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重要嗎?」趙恨山不理解。
江星睨一直再等待著她的回答,沒有出聲。
實在熬不下去,趙恨山主動詢問了:「這很重要嗎?」
明明已經死亡,變成了詭怪的姑娘面容明明是蒼白的。
但是在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江星睨仿佛又一次聽到了趙恨山——不是面前這個詭怪的,而是屬於那個被硬生生折磨死去的——她的哭泣聲。
她在哭什麼?
「這六年以來,你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江星睨平靜地再一次問出了這句話。
兩個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同時,又都向對方問出了不同的問題。
「數不清了。」最後主動回答的還是趙恨山。
她的語氣平淡而又疑惑。
「你為什麼要在意這種事情呢,明明是他們忽視了我的痛苦,我殺了他們又有什麼錯?」她尖銳地問道。
最終還是躲不過這個問題。
江星睨默默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你儘管不理解,儘管質疑我的目的。」江星睨平靜地說道。「如果你說你記不清楚了,如果你回答我的不是一個數字。」
「沒關係。」她說道。「我自己會找到答案的,趙恨山。」
眼前的詭怪神情既是不解又是憤怒,周圍的景象被她的情緒所影響,猛然之間晃動了那麼一剎那。
江星睨的神色仍然平和,沒有被趙恨山突如其來的情緒所動搖。
「你應該,站在我這邊的。」她怨懟中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意味——江星睨懷疑自己的微表情學藝不精——這麼說道。
然後頃刻間消散在了江星睨的眼前。
教學樓內的景象仍然沒有什麼變化,只不過不知道在哪裡搜尋情報的蘇硯知倏然間出現在江星睨的面前。
準確來說,只出現了一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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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淺薄的,不知道是為趙恨山,還是為那些受害者而升起來的悲哀直接被蘇硯知的這個形象帶走了。
江星睨沉默了一會兒。
她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繞著蘇硯知的腦袋緩緩轉了一圈。
本來是為了看熱鬧,結果自己成了這個被看的熱鬧的蘇硯知:?
蘇硯知就看著江星睨的身影從左邊消失,然後又從右邊緩緩浮現。
頭與脖子相連的部位是一片空白,並非什麼血淋淋的畫面,只是單純的一片空白。
江星睨失望地嘆了一聲。
「……」蘇硯知難得地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你剛剛做了什麼?」
蘇硯知決定言歸正傳,把話題引到自己來的目的上。
「整個世界,剛剛都在震。」蘇硯知好奇。「你對趙恨山做什麼了?」
江星睨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問她,這六年以來,你到底殺了多少人?」她如實回答。
然後江星睨就看到蘇硯知瞳孔地震。
出現在江星睨面前的不再是個單純的腦袋了。
從傳送門裡,江星睨能夠隱約看到背後的景象,似乎是學校的檔案室?
蘇硯知整個人穿過傳送門,落在了江星睨的面前。
他保持著那個姿態,上上下下地打量江星睨,然後十分誠懇又真摯,不帶半點謊言地說的:「她好愛你。」
江星睨:?
江星睨狐疑。
「怎麼這麼說?」江星睨眯了眯眼睛。
她不是傻子,能夠直接問出這種問題,一來是因為沒有示警,二來江星睨能夠從趙恨山的神態中感受到。
「對於詭怪,問這種問題難道不是在火上澆油嗎?」蘇硯知知道江星睨對這種帷幕下的常識不太了解,他只是幽幽地說了一句,沒有解釋更多。
「你的問題問得這麼尖銳,她居然沒有暴怒然後殺了你。」蘇硯知十分遺憾地搖頭嘆息。
「我被殺了你剛好可以減輕工作量,是嗎?」江星睨不怎麼在意地笑了一下。「我能問出這個問題,當然有不被傷害的準備之類的。」
就算她沒有這個準備,面對著蘇硯知她也得說出一句有準備。
更何況江星睨實際上是真的有準備呢。
「你查到了什麼情報?」江星睨想要掠過這個話題,詢問道。
蘇硯知在心中權衡了一下——他搜集到的信息在檔案室裡面,並不能夠稱得上是什麼隱私。
但是江星睨從趙恨山那裡套到的情報就很值錢了。
他和江星睨不一樣。
自從進入這裡以來——準確來說,是自從和江星睨分開以來——他根本沒看到過趙恨山的蹤影。
如果不是因為相信江星睨不會在這種地方騙人,蘇硯知真的會懷疑江星睨所說的話到底是真話還是假的。
於是他坦然地開口說道:「這一屆,趙恨山所在的這一屆學生,一共有一千五百人。」
蘇硯知說著說著,唇邊忽然浮現出一抹輕柔的微笑來。
「你猜怎麼著?」他歪了歪頭,很享受看到江星睨缺少情報,只能夠從自己這裡得到相關信息的模樣。
然後他看到江星睨一個挑眉,下意識就覺得自己身上有點幻痛。
剛剛被江星睨毫不猶豫地摁在牆上的疼痛感仍然殘留在身上。
「怎麼著?」事實上,江星睨還真的沒有想打他一拳的想法。
主角團的人設肯定都各自有各自的特點,像是蘇硯知這樣的,在不耽誤江星睨自己推劇情進展的情況下,偶爾展現出自己的人設,說實話,江星睨沒有什麼意見。
「我在來之前,查過第四中學的相關資料。」蘇硯知語氣輕柔。「趙恨山這一屆——按照你的說法,是六年前的那一屆。」
「在這之外,六年之後,資料之中顯示,那一屆的學生只有不到五十人,哪怕加上教職工,老師,還有學校的領導他們,也不過勉勉強強過了五十人。」
江星睨猛然屏住了呼吸。
她和蕭既明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他們對第四中學太熟悉了。
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夠在學校裡面找到熟悉的路。
以至於,他們完全不會意識到從幾年前的資料之中發現這些端倪。
「那些消失的,將近兩千人,又去哪裡了呢?」蘇硯知臉上帶著笑意,他問道。
蘇硯知很期待江星睨的表情。
「——所以,這就是趙恨山這六年以來的成果了嗎?」江星睨說道。
六年。
將近兩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