟向來乾脆利落,若他認真起來,不會太久。」
「是嗎?」
林君實笑了笑,「那我倒是希望,陳越能多撐一會兒。不然,豈不是太無趣了?」
隨著林君實和趙宗鎮的出現,以及陳越與程鳳君即將對決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弟子開始朝著磐石巷的方向趕來。
「快快快,聽說陳越要跟程鳳君在磐石巷裡打起來了。」
「程鳳君?他不是煉髓境嗎?陳越也是煉髓境?這有什麼好看的?」
「你消息落伍了,程鳳君已經突破到煉髒境了。而且是守關者,陳越闖紀錄,正好撞上他。」
「煉髒境?那陳越不是慘了?」
「所以才要去看啊,看陳越怎麼應對,是硬扛還是認輸,總得有個結果。」
守關台上,陳越的目光從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便未曾離開過程鳳君。
但當周圍那層淡藍色的水幕升騰而起,將外界的聲音與景象以一種奇妙的方式投射進來時,他還是忍不住微微側目,掃了一眼水幕中映出的畫面。
他看到了磐石巷外的人群,看到了那些或興奮、或幸災樂禍的面孔。
然後,他看到了人群前方,那兩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陳越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與林君實的目光,隔著水幕,在空中交會了一瞬。
林君實臉上掛著笑容,甚至還對著水幕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陳越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程鳳君身上。
程鳳君同樣看到了水幕中林君實的到來,以及那個意味深長的點頭。
「咚!」
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以守關台中央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拂過石壁,揚起細微的塵埃,也拂過了陳越與程鳳君的衣角。
就在漣漪掠過身側的剎那,程鳳君的右腳猛地向後一踏,腳下的石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藉助這股反震之力,程鳳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勁矢,帶著凌厲到令人窒息的殺氣,瞬間跨越數丈距離,直撲陳越面門。
他那隻早已微微彎曲的右手,五指成拳,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拳的目標,赫然是陳越的頭顱。
沒有絲毫的試探,沒有絲毫的留手,一上來,便是殺招。
程鳳君的戰鬥風格,從來都是如此。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不會因為陳越只是初入煉髓境而有絲毫輕視,相反,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強的攻勢,徹底摧毀對方的鬥志與反抗能力。
讓所有人都看到,挑釁互助會的下場。
凶煞氣勢如同實質的潮水,裹挾著刺骨的殺意與煉髒境的威壓,撲面而來。
狂風撲面,吹動陳越額前髮絲與衣袂獵獵作響。
面對這足以裂石開碑的凌厲一擊,陳越的眼神卻平靜得如同千年古潭。
在那尖銳的破空聲傳入耳膜的剎那,他體內的浩心磐石功已自然而然地運轉至極致。
嗡!
整個世界驟然一顫,程鳳君那快如閃電的一拳,在他眼中,突然放慢了許多倍。
拳鋒撕裂空氣時產生的細微氣流擾動,程鳳君手腕因發力而導致的肌肉輕微顫動,乃至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厲————
無數細節,清晰呈現。
沒有閃避,沒有退讓,陳越右腳向旁一撤,沉腰坐馬,脊椎如大龍般繃緊扭轉,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腳下大地升起。
經由腰胯、脊椎、肩膀,節節貫穿,最終匯聚於右臂。
呼!
陳越同樣一拳打出。
這一拳,堂堂正正,大開大合。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刁鑽的角度,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拳風呼嘯,空氣被擠壓排開,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皮膚表面,一層內斂的金色光澤一閃而過,那是虎嘯金鐘罩的罡氣。
以拳對拳,硬碰硬!
磐石巷外,水幕之前,所有觀戰弟子的心,都在這一刻提了起來。
「他瘋了?」有人忍不住失聲驚呼。
程鳳君是煉髒境,陳越一個初入煉髓,竟然不閃不避,選擇與程鳳君正面硬撼?
這是狂妄自大,還是真有底氣?
守關台上,程鳳君眼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他沒想到,陳越竟敢如此托大,與自己硬拼。
面對陳越,他沒輕視,但這一拳,他依舊習慣性地保留了三分力氣,留作變招之用,以防對方有什麼詭詐手段。
但此刻,見陳越竟不閃不避,以拳對拳,一副要與自己硬碰硬的架勢。
「找死!」
程鳳君不再猶豫,那保留的三分力氣,瞬間毫無保留地灌入右臂。
同時,一股更加狂暴的氣息,自他體內深處轟然爆發。
「吼!」
一聲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之聲,隱隱自程鳳君體內傳出。
這並非真實的龍吟,而是他修煉的頂級鍛體功法,青龍化鱗術運轉到極致時,氣血與勁力高速共振所產生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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