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裡面是有信號的。」江星睨也注意到了另一邊的爭執,她同樣晃了晃自己手裡面的手機。
「看來是體育館裡面沒有。」賀景同總結,這麼說道。「你看到了什麼?」
江星睨知道他是在問自己,少女眯著眼睛,最後一次重新端詳眼前的景象。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江星睨最後用這句話蓋章定論。
聞言,儘管已經有了預料,在場的人臉色全都不約而同地變化了一瞬間。
並非是恐懼,更準確地來說,應該稱之為警惕。
宋覺霄第一個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體育館通向外界的大門。
那扇剛剛才被蕭既明要從門框上卸下來的大門,此時就這樣突兀地闔了上去。
將教學樓,陽光,下課鈴聲……通通都擋在了門的外面。
江星睨跟著宋覺霄的目光看了過去,注意到這一幕倒是沒感覺有什麼出乎意料的地方。
她只是聳了聳肩,示意他們——「看。我說的沒錯吧?」
蘇硯知臉上的笑容這才消失,打量探尋的目光落在了江星睨的身上。
江星睨當然沒有理會蘇硯知。
按照正常情況,在這種時候,異樣就快要出現了。
不僅是蕭既明他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經驗,也是江星睨多年看漫畫得到的經驗。
同時,就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江星睨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漫畫已更新!】
但是江星睨現在屬實沒有時間去看到底有什麼劇情被寫在了漫畫中,被三次元的讀者們看到。
就在她聽到這句話,眼前的所有人看向已經和上的體育館大門之後,江星睨注意到眼前的景象開始變了。
原本布滿灰塵的設施不知何時變得嶄新起來。
就連因為時間流逝而顯得暗淡的牆面就在一瞬間煥然一新,就連角落裡面的蜘蛛網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殆盡。
江星睨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來,護住了離她最近的宋覺霄。
同時,她的眼角餘光也注意到,宋覺霄微微拉下了口罩,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而她的姿態,分明也是想要將江星睨也護在身後。
發現自己明顯遲到一步,宋覺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給了江星睨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
另一邊的三個少年就沒有這一邊相親相愛了。
蕭既明掏出了自己的卡牌——江星睨依稀記得這是蕭既明用來收容那些被他掌控的詭怪的,賀景同抽出了他抗在羽毛球拍裡面的長刀,至於蘇硯知,江星睨明顯地看到了他的指尖有藍色的光點開始閃爍。
屬於蘇硯知異能力的色彩在這一刻浮現出來。
但是所有人都已然做好戰鬥準備,他們所預料到的詭怪、異常並沒有出現。
異常確實出現了——比如體育館此時此刻出現的巨變,但是像是那個姑娘一般的,能夠對他們造成傷害的異常現象並沒有如他們所想一般,倏然之間顯露。
恰恰相反,響徹在他們耳邊的是歡呼聲,就好像是他們誤入了什麼慶祝派對一般。
江星睨猛然之間抬起頭來,原本陰暗的體育館裡,唯有外界的陽光散射進來,讓體育館內部多了些許光亮,而在這一瞬間,陡然亮起。
煥然一新。
江星睨腦海之中浮現出的第一個詞語就是這個。
或者說,是舊事重提?算了不重要。
當他們所有人意識到不對勁之處,抬起頭來,整個體育館裡面忽然多了很多人。
他們一層又一層將體育館的中間圍起來,人頭攢動之下,只能夠聽到時不時傳來的幾聲叫好與歡呼。
身上穿著剛剛才告別的螢光綠色校服,完全沒有注意到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江星睨一行人。
——更準確來說這一群圍起來的……不是人,而是舊日的影像?或者彌留在這裡的鬼魂?
江星睨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她眯了眯眼睛,看著站在外面把體育館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半透明的人形,默默地記住了他們其中一些人的臉。
準備等到離開體育館之後,去仔細探查他們如今的情況。
「包圍圈裡面是什麼?」她默默地戳了戳身邊的宋覺霄,問道。
是的,由於成長過程之中的缺衣少食營養不良,江星睨的身高在主角團裡面算得上最矮的那一個了。
至於同樣和她在下城區長大的蕭既明?
人家是主角。江星睨悶悶地想著,不和有著主角光環的人比。
宋覺霄也沒有比江星睨高上太多——不過是半個頭而已。
聽到了她的問話,小姑娘剛剛想要回答,就另一邊的賀景同所打斷。
「裡面是剛才追著我們的那個螢光綠。」賀景同言簡意賅。
江星睨猛然眯起眼睛,這一次,她沒等真實之眼被動觸發,而是自己主動選擇使用它。
層層疊疊的人群在江星睨的眼前淡去,然後她所看到的,正如賀景同所說,是那個姑娘。
扎著兩條麻花辮,蜷縮在一起,傷口處的血液流淌出來,又被離她最近的霸凌者笑盈盈地塗回身上。
霸凌她的女孩子臉上仍然帶著可以稱之為燦爛的笑容。
或許是嫌棄螢光綠色的校服太醜,她是這一群人之中,唯一一個沒有穿著校服的人,只是簡簡單單地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然後以一種輕軟又柔和的語氣,將手裡的菸頭燙在了躺著的那個姑娘的脖頸上。
「為什麼不看我們啊?」
「這麼可憐,裝給誰看呢?」
「真是的,壞孩子,怎麼可以沒有假條就想要翻牆離開學校呢?」
「還好不是被教導主任發現,而是被我們發現了,不然,你可憐的爸爸媽媽又要因為你來學校了呀?」
說到這裡,她沒忍住笑容,用指尖擋住自己的嘴,好像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一樣。
「哦,真是不好意思了呢,忘記了,說不定你的爸媽嫌棄你太過丟臉,根本不會來呢?對不對啊?」
「哎呀,你看看你一個小姑娘。」她捏著對方的下巴,強迫後者轉過頭來,然後把手摁在她的手腕的傷口上捻了一把,緊接著把尚未乾涸的紅色的血液,抹在了對方自己的嘴唇上。「怎麼一天天也不收拾一下呢?」
「我幫你抹個口紅,快,謝謝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