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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眼萬年

2026-10-18 03:48:49 作者: 天天吃蔬菜

  第158章 一眼萬年

  丹峰院落中,陳越如往常一般修煉著。

  體內的浩心磐石功緩緩運轉,氣息如潮汐般漲落,將殘存在經脈深處的藥力一點一點地煉化吸收。

  忽然,陳越忽然感覺到院外有一道氣息靠近,接著停在了他的院門前。

  「陳師兄可在?有人來訪,自稱胡少俞。」

  陳越聞言,微微怔了一下。

  胡少俞?他怎麼來了?

  自從上次回府城後,陳越便一頭扎進了磐石門的修煉之中,算算日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陳越身形一閃,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院門之外,動作之快,衣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還請師兄帶路。」陳越笑著道。

  院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灰色短褐的青年,面容普通,身材敦實,正是磐石門山門處的當值弟子之一。

  

  看到陳越突然出現在面前,這名弟子的眼中不由露出驚艷之色。

  他方才甚至沒有看清陳越是怎樣從院中出來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人就憑空出現在了面前。

  「師兄不敢當,」

  當值弟子趕緊收起心中的驚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謹了幾分,「陳師兄這邊請,那位正在山門處等候。」

  陳越點了點頭,邁步跟上了當值弟子的步伐。

  約莫一刻鐘後,那座巍峨的山門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山門前的空地上,一個中年漢子正來回踱著步,陳越走出山門的那一刻,胡少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陳兄弟!」胡少俞大步迎了上來,「可算見著你了!」

  陳越也露出了笑容,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陳越走到胡少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定他氣息平穩,身上沒有受傷的痕跡,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胡老哥,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胡少俞聞言,趕緊擺了擺手。

  「沒有出事,沒有出事!就是林老哥明日要結親,特意來問你有沒有空回去喝一杯喜酒!」

  陳越聞言,整個人直接怔住了。

  林泉?結親?

  陳越的腦海中浮現出林泉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在幽林縣的那些年,林泉一直是孤家寡人一個,獨來獨往,不近女色。

  陳越甚至一度以為,林泉這輩子大概就打算一個人過了。

  怎麼到了天州府才這麼點時間,就一下變了?

  不過,怔愕歸怔愕,陳越很快就回過了神。

  林泉要娶媳婦,這是好事。

  對於那個在幽林縣獨自支撐了多年的人來說,願意能在天州府找到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相伴餘生,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陳越點了點頭,臉上的意外漸漸被笑容取代。

  「林師傅要娶媳婦,我自然要去喝一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胡少俞風塵僕僕的模樣。

  「也不明天去了,現在就去府城,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胡少俞聞言,臉上笑容更盛。

  「好!你住的那間屋子已經收拾好了,現在回去就能住。」

  天州府距離磐石門並不算太遠,以兩人的腳力,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到。

  兩側的田野里傳來陣陣蚌鳴,與遠處村莊中偶爾響起的犬吠交織在一起。

  兩人並肩而行,步伐不緊不慢。

  陳越的修煉雖然緊張,但林泉的喜事他不能不去,這點時間還是抽得出來的。更何況,適當的放鬆和調整,對狀態未必是壞事。

  走了一段路,陳越隨口道:「最近在府城可還好?我這些天忙著修煉,一直都沒回去。林師傅是怎麼認識現在這位嫂子的?」

  對於林泉這段突如其來的姻緣,陳越確實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那個在幽林具孤獨了半輩子的林泉動了心?

  胡少俞轉頭看了一眼陳越,那張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他似乎在斟酌措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又皺了一下。


  「其實有些蹊蹺,」

  胡少俞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就是在藥鋪內,那天那女子來買藥,也不知怎麼著,兩人就聊了起來。後來那女子又來了幾次,一次比一次熟絡,再後來就這樣了。」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道:「林老哥對其很是愛惜,最近常說來府城來對了,不然根本無法遇見枕書。」

  「枕書?」陳越眉頭微微一動,「那是那女子的名字?」

  「對,叫施枕書。」胡少俞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然帶著那種微妙的不自然。

  陳越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這個名字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枕書,枕書而眠,聽上去倒像是個讀書人家的女子。

  陳越頓了頓,又問:「沈老哥呢?現在在院裡忙著?」

  聽到陳越問起沈渡江,胡少俞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

  「不是,最近沈老哥不知在忙著什麼,經常看不見人。」

  胡少俞說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幾天前已經從藥鋪離開了,我們偶爾才能碰見

  沈老哥,問他去做什麼,他也只是搖頭不說,讓我們別擔心。

  陳越一怔,腳步都不由得慢了幾分。

  最近就月余時間不見,怎麼一個個都出了情況?

  陳越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沈渡江那個人,他是了解的,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撂挑子的人。

  他既然選擇從藥鋪離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那個理由是什麼,現在還沒有人知道。

  「沈老哥沒說什麼事?」陳越追問了一句。

  胡少俞搖了搖頭,臉上的困惑更深了幾分:「沒有。只說有些事情要辦,辦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陳越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問。有些事,問別人不如直接問當事人。

  等到了府城,見到沈渡江,自然就清楚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州府巨大的城牆已然躍入眼帘。

  陳越和胡少俞進了城,沿著熟悉的街道一路向院子的方向走去。

  轉過兩條街,那座熟悉的院子出現在了眼前。

  院子的門上已經貼上了大紅的喜字,門前掛著一對嶄新的紅燈籠,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院子裡外已經有不少人在幫忙張羅,有搬桌椅的,有在廚房裡忙活的,人聲鼎沸,熱氣騰騰,與院外那條安靜的街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喜慶的氣息,菜餚的香氣、新貼的紅紙散發出的墨香,混合在一起,讓人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陳越跟著胡少俞走入院中,目光一掃,便看見了林泉。

  林泉正站在院子中央,滿臉笑容地指揮著幾個人搬東西。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掩不住的興奮,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幽林縣時年輕了不止十歲。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喜氣,讓他那張原本沉穩冷峻的臉變得柔和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陌生。

  而不遠處,沈渡江雙手抱胸,靠在一根柱子上,眉頭緊鎖,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泉,臉上的表情頗為凝重。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舊袍子,與院中這滿目喜慶的氛圍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沈渡江轉過頭來,看見陳越和胡少俞,那雙黯淡了幾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的眉頭舒展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迅速收斂,邁開大步朝陳越走了過來。

  陳越看見沈渡江走來,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沈老哥!」

  沈渡江走到陳越面前,沒有寒暄,反而直接伸手拉住了陳越的胳膊,將他往旁邊拽了兩步,拉開與林泉之間的距離。

  「林老哥的情況不對勁,」

  沈渡江壓低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等會兒看一下。」

  陳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沒有追問哪裡不對勁,沈渡江既然這麼說了,那他等會兒自己看就是。

  就在這時,陳越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血的味道,雖然很淡,但陳越的感知力遠超常人,那股鐵鏽般的腥氣在他的鼻端縈繞不去。

  而源頭,正是面前的沈渡江。

  陳越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目光落在沈渡江的左側肋下。

  那裡雖然被衣袍遮住了,但憑著感知,他能清楚地察覺到那個位置的氣血運轉有些凝滯。

  「沈老哥,」陳越的聲音低了下來,目光直視著沈渡江的眼睛,「你受傷了?」

  沈渡江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陳越這麼快就察覺到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否認,但看到陳越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出城辦了點事情,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皮肉傷,養兩天就好了。」

  陳越皺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些問題,等喜事辦完之後,還可以問。

  他沒有再耽擱,轉過身,朝著林泉的方向走去。

  「林師傅,」陳越的聲音不大,「我回來了。」

  林泉正在指揮人搬一壇酒,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猛地一怔。

  然後一下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越身上的那一刻,那張滿是笑容的臉上,笑意又深了幾分。

  「你回來了!」

  林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驚喜和激動,走到陳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和滿足。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朝著主屋的方向喊道:「枕書!枕書,快來!」

  他的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看向主屋的方向。

  主屋的門,緩緩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內盈盈走了出來。

  微風拂過,將她身上的衣裙吹得微微飄動。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紗衣,長發如瀑,垂在腰際,只用一根銀色的髮簪斜斜地別住了一縷。

  她的步伐輕盈而從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水面上,不帶一絲煙火氣。

  陳越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陳越的識海之中,那頭一直蟄伏在深處的心虎,猛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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