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超級碗災難
NBC的體育頻道在播兩隊賽前放話。
巨人隊的對手是來自西海岸的洛杉磯公羊隊。
公羊隊的四分衛在賽前採訪中被問及「如何看待聖—黛比」,他笑嘻嘻地攤手:「我對橄欖球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打球,不過我得承認,她的啦啦隊表演確實很棒,黛比......是個不錯的女孩,至於聖女,呃,我不懂,我是福音派的,不太了解天主教的聖女概念。」
他明智地迴避了致命問題。
巨人隊的四分衛隊長羅德里克·馬丁被問到同樣問題時,則面色嚴肅:「我只關注比賽本身,其他事情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記者不甘心地追問:「那你怎麼看待有人因為黛比的原因來現場看比賽?這是不是讓超級碗變得更政治化了?」
羅德里克·馬丁心中其實很不高興,作為四分衛兼隊長,自己本來才是這場盛大表演的關注焦點。
現在大眾的關注點,居然變成了一個愚蠢的啦啦隊長?
他猶豫了兩秒。
上次啦啦隊員面試的時候,他曾經公開反對黛比進入球隊啦啦隊。
後來發生了什麼?
黛比不僅進來了,還成為絕對核心,這讓羅德里克感覺很沒面子。
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巨人隊與天主教財團達成合作,巨人隊整個賽場都快變成了天主教主題公園了!
作為天主教聖女候選人的黛比,地位也水漲船高。
連帶著羅德里克,也被總經理私下叫過去警告了一番。
該死的天主教!
羅德里克壓住怒火,滴水不漏地道:「————這是老闆該回答的問題,我只是個打球的。」
作為頂級體育明星,簡單應付記者的能力還是有的。
海倫糾結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給李察發了消息:「明天有時間嗎?來我家一起看超級碗。」
海倫忐忑地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幾分鐘才等到回復。
李察:「謝謝,不過我要去現場,下次吧。」
海倫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
他一定是看黛比跳舞去了。
海倫有些嫉妒,又有些拿不準。
聖女怎麼能談戀愛呢?
艾米麗從床上支起半個身子:「他怎麼說?」
海倫沒有回頭,失望地道:「他說去現場。」
艾米麗安靜了兩秒,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走到她身邊,憐愛地從身後摟住了妹妹的肩膀:「聽著,海倫,有的人你是得不到的。每個人的歸宿皆由上主劃定,唯有天主執掌一切。再多籌謀與執念,也扭轉不了上主的旨意。」
海倫沒有躲開,也沒有反駁,只是咬住嘴唇:「我知道,艾米麗,我知道的。」
艾米麗拍了拍她的後背:「知道就好。來,吃點薯片吧。」
海倫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嚼了幾下,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然後把屏幕鎖上。
兩個人坐在床邊,薯片袋子的響聲在房間裡像翻書頁一樣細碎。
海倫想起上次在自己家浴室,又想起在哈特島那次,心中充滿了不甘心。
兩個人的交集很短,短到像一場被風吹散的錯覺。
不,我不能放棄!
海倫拿起手機,再次給李察發消息:「過幾天就是東大的春節,你要回國嗎?」
海倫的心情立刻高興起來,馬上回復道:「沒問題!我一定到!」
超級碗當日,曼哈頓西城體育場周圍從上午10點就開始聚集人流。
官方統計場內座位是75000個,但場外聚集的人數已經達到10萬人。
大量沒有買到票的球迷和信徒堵在入口外的廣場上,擠在巨型屏幕周圍,有人架起了燒烤爐,有人舉著牌子,有人穿著統一的白色衣服黑色荊棘T恤在人群中穿梭。
菲尼亞斯站在監控室里,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頭,手指不自覺地抖動起來。
人太多了!
旁邊NFL的安保主管非常擔心:「老闆,外面的人比我們預估的多了一倍以上,往年基本都在3—4萬人,今年場外的總人數可能超過10萬。而且,現在才10點,到傍晚18點比賽開始時,不知道會擁擠成什麼樣子..
「」
菲尼亞斯的聲音乾澀起來:「入場安檢一定要抓緊!人手夠嗎?還有外面的人群,也要多派安保去巡視,發現危險立刻處理。」
「這......」安保主管苦著臉:「麥森—威爾遜安保公司臨時僱傭了200多名臨時工,但是這些人都是普通人,能力很一般,也沒受過什麼培訓,說不定很多人是衝著能免費進場看球才來的......」
麥森—威爾遜安保公司緊急增派的臨時工已經開始上崗。
這些臨時工大多是兼職學生等短期僱傭人員,極少有退休保安。
退休保安的工資更高。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批臨時工里,甚至還混進了十幾名NYPD警員,作為臥底。
比如弗蘭克警長,伊莎貝拉已經簽發了警監普升令。
弗蘭克接到的指令非常簡單:「進場後,能躲就躲,不要捲入任何衝突。如果發生了意外,你只要喊別打了」就行了,然後躲得遠遠的,最好把現場的情況拍下來。」
「200多人?」菲尼亞斯惱火地道:「我不是讓他們多僱傭臨時工了嗎!」
「麥森—威爾遜嫌額外支出太高,不願意花太多錢,說是沒有這項預算。」
WTF!臨時工才花幾個錢!菲尼亞斯氣得牙疼:「總之,讓他們盯緊點,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
17點半,戴維—哈特來到包廂,看到了臉色凝重的菲尼亞斯。
「放鬆!菲尼亞斯,我們要賺大錢了!」戴維—哈特喝著咖啡,心情非常不錯,他一邊跟旁邊幾個巨人隊的高層聊天,一邊道:「你看到剛才的數據了嗎?今天的門票收入比去年高了28%!哈哈哈!」
戴維—哈特得意洋洋,什麼狗屁風險,他才不信風險。
超級碗幾十年了,什麼時候出現過大事故?
怕什麼!
「我早就說過,聖—黛比是搖錢樹!你們猜今天有多少人是衝著她來的?至少兩萬!
加上世俗派和保守派在網上炒熱度,翻倍的關注度把門票炒到了歷史新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明年只要黛比還是啦啦隊成員,就一直有熱度!你看外面的廣場......
「」
戴維—哈特興致勃勃地伸手指向窗外,滿眼都是刀樂的光芒:「全是人!買不到票的人都在外面看屏幕!那也是一群活GG!再加上紐約本身就是全美最大的城市,有錢人密度最高,票價再貴也有人買單!」
在戴維—哈特看來,這一場超級碗,簡直就是最好的GG。
按照數據統計,巨人隊的廣義球迷大約在800—1000萬之間。
他們會在常規賽看球,日常在網上支持球隊。
這就是巨人隊商業價值的上限,但是全美有6000萬以上的天主教信徒!
哪怕只算每周穩定參與彌撒的虔誠天主教徒,也達到1300萬~1500萬左右!
這些人天生就是巨人隊的潛在擁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巨人隊的商業價值至少能增加150%,甚至可能增加500%!
這些都是綠油油的富蘭克林啊!
這才是戴維—哈特敢於冒巨大的風險,接受黛比和信義會協議的根本原因。
現在黛比才是巨人隊的絕對核心,任何人敢非議黛比,就開掉他!
包括那個不知好歹的四分衛羅德里克!
「敬聖—黛比!」戴維—哈特興奮地舉起酒杯。
巨人隊總經理跟著站起來,高聲道:「敬聖—黛比!今晚我們都是虔誠的信徒!」
「乾杯!」巨人隊高管們非常興奮。
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的利益與巨人隊緊密關聯。
菲尼亞斯臉色難看。
對於NFL來說,帳就不是這麼算的了。
全美橄欖球球迷的總數基本是固定的。
巨人隊的球迷多了,其他隊的球迷就少了。
NFL的總價值並沒有太大變化。
反而,他還承擔了巨大的風險!
菲尼亞斯越來越坐立不安。
場外的10萬無票聚集者是個巨大的隱患。
如果場外發生騷亂或踩踏,那些帳篷、燒烤架、重型遮陽傘都可能變成恐怖兇器。
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NYPD的部署能及時控制局面。
NYPD的主力警力壓根就沒有靠近場館。
伊莎貝拉的命令非常明確:「只在外圍維持交通秩序,不進入場館核心區域。」
她確實派人來了,調了幾百人,但在三公里外設了檢查站,名義上是「交通管制」,實際上就是吃瓜看戲。
在更近的地方,少量警車停在主幹道兩側,警察們的巡邏頻率很低,說是來值勤的其實更像是來做樣子。
她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但是布萊恩的篤定讓她明白,今天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是菲尼亞斯不想見到的那種經過前幾次事件,伊莎貝拉非常信任布萊恩的心狠手辣。
今天一定能做出讓她滿意的操作。
超級碗開場前一個半小時,保守派信徒開始大規模湧入會場。
他們身穿統一的白色衣服,胸前的黑色荊棘標誌在燈光下十分醒目,每人背著一個帆布袋。
有人袋子裡露出橫幅的一角,有人裝著一打焰火。
福克斯的現場記者對著鏡頭大聲道:「天主教信徒在朝聖!」
與此同時,自由派的入場者則完全不同。
他們三三兩兩散落在各處,興高采烈,沒有統一著裝,分散在不同的入口。
有人帶著寫著「黛比是騙子」的自製標牌,有人穿著印有「反宗教極端主義」的T
恤。
場面比較混亂,零散,不同的組織和人群之間沒有統一的協作。
菲尼亞斯通過監控看到信徒方陣入場時的整齊程度,頭皮都開始發麻,他仿佛看到了一支軍隊。
還好,安保公司在幾天前就做好了準備,調整了看台分區方案,把保守派和自由派完全分開在不同區域。
中間只隔著一道狹窄的走廊,一排安保人員站在走廊中間,把雙方分開。
雙方剛入場,就發生了一些口角。
雙方隔著安保人員互罵:「你們的聖女在外面跟男人同居!在酒吧喝酒!你們崇拜的就是個碧池!」
「閉嘴!你們這些褻瀆者!聖女是主選的人!你們才是魔鬼的走狗!」
「她戴著666的項鍊跳舞!你們瞎了嗎?天父最恨的就是偽先知!」
「你們的新教牧師都跑光了!全來我們天主教了!你還在嘴硬什麼!」
「至少我們不用靠一個17歲的婊子來證明信仰!你們天主教已經沒救了!」
「你們自由派除了罵人還會什麼?我們會建教堂、會發食物、會保護窮人!你們只會舉牌子罵人!」
菲尼亞斯看著那道狹窄的安保走廊,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像是看著兩股巨力之間夾著的破紙,一捅就破。
但他沒有時間重新調整了。
李察和凱薩琳的車輛在引導下駛入VIP停車場。
兩人戴著口罩,混在人群中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們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央。
漢森沒有跟進來,留在外面做外圍監控。
一名女保鏢坐在凱薩琳旁邊。
李察坐下後環顧了一下四周,七萬五千人的體育場正在被填滿,聲音像潮水一樣從各個方向湧來。
他旁邊坐著一個化了濃妝的年輕女人。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對方也正好轉過頭來,然後她眼睛亮了:「李察!好久不見!」
是集郵狂人溫妮。
李察頭疼起來。
怎麼這麼巧!
溫妮昂著下巴,看了李察一眼,故意伸直兩條大長腿,聲音帶著隱隱的調戲:「明天有沒有空?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我買了幾瓶好酒。」
李察嘆了口氣:「我對你真沒興趣,溫妮。你可以換個目標。」
溫妮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興致勃勃起來:「沒事,我喜歡有挑戰性的目標。」
李察實在受夠了,正色道:「嘿,溫妮,不要再玩這種把戲。我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
溫妮美眸發光,心中很不以為然。
越是這樣,她越有興趣了。
凱薩琳透過墨鏡,看了溫妮一眼,什麼都沒說。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調戲什麼樣的存在。
真把李察惹怒了,死亡也許都是奢望。
記者區,人聲鼎沸。
斯黛拉胸前掛著記者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攥著相機。
她環顧四周,看台的氛圍讓她感到一陣興奮。
斯黛拉認出了那些標誌和T恤,一邊是白色荊棘旗,一邊是黑底紅字的標語。
比賽還沒開始,雙方就有些亢奮得過度,仇恨很高,罵得很歡。
這種混亂的情況讓她想起了之前那場自由遊行。
那次她站在人群中,親眼看到混亂從一個小推搡演變成踩踏,塔莉婭的臉被火焰吞沒。
當然了,她趁機拍了照片,賺了一筆錢。
但是那不是重點。
今天的情況比上次還糟糕!
因為保守派們的準備似乎更加全面,也跟上次cmcs的相對忍讓不同,這次非常主動地應對自由派的挑釁。
斯黛拉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攝影師說道:「鮑勃,這裡不太對勁,一會機靈點。」
鮑勃正在調整鏡頭,頭也沒回地笑道:「斯黛拉,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這是超級碗,能出什麼事?」
斯黛拉沒有繼續辯解。
她看向各教和天主教保守派相鄰的位置,緊緊攥住相機,準備一會多拍幾張。
比賽即將開始。
場外已經在預熱。
露天舞台樂隊、本地說唱、啦啦隊巡演、橄欖球互動、贊助商展台,大量無票球迷歡天喜地,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場內都能聽到。
場內更熱鬧。
多名搖滾、流行明星登台,搭配傳奇球星登場致敬。
在李察的眼中,75000人的體育場像一口正在加熱的鍋。
北看台是荊棘旗,大約七千人,密集但整齊,像一支提前排練過的隊伍,大部分人站著,少數人坐著低頭祈禱。
無數無主信仰從眾人頭頂散發出來,數量多得離譜,持續時間還很長,李察無論怎麼使用魔法,都不可能耗盡這些魔力。
南看台是自由派和新教的大本營,超過兩萬人,旗幟分散、標語五花八門、有人揮舞著「黛比是騙子」的橫幅。
雙方中間隔著一條約三米寬的走道,一排穿黃色馬甲的安保人員站在那裡,臉色緊繃。
李察和凱薩琳的座位,正好處於這條走道的下方,兩側分別是保守派和自由派。
煙霧彈從南看台扔過來的時候,白色的煙霧滾過走道,像一條緩慢遊動的蛇。
北看台的人開始咳嗽,有人揮舞手臂驅散煙霧,也有人把煙霧彈踢了回去。
中立區大約三萬多人在肆無忌憚地狂笑,拿著手機拍攝,嘴裡說著「這太酷了」「tiktok素材」,沒有人意識到,此刻自己正站在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上。
溫妮興奮地跟著歌聲歡呼。
包廂里,步槍協會的代表所羅門—格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威士忌。
他的視線落在北看台那片白色區域,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
白色區域內,一些啦啦隊員正在退場。
過了今天,黛比的名字只會跟一件事綁定在一起,恥辱。她跳得再好也不會有人記得她的表演,只會記得那個走光畫面。
而那個走光畫面會反覆播放,反覆被人截圖、轉發、做成表情包,跟她的名字綁定在一起。
就算教宗出來替黛比說話也沒有用,人們記住的不是解釋,是畫面。
「總之,過了今天,黛比就完蛋了,天主教將失去他們的進攻武器。」所羅門—格雷淡定地道。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布萊恩也會失去一個巨大的助力。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吉迪恩和道森沒有說話。
他們盯著場內,極其緊張。
誰也不知道天主教在遇到如此大的羞辱之後,會做什麼事。
毫無疑問,他們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福克斯的演播室里,主播正在介紹今天的流程:「超級碗的開場表演將在十分鐘後進行。首先是賽前表演,由NFL邀請的嘉賓歌手演唱國歌,然後是啦啦隊的開場舞蹈,也是今天最備受矚目的環節,巨人隊啦啦隊將在此亮相,黛比—迪克森將在75000人面前完成她的第一支公開舞蹈..
」
攝像機切到了國歌演唱者的近景,鏡頭隨即掃過貴賓席,曼特森坐在其中,表情冷靜。
作為即將參加競選的市長,他必須坐在觀眾席上,抓住每個機會拉選票。
上次布萊恩用三聲Fight樹立了硬漢形象,那麼代價呢?
代價就是他們。
在那張舉世聞名的照片中,副統領、紐約市長、市議長全都淪為了卑微的陪襯。
網上的嘲諷聲不計其數,西奧多也藉此拉近了與曼特森的差距,隱隱有了後來居上的勢頭。
曼特森這才不得不忍著心中的不適,坐在窮鬼們的座位上,偽裝出一副與民同樂的模樣。
該死的布萊恩!
該死的伊莎貝拉!
如果不是那個碧池攥著自己的把柄,他早就把伊莎貝拉從局長的位置上拽下來了。
那個碧池一直在配合布萊恩!
但是,曼特森不能動。
現在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坐在這裡,等比賽開始,等超級碗的熱度在比賽結束,決出冠軍後達到最高潮。
然後,他就馬上回到官邸,快速簽署高效審批法和新安保法案,矇混過關。
所以,超級碗絕不能出事。
他帶著墨鏡瞟了一眼保守派和自由派的相鄰處,有些憂心忡忡。
希望菲尼亞斯那個廢物別讓我失望!
啦啦隊後台的嘈雜聲像海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化妝鏡前的燈光亮得刺眼,女孩們穿著統一的紅白雙色隊服,有人在補口紅、有人在檢查髮帶、有人蹲在地上繫鞋帶。
瑪德琳坐在角落裡,手指在銀色戒指表面來回摩挲,表情凝重。
一個隊友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咦?這戒指挺好看的啊,新買的?白金的嗎?」
瑪德琳嚇了一跳,她馬上把戒指藏在身後,擠出笑容:「不是,自己買的,不值什麼錢。」
隊友又被另一個人拉走,沒來得及追問。
瑪德琳鬆了一口氣,心跳還沒平復。
教練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拍了兩下手:「姑娘們!最後一次檢查!隊服、鞋子、頭髮,全部確認!」
他站到中間,聲音拔高了幾分:「記住我們的隊形,記住你們的站位,不要看觀眾!不要管觀眾席發生了什麼,你們只要負責跳!明白?」
「明白了,教練!」啦啦隊員們齊聲高喊。
「明白了,教練!」黛比跟著大喊,她的心跳也開始加速,她第一次在這麼大的場合表演。
教練的視線在幾個女孩臉上掃過,然後用力一拍手:「開始吧!上場!」
國歌結束了。
燈光切換成表演模式。
激烈的音樂前奏響起,黛比站在通道入口的位置,等了一拍,然後臉上呈現出完美的開心笑容,第一個跑了出去。
二十多名啦啦隊員跟在她身後,列隊衝進場地。
聚光燈第一時間打在黛比身上,她的金色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幾乎全場所有攝像機立即鎖定了她的位置,全美乃至全球的直播畫面都在播放同一張臉。
觀眾們開始歡呼。
啦啦隊準備了許久的開場舞開始了。
巨人隊的藍色與紅白相間的隊服色彩在奔跑中翻飛,黛比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像量過角度。
她跳起來的時候,裙擺在空中散開成完美的扇形,落地後穩穩站住,節奏沒有一絲差錯。
所有鏡頭都給了黛比特寫:臉、手臂、腿、在空中停留的瞬間。
整個體育場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75000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張臉上。
格雷也凝重了起來,馬上就要到那個最關鍵的瞬間了!
YC公寓。
海倫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屏幕。
黛比正在屏幕上跳躍,笑容燦爛、動作利落、整個人像被舞檯燈光鍍了一層亮邊。
海倫羨慕地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腿,看著她在空中翻折時裙擺展開的弧度,視線慢慢低了下去。
聖—黛比真的很有魅力......海倫自卑起來。
黛比可是中學啦啦隊長啊,現在又是超級碗的啦啦隊員,自己呢?
只是一個卑微的法醫助理..
菲尼亞斯坐在貴賓包廂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透過玻璃看著場下那片仍在沸騰的看台,一邊跟戴維—哈特聊天,一邊擔憂。
千萬別出事。
千萬別出事。
斯黛拉站在媒體區的邊緣,拿著相機拍攝。
看台下方的聲音像浪潮一樣拍上來,罵聲、笑聲、噓聲、還有持續的呼喊。
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東西正在瀰漫,像自由遊行那天,空氣中的溫度、人群的密度、
眼神交匯的頻率,所有細節都在緩慢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隱約覺得,最近的紐約有些過於躁動了。
斯黛拉按了一下快門,拍了一張看台全景圖。
照片裡,北看台和南看台的人臉都模糊了,但是那種對抗的氣氛非常清晰。
「議長先生,超級碗開始了。」
「哦?」佩恩抬起頭,看向電視。
電視中恰好是黛比在表演。
這個該死的碧池!
佩恩心中無比怨恨。
如果不是她配合布萊恩宣傳,馬蒂也不會敗得那麼慘!
現在馬蒂死了,布萊恩沒了拖累,已經鎖定了眾議員位置,他的麻煩越來越大。
保守派和自由派的隔離通道旁邊,歐文站在人群中,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要衝出去。
他的聲音被周圍的嘈雜蓋住,但他還大喊:「不要罵!不要動手!」
對手看台那邊的人還在罵,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朝他豎中指,嘴裡說著什麼,隔著噪音聽不清楚,但歐文看到了他的口型,那幾個字清晰可辨,「碧池」。
歐文的呼吸變重了,額頭的青筋鼓起。
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己都感到自己的脾氣實在難以控制。
黑爾坐在貴賓區邊緣的位置,穿著一件樸素的黑色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南看台那些旗幟上,然後移開,又落回場下,眉心微蹙。
他能感到空氣中那股緊繃的感覺。
情況不對勁。
他參加過不少次保守派和其他派系的對抗,從來沒有見過在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事件的情況下,人們的情緒會那麼失控。
雙方僅僅是互罵,就導致情緒激動到這種程度,太少見了。
他有些後悔來現場了。
萬一出現意外事故,將是對聖—黛比名譽的巨大打擊。
教宗的順水推舟非常精妙,讓他的謀劃損失了大半威力。
黑爾現在無法後退了,否則只會敗得更慘。
在李察的視野中,看台上每個人頭頂的欲望火焰,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欲望火焰森林。
上次在自由遊行的時候,他見過這種情況。
人群聚集中,情緒會互相傳遞、增強。
每一次喊叫、每一次回應都像在火上澆油。
今天的火焰比那一次更大,而且更密集。
他本來打算在混亂達到臨界點時釋放感染爆發,但是現在看來可能不需要了,這些觀眾自己已經快走到那一步了。
李察乾脆直接使用最基礎的欲望操控。
他找到一個還算冷靜的紅髮愛爾蘭裔男性,減少他的謹慎,放大他的憤怒和仇恨。
很快,紅髮男就咆哮起來,衝著保守派的人大吼。
密密麻麻的無主信仰在空氣中飄蕩,像陽光下的灰塵一樣,根本數不清。
剛剛消耗的魔力瞬間補滿。
李察再次挑選了第二個目標。
欲望操控。
無主信仰補滿魔力。
再次欲望操控。
再次補滿魔力。
李察幾乎可以無止境地施法。
腐化領域的範圍已經覆蓋了整個紐約,所有人的憤怒都被放大。
整個體育場像一鍋正在加熱的水,表面看起來還沒沸騰,但是,底部已經開始冒泡了。
啦啦隊的舞蹈還在繼續。
瑪德琳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黛比所有動作圓滿結束,終於到了最後一個動作。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
瑪德琳和另一名女隊友一起扶著黛比後背。
兩人同時用力,黛比自己起跳。
完美的金字塔!
瑪德琳驚呆了。
她的手指划過了黛比的後背,但是毫無反應!
那件該死的衣服還在黛比身上穿得好好的!
衣服沒有散開!
發生了什麼!
瑪德琳臉色慘白。
比黛比走光更糟糕的事發生了!
自己的動作絕對成功了,但是黛比的衣服沒掉!
黛比在空中旋轉、落地,站穩。
全場歡呼。
該死!
到底發生了什麼!
瑪德琳腦海里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看著戒指,完全不理解為什麼不成功。
「FXXK!這個該死的碧池!」格雷在包廂里重重砸下酒杯,酒水濺得滿手都是。
他看不清剛才那個動作的時候,瑪德琳的手指位置,距離太遠,而且鏡頭也沒有特意對準她。
但是,他能看到,黛比的衣服完好無損地穿在身上!
黛比全須全尾地從空中落了下來,連一根線頭都沒有脫落,什麼都沒發生。
「瑪德琳耍了我們!該死的碧池!」格雷低聲罵了一句,報復都是後面的事了,現在必須處理麻煩。
瑪德琳沒有完成計劃,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失誤了,根據帕克的反饋,瑪德琳在練習時已經連續成功了上百次。
這個動作對她來說非常簡單,幾乎不可能失敗。
那麼就只能是第二個可能。
瑪德琳自己放棄了計劃!
那麼她有沒有可能出賣他們?如果她把計劃告訴了凱薩琳或者黑爾..
格雷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有算到,瑪德琳居然這麼膽大包天,冒著聲名狼藉的風險,也要泄密。
格雷不清楚瑪德琳為什麼泄密。
是良心發現,還是被凱薩琳或者黛比發現了異常?
總之,瑪德琳有九成可能把帕克出賣給對方了!
格雷拿起手機,快速撥了一個號碼,什麼都沒問,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話:「計劃失敗,瑪德琳可能出賣了我們,你馬上離開美利堅。」
帕克臉色難看地掛斷電話,他也在看電視上的超級碗。
當他看到黛比毫髮無損地從空中落下時,就知道這下麻煩大了!
瑪德琳居然出賣了我!
她瘋了嗎?
帕克沒有遲疑,馬上掛斷電話,快速開車離開。
現在情況還算溫和,計劃被天主教或者凱薩琳識破了,沒有造成嚴重損害,對方也不會特別凌厲地反擊,說不定會通過談判解決此時。
所以帕克沒有離開美國,甚至連紐約都沒離開,格雷讓自己逃跑,也是藏著一些壞心思。
萬一出現問題,格雷不得不找人承擔責任的時候,如果自己不在這裡,格雷那個混蛋很可能把責任全扔到自己頭上,那自己就有理說不清了。
帕克驅車前往安全屋,打算在安全屋好好休整兩三周。
到時候,就塵埃落定了。
黛比完成開場舞蹈,正要下台的時候。
南看台上方忽然掀起一陣騷動,像一聲低吼從人群中湧起。
成千上萬塊標牌同時舉起,像翻起的海浪,拼成一幅巨大的標語,字大得連貴賓席都能清楚辨認:B—I—T—C—H。
五個字母,橫跨大半個南看台。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黛比看了一眼,就臉色發白,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他們為什麼那麼惡毒!」
菲尼亞斯手裡的酒杯灑了半杯在褲子上,但是他根本沒有低頭,只是死死盯著那塊巨型標語,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牙齒輕微打顫。
"Ohmygod!"
他雙手捂住頭,聲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語。
旁邊的戴維·哈特也放下了酒杯,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塊標語上,臉色非常難看:「FXXK!那群舉牌的觀眾不能再允許他們進場!永久禁止他們進入NFL賽程!」
北看台炸了。
歐文第一個沖向了隔離通道。
他的聲音撕裂了周圍的噪音:「異端在侮辱聖女!」
然後是更多人的吼聲,哪怕中間隔著安保人員的阻擋,在激烈的情緒面前也像一張半透明的紙。
「很好,喜歡挑釁是吧?」李察的魔法施展速度再次推高,大量欲望操控甩了出去。
一個個觀眾的情緒被調動得越來越高。
腐化領域像一口猛火灶,正在把整口鍋燒到沸騰。
一個人的聲音總是從南看台飛出的,划過半個看台,落進北看台的人群中間,濺起一片水花。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安保人員試圖衝進人群,但他們的腳步被推得連連後退,有人在喊「不要打」,但沒有人能聽清。
突然,一個焰火從南看台飛過來,落在北看台的過道上,爆裂聲被淹沒在人群的呼喊中,只有火光短暫地照亮了幾張驚慌無比的臉。
「Fk!」北看台的人立刻衝過了隔離通道。
南看台的人也在往前涌,中央走道在十秒之內被徹底填滿,安保人員節節敗退,或許他們根本沒想過要保護觀眾,而是主動退卻的。
有人摔倒了,後面的腳踩了上去,慘叫聲短促,像被掐斷。
黑爾震驚地看著正在翻滾的人群,難以置信地看著局面快速失控,NFL和安保公司竟然難以做出快速應對。
觀眾席上,混亂還沒有停止。
南看台的人把燃放物扔向北看台的時候,北看台的人也在往回扔。
白光、橙光、紅光在人群中炸開,像節日裡失控的煙花秀。
有人衣服下擺被點著了,拍了兩下沒滅,旁邊的人用外套裹住他,火焰轉移到了外套上,又被甩開落在地上,點燃了附近散落的紙板和垃圾。
有人在跑、有人在推、有人舉著椅子揮舞。
歐文的喊聲還在繼續:「保護聖女!保護身邊的人!」
但他的聲音在幾秒鐘內被推搡聲和金屬碰撞聲淹沒了。
他抓起一根不知道從誰手裡掉落的摺疊鐵管,擋在身前,但沒有揮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根楔子,想把涌過來的人潮釘在原地,但一根楔子根本無法釘住整片海水。
更多的東西從看台上方飛下來,水瓶、碎片、背包、椅子、鐵管,像一場傾倒的暴雨。
歐文被連續砸了幾下後,不得不放棄。
局面徹底失控了。
李察所在的第一排,面前的桌子已經被撞翻了一半。
凱薩琳緊張地拉住他的胳膊,驚恐地道:「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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