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死神獻祭2】任務完成
「快!安保!快制止他們!」菲尼亞斯對著手機大喊,嗓音都破音了。
不用他說,200人的安保預備隊已經衝進場內,隊員們都全副武裝,手持防爆盾,頭戴護盔。
他們試圖分割保守派和自由派,恰好從李察旁邊衝進去,擠進了通道中。
領頭的是一個光頭、肩膀很寬的男人,他大吼著控制隊伍:「兄弟們靠緊!不要分開!把防爆盾舉高!跟我走!」
李察在十米外看了他一眼。
光頭男頭上燃燒著代表謹慎、恐懼、焦慮、勇氣的火焰。
欲望操控!
李察直接把光頭男人的恐懼、焦慮調到最高,把勇氣調整到最低。
內森走在隊伍最前面,防爆盾貼著胸口,護目鏡里的視線已經被汗水模糊了一片。
他能聽到盾牌外面...
不!
是盾牌上方、盾牌左側、盾牌右側,四面八方湧來的噪音。
罵聲、尖叫聲、東西砸在金屬上的悶響,還有那種大型人群聚集時特有的沉悶轟鳴。
一個燃燒的塑料瓶從看台二層飛下來。
啪!
重重砸在他三步外,橘紅色的火焰在橡膠地面上鋪開。
熱氣隔著防爆褲的布料撲過來,燙了一下他的膝蓋。
FXXK!內森本能地側身躲了半步,盾牌邊緣擦過身後隊員的臂甲。
「隊長?」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內森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上方,看台上烏壓壓的人群在互相推搡,有人被擠到欄杆邊緣,一隻手死死抓著鐵欄杆,身體已經懸空了一半。
一個穿天主教T恤的男人被對面的人群踹中後背,翻滾著落下來,砸在通道邊沿的GG牌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不動了。
旁邊有人跑過去想扶他,還沒蹲下就被後面擠過來的人撞倒,兩個人一起摔在通道里0
先摔下去的那個沒來得及爬,後面又一個身影從上方墜落,砸在他腿上。
他捂著腿,口中發出悽厲的慘叫。
「呼~呼~」內森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心跳開始加速,怦怦直跳。
護面罩上布滿水汽,手裡的盾牌變得無比沉重,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變慢了。
他停在通道邊緣,擁擠的觀眾中,不時有人被擠落,從上方看台上落下來,到處都是傷者的慘叫。
「隊長!走不走?」身後的人又喊了一聲,嗓門比剛才大了一截,能聽出有些驚惶。
內森的護目鏡內側,水汽已經凝結成水珠,他看什麼都隔著一層霧。
他的心跳連帶著耳膜狂跳,快得讓他有點噁心。
盾牌的手柄好像變重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在發抖,連帶著整個盾牌都在跟著顫抖。
內森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他參加過三次大型賽事安保,見過球迷打架、見過酒鬼鬧事、見過幾百個人從看台上跳下來。
但是,內森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恐懼,他感覺自己從腳底到頭頂都涼透了。
先落下來的人跑慢了,就被後面的人砸倒,到處擠成了一團。
內森不知道為何,他從來沒這麼恐懼過。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沒有繼續往前走。
其他人看他不走,也沒有人敢沖。
恐懼像一種無形的傳染病,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安保人員擠成一團,像被什麼東西釘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往前踏出一步。
一些煙火落入通道內,火焰燃燒起來。
通道內的安保人員被迫退往通道深處。
有人大吼著去找滅火器,有人只想逃跑,現場亂成一團。
內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
不能進去!
太危險了!
防爆盾擋不住火焰,進去可能被燒死。
該死的公司可不會替我交醫保,不會替我付房貸,不會替我照顧那兩個還在讀小學的孩子!
我死了,公司一天內就會晉升一個新的隊長。
我的死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一個隊員被擠落的人群撞翻在地,手裡的盾牌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發出一聲脆響。
內森轉頭看了一眼,那個隊員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身後的人踩了一腳。
金屬和肉接觸的悶響傳過來,隊員的慘叫像一根針扎在內森的耳膜上。
緊接著七八隻腳踩著他跳了過去。
邊緣都這麼危險,進去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內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吸一口氣,大吼道:「救人!先救人!」
說完,他收起盾牌,轉身朝那個摔倒的隊員沖了過去。他彎下腰,雙手抓住那個人的防彈背心肩帶,用盡全力把他從人群腳下拖出來。
其他隊員七手八腳地幫忙,把他拉了起來。
被踩得渾身發軟的年輕人蜷縮在地上,嘴唇發紫,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計是嚇得。
內森把他往通道邊緣拽了一步,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隊伍大吼:「不要往裡面沖了!都過來!把外圍的傷員救走!」
「OK!聽隊長的!」反應快的隊員跟著大喊道。
「先救人!疏散傷員!」
「趕緊救人!」
「去拿擔架!快!這邊兩個人抬!」
其他安保隊員,終於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們心中的恐懼也無以復加,一點也不想衝進去。
幾千美元的月薪,誰願意衝進人群里冒險啊?
相比較來說,在外圍搶救傷員就安全多了。
安保隊員們不再舉著盾牌往人群里擠,而是散開在通道邊緣,把各種傷員從地上拖起來救走。
火焰還在蔓延,上方的人群已經打了起來,但是已經徹底沒人管了。
這支原本應該衝進去分割人群的隊伍,已經轉成了一支搶救隊。
「內森!WTF!你在幹什麼!」總經理的聲音在內森耳機中響起,憤怒地咆哮起來:「內森!把人群分隔開!你救人有什麼用!那是醫生的工作!」
內森悶不吭聲地把耳機拽下來,一腳踩碎。
不好意思,人群太亂,耳機被撞掉了。
內森埋頭救人。
反正只要在做事,事後就沒人能找他的麻煩。
至於今天的事故會死多少人..
對不起,那是公司的麻煩,他只是個打工仔,跟他有什麼關係。
退一萬步講,就算最後不得不背黑鍋,也比當場踩死強。
李察的目光掃過正在試圖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
一個穿螢光背心的主管正在對講機里吼著什麼,右手不斷比劃著名指向看台的方向,顯然,他在指揮人增援,試圖在通道口重新建立防線。
李察看向他頭頂那簇欲望火苗,勇氣和焦躁最大,恐懼微乎其微。
欲望操控!
李察把他的勇氣壓到最低,恐懼和焦慮提高到最高。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個主管的手停了一下,對講機從嘴邊移開,看著前方不斷湧來的人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後退了半步,然後轉頭對身後的人說:「撤到第二道防線!這裡守不住了!」
然後他就匆匆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李察的下一個目標是一個拎著防爆盾的年輕安保,他正在嘗試從側翼爬到看台下方,那裡有幾個自由派的人正在圍攻一個落單的天主教老人。
李察看見他頭頂的火焰,最大的是勇氣和衝動,恐懼同樣很小。
欲望操控!
李察把年輕安保人員的勇氣壓到底,把恐懼拉滿。
年輕安保爬了一半,突然停下來。
他看著前方那幾個正在揮舞鐵管的傢伙,心中莫名湧出了恐懼,然後就跳了下來,轉身往回跑,再也不敢看那個老人一下。
李察一個人接一個人地操控欲望。
本該站出來的勇敢者,一個一個地消失了。
有的退進了通道深處,有的鑽進了急救站,有的蹲在牆角假裝在綁鞋帶。
恐懼像一條看不見的暗流,在人群中蔓延開,把最後一絲控制局面的可能衝散了。
返回後台的通道已經完全被人群塞滿了。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捂著傷口呻吟,有人蹲在牆邊捂著流血的額頭。
幾個被擠散的啦啦隊員被人流推著往通道深處走去,瑪德琳混在其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計劃為什麼會失敗,她只知道現場突然失控了。
突然,有人踩到了她的鞋跟,她踉蹌了一下,在驚恐和激動之下張嘴就罵:「FXXK!白垃圾!小心你的蹄子!」
對方轉過頭來是個滿臉是血的白人壯漢,他一手捂著眼睛上的傷口,表情兇狠而暴躁,看到瑪德琳的一瞬間,眼睛開始發光。
居然是個啦啦隊員!
「碧池!」他心中的暴虐突然燃燒起來,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眼睛大約是瞎了!
我的工作要完蛋了!
我的生活也要完蛋了!
FXXK這個該死的世界!
他一手抓住瑪德琳的頭髮,猛地撞在牆上,發出沉重地砰聲:「都怪你那個隊友!碧池!」
瑪德琳的後腦當場就被撞得眩暈。
她想呼救,但是通道里一片混亂,不時有人衝進來,人群擠來擠去,根本沒人注意這場暴行。
「離我遠點!變態!」瑪德琳捂著頭髮,用腳踢壯漢的小腿。
「碧池!去死!」壯漢含恨一巴掌扇在瑪德琳左臉。
啪!
嗡!
瑪德琳只覺眼前一黑,耳邊響起劇烈的耳鳴,緊接著劇痛從耳道深處傳來,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聾了?
瑪德琳還沒來得及驚恐,就失去控制倒在地上。
壯漢猛地一腳踩在她頭部,砰!
把她踩暈了過去。
壯漢看著瑪德琳倒在地上,還以為自己殺人了,這才反應過來害怕起來,捂著眼睛轉頭就跑。
周圍的人只顧著逃命,到處都是推搡和打架,沒人注意到剛剛發生的暴行。
瑪德琳的身體被無數人踩過,很快就沒了聲息。
黛比跟幾名啦啦隊員退到了場地最中央,那裡還剩一塊相對安全的區域。
裁判、幾名工作人員、兩個被衝散的主持人、還有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場地維護人員,都擠在這塊不到一百平米的草皮上,圍成一個鬆散的不規則圓圈,看著四周的混亂像一圈不斷收緊的繩索。
幾個球員也從更衣室里跑了出來,有人還穿著護具,有人只穿了訓練服,都站在場地邊緣,表情震驚地看著看台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黛比的2名貼身女保鏢機警地從後台衝出來了,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
一個叫蕾拉,高個子,短髮,右手按在腰側的泰瑟槍上。
一個女保鏢叫卡門,中等身材,站位比蕾拉靠前半步,正在用耳麥快速說著什麼。
她們彼此之間還沒有完全磨合好,但是已經體現出來強大的專業素質。
布萊恩挑的人,能力靠譜,李察檢查過,基本保證了忠誠和可靠。
她們的專業素質在這場混亂中全部體現了出來。
蕾拉的目光在四周移動,卡門始終保持著應對危險的姿態。
無論哪邊有人靠近,她們之間形成的那條無形的夾角都會先把威脅攔截在外。
「我們要不要離開?」黛比有些驚慌。
到處都是人,還全在跑,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凱薩琳和李察在哪?我找不到他們!」
她和李察之間隔了一大堆混亂的人群,沒人敢靠近這群驚慌失措的人。
黛比的2名貼身女保鏢已經從後台衝出來了,在她身邊保護。
卡門按住耳機,過了幾秒鐘就冷靜地道:「這裡目前是最安全的!漢森說場外也亂起來了。我們就待在這裡,等局勢穩定下來!」
「好吧。」黛比深吸一口氣,試著讓自己更加冷靜,但是這完全是徒勞的,心跳非常快,眼前的這一幕太混亂了。
黛比望向看台,火光照亮了看台的一角,濃煙正從南看台下方的通道口翻卷著往上涌,把那一側的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她看不見李察在哪,也不知道凱薩琳現在在哪,她只知道自己站在場地中央,四周全是混亂的人群。
裁判站在她左邊五步遠的地方,正對著對講機大喊:「所有人撤到場地中央!重複!所有人撤到場地中央!」
但是毫無用處,他嗓子已經喊啞了,卻還在喊。
幾個啦啦隊員擠在一起,有人捂著嘴在哭,有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眼神驚惶不安。
噼噼啪啪。
李察強大的聽力讓他在混亂中聽到一陣異常的聲音。
但是這陣聲音被淹沒在尖叫、碰撞的金屬聲、逃跑的腳步聲里。
「什麼聲音?」李察疑惑地觀察四周。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正在燃燒的座椅、正在冒煙的通道口、從看台上方墜落下來的正在哀嚎的倒霉蛋。
李察又聽到了那個聲音,但是他不知道來自哪裡。
現場實在太亂了。
沒人發現,臨時看台在火焰中發出輕微的破裂聲。
臨時看台的鋼結構在火焰中緩慢地扭曲。
為了追求速度和性價比,材料不合格,承重設計不合理,建造草率,之前沒有人質疑過,因為不會有人想到「超級碗的看台會燒起來」。
火焰順著臨時鋼架的表面向上攀爬,焊點、連接件、被貪了工錢的工人沒有擰緊的螺栓,正在被火焰舔舐著,一點點地軟化。
NFL以「不想讓賽事政治化」為由拒絕了NYPD的所有檢查,菲尼亞斯給NYPD簽的免責書讓所有的安全審核都變成了「走流程」。
沒有消防審查,沒有結構覆核,沒有人在乎那幾排臨時看台的焊接是不是少了幾道工序。
自由派那一側的看台是最早燒起來的。
有人把煙火扔進了人群。
火焰沒有立刻撲滅,它沿著塑料座椅的邊緣蔓延,然後順著座椅底下的金屬框架爬上了第二層。
當火焰順著臨時鋼架攀上第二層的時候,有人開始尖叫。
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那種看見火焰已經在自己腳底下蔓延時,那種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大量的人開始從看台向下涌。
上層的人堆在一起,下層的人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還在往上擠。
兩股人流在看台的走道卡在一起,像一個被堵住的水管。
李察清晰地聽到,金屬支架開始發出一種新的聲音。
不是剛才那種輕微的啪聲了,是一種尖銳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擰斷的聲音0
一聲,兩聲,然後是一連串。
最後,發出一聲尖銳的響聲!
嘭!
繃緊的弦終於斷了。
轟!
自由派那一段燃燒的看台塌了下去!
鐵架、木板、人體混在一起落進下方的通道里,煙塵和慘叫同時湧起。
煙塵從坍塌處湧起來,像一堵灰黑色的牆,向四周擴散開。
灰塵和火光卷過正在奔跑的人群,卷過倒在地上的傷員,卷過那些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人。
全場都呆滯了。
所有正在打架的人都停下來了。
正在往外跑的人停下來了。
正在罵人的人也停下來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看到灰塵翻滾中露出的鐵架殘骸,看到那些被壓在鐵架下面的身體,看到那些還在試圖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
有人正在用雙手撐起一塊壓在自己腿上的鐵板,他的臉已經漲成了紫色,但鐵板紋絲不動。
有人垂著一條已經明顯扭曲的手臂,從灰塵里爬出來,然後看了一眼那條手臂,又看了一眼坍塌的方向,表情像一張慘白的白紙。
「OMG!」一個安保人員手裡的防爆盾滑落在地。
「看台塌了!!!」
現場徹底失控了,所有人都尖叫著從看台上往外逃跑。
全場的記者都像被電擊了一樣。
恐懼只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職業本能接管了他們的身體。
所有的攝像機都齊刷刷地轉向那個方向。
長焦鏡頭推近,拉遠,再推近,快速地調整焦距。
閃光燈比剛才的混亂時期更密集,快門聲響得像暴雨。
有人在原地站著拍,有人蹲在地上仰拍,有人乾脆趴在了紅地毯邊緣,把鏡頭對準了那個巨大的灰色煙塵柱。
所有畫面都以每秒幾十幀的速度傳輸到導播室、傳輸到衛星、傳輸到全球數億個正在盯著屏幕的觀眾面前。
轟!
灰塵還沒散盡,又一聲巨響從看台另一端傳了過來。
這一次更慘烈。
一段超過十米長的觀眾席整體塌陷!
不是局部倒塌,是整個結構從中間斷裂,上層和下層疊在一起砸向地面。
連鎖反應沿著看台的框架迅速蔓延,像一列多米諾骨牌被同時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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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架交錯穿插在一起,發出一連串的金屬碎裂聲。
這次更加慘烈!
一段超過十米長的觀眾席整體塌陷,連鎖反應沿著看台的結構蔓延。
數百人從高處墜落,有些人砸在下面的座椅上,有些人砸在別人身上,還有人被倒下來的鐵架壓住了腰部,發出短促的慘叫,然後戛然而止。
一瞬間,所有景象全部消失。
灰塵再次湧起,比上一次更黑更濃。
像一道幕布,把坍塌的現場整個遮住了。
斯黛拉站在媒體區的邊緣,坐在攝影師的脖子上,拼命舉高攝像機拍攝,按快門的手指已經完全僵了。
她拍了無數張災難畫面,但是手抖得厲害,很多照片甚至沒有對上焦,模糊的畫面里只有一堆扭曲的金屬和一隻垂下來的手臂。
「OMG!」斯黛拉語氣驚恐,臉上卻充滿了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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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場災難!」
她的臉上,可沒有一絲面對災難的驚惶,只有「我又要發財了」的興奮。
菲尼亞斯整張臉毫無血色。
南看台在坍塌,通道口人群擠壓,火焰在鋼架之間遊走,還有灰塵瀰漫中那些正在試圖爬出來的軀體。
幾秒鐘後,他才拿起對講機,驚恐又聲嘶力竭地咆哮:「疏散!馬上疏散!疏散所有人!」
但是他的聲音被恐慌和嘈雜完全淹沒,耳機里只傳來電流的雜音。
而且太晚了。
現場的安保隊伍在混亂中已經徹底瓦解,大部分臨時雇員在李察的干擾下喪失了主動行動的意志,剩下的人也面對眼前鋪天蓋地的混亂不知所措。
幾萬人擠在一起打鬥、逃跑、慘叫。
火在燒,人在跑,鐵架在往下掉。
沒有任何人能應對這種場面。
菲尼亞斯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麼。
媒體會鋪天蓋地地追問:「為什麼安保這麼差!」
「為什麼看台會塌?」
「為什麼NYPD被拒絕入場!」
他已經能想像那些頭條標題了。
戴維—哈特雙手抱頭,指尖冰冷,嘴唇張開又合上,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完了!
完蛋了!
這場超級碗完蛋了!
他花了半年時間運作這場比賽,為了提高巨人隊的商業價值,拼命說服NFL和新澤西當地政府把超級碗放到曼哈頓,然後把所有籌碼都壓在這座球場上。
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今晚將被釘上歷史恥辱柱。
沒有人在意之前多少人稱讚過戴維—哈特的英明抉擇(除了新澤西)。
無數人前一天還在稱讚「這會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超級碗」,從今天之後,只會變成「愚蠢的戴維—哈特的超級碗噩夢」。
他不知道今晚將如何收場。
「好!」伊莎貝拉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興奮得兩眼冒光。
布萊恩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奧康納嘴角抽搐,低聲提醒道:「輕聲點,死人了,伊莎貝拉。這是大事!你不能笑!」
「嗯,你說得對!」伊莎貝拉的表情轉成凝重。
奧康納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無數求救和請求打了過來。
奧康納馬上站了起來:「我得去處理這個爛攤子了。」
話雖如此,奧康納的腳步輕巧了不少。
他知道,經過這件事之後,無論如何,新安保法案和高效審批法都通過不了了!
對於NYPD的每個人來說,這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伊莎貝拉則馬上把電話打到菲尼亞斯的手機上,劈頭蓋臉就罵了一頓:「菲尼亞斯!你mf的看了嗎?你的超級碗現在是什麼樣子!死人了!至少500人!你完蛋了!都怪你!」
菲尼亞斯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伊莎貝拉繼續道:「警力被你的人擋在外面了!外圍全是人,車根本進不來!趕緊讓你的人讓開!」
菲尼亞斯嘴唇動了一下:「————救救我,這是場意外,真的,我也不想的————」
伊莎貝拉打斷了他:「得了吧!你簽了免責書的,菲尼亞斯。這是你的責任!你完蛋了!」
曼特森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我的快速審批法,佩恩的新安保法案,全完了!這一天之後,沒有人會記得「高效審批法」,只會記得「超級碗暴動」!」
「糟糕!高效審批法!」曼特森渾身冰涼:「布萊恩和伊莎貝拉那個碧池一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還有西奧多!我麻煩大了!」
至於現場死了多少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憤怒這些死人給自己找了多少麻煩。
佩恩坐在辦公室中,面無血色。
完了!
全完了!
我的法案!
他知道,曼特森就算是個傻子,也不敢再簽新安保法案了。
還有曼特森自己的高效審批法,也是我督促通過的。
完了!
基里安那個混球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議會要出亂子了!
格雷坐在包廂里,前傾著身體,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吸急促。
情況完全失控了!
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那個bitch標語是B計劃,他只是想讓黛比丟盡顏面,結果...
鬼知道這群人怎麼打起來了!
還點了火!
有病吧!
你們為什麼這麼激動!
格雷的手指開始發涼。
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他非常清楚超級碗在美國的地位。
在超級碗上,搞爛一個啦啦隊員的名譽,和搞爛超級碗本身,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麻煩!
前者只會讓NFL和巨人隊憤怒。
後者會引來全國暴力機關的調查!
不論是FBI、國土安全局、NYPD或者其他什麼,都會蜂擁而至!
這是個天大的麻煩!
無論如何,那個bitch標語都是罪魁禍首,惹怒天主教保守派,直接導致暴亂的發生!
麻煩大了!
FBI等部門一定會介入調查。
自己很可能會暴露。
他想起了瑪德琳,想起了那個戒指。
如果讓FBI查出瑪德琳,天主教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步槍協會!
這不是我想要的!
這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真是該死!
格雷急匆匆地離開。
福克斯的直播信號切成了緊急新聞模式,主播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亢奮:「————超級碗現場發生大規模騷亂和看台坍塌」
「————目前傷亡情況不明」
「————現場畫面可能引起不適,我們建議觀眾謹慎觀看————」
.
CNN的滾動字幕已經換成了更駭人聽聞的:「超級碗暴動:現場畫面顯示多處起火,看台坍塌,傷亡數字正在上升!」
NBC切到了現場連線,女記者滿臉通紅,驚恐的聲音在背景的尖叫聲中斷斷續續:「OMG!————有人死了————我看到至少十幾個人躺在地上沒有動靜————」
記者說了一半,聲音突然中斷,似乎是被旁邊發生的事情打斷了。
「天啊!他的腿斷了!我看到了腿骨!嘔......這是一場災難!」
與此同時,全美各地的社交媒體正在瘋狂刷屏。
一條推文配著塌陷瞬間的視頻,被轉發了十幾萬次:「超級碗變成戰場!」
有反社會人格的傢伙在評論區里歡呼:「這MF才是超級碗該有的樣子!太熱鬧了!」
馬上就有人罵道:「你看到有人死了,還覺得有趣?」
回復下面湧進來上千條爭論,也有很多人正在發著各種玩梗、嘲諷的表情包。
有的在發RIP,有的表示嘲諷。
在大多數人看來,能到超級碗現場看比賽的都是有錢人。
死得好!
東大。
李偉宏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畫面,半天沒有動。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超級碗的直播連結,本來想再看看所謂的美國春晚。
他不懂橄欖球規則,純粹就是湊個熱鬧。
而且現場還有黛比演出。
這種感覺就像什麼?
就像自家兒媳婦上了春晚!
這是巨大的榮耀啊。
別看大多數人已經不看春晚,但是如果身邊有人登上春晚舞台,還是能在朋友們面前狠狠吹噓一把的。
結果李偉宏看到的是什麼:對罵、扔焰火、看台坍塌、人群在火中逃命。
「這也太亂了————」李偉宏突然想起兒子很可能在現場,趕緊抓起手機給李察打電話,但是一直無法接通。
李偉宏緊張起來。
混亂還沒有波及到第一排的座位區,但距離已經很近了。
李察左手拉著凱薩琳,右手拉著溫妮,把兩人擋在身後。
溫妮的銀色吊帶裙上沾了一片灰,妝容已經花了,聲音帶著哭腔:「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察沒有回答她,目光在看台上快速掃過。
混亂已經到了無可收拾的地步,沒有人能阻止。
最恐怖的不是火災,自動消防設備生效了,控制了火情。
最麻煩的是混亂。
驚慌的人群製造了難以想像的混亂。
混亂製造了無法計數的死傷。
天空中,幾架直播直升機在天空盤旋拍攝,把體育場混亂的一幕發到全球各地。
直升機在體育場上空緩慢地盤旋,螺旋槳的轟鳴聲被下面的尖叫聲完全淹沒了。
攝像機從高空俯拍,角度在不斷切換,尋找更好的觀察位置。
導播不斷切換畫面,一段畫面切到正在燃燒的看台,一段切到通道口擠壓的人群,一段切到正在往外跑的安保人員。
所有畫面都實時傳輸到演播室、到衛星、到全球數億個屏幕前。
主持人舉著麥克風站在場地邊緣,身後的草坪上擠滿了從看台上跑下來的人。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手裡的話筒微微顫抖,徒勞地大喊著:「都停下!停下!不要跑!大家一起冷靜下來!不要再死人了!」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通過喇叭傳到全場。
可惜,混亂的人群根本沒人搭理他。
在七萬五千人的尖叫聲面前,喇叭的聲音就像一塊石頭掉進了瀑布里。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停下,甚至沒有幾個人聽到他的話。
這時,一個男人擠了過去,主持人倒在地上,麥克風也掉了,砸在草坪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麥克風滾落到黛比的腳邊。
黛比站在場地中央,蕾拉和卡門還護在她兩側。
黛比的眼圈有點泛紅,她還從未見過這麼多死人。
上次自由聯盟遊行,她不在現場。
黛比彎腰撿起主持人掉在地上的麥克風,對著麥克風喊了一聲,整個體育場都能聽到她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停下!都停下!」
沒有人理她。
尖叫聲還在繼續,奔跑還在繼續,混亂還在繼續。
黛比的聲音在混戰中像一粒沙子扔進大海,絲毫不起作用。
她又喊了第二聲,聲音比剛才更響,嗓音過度用力而變調:「停下來啊!你們不要再跑了!冷靜!大家都能離開這裡!」
現場依然毫無反應。
「叮!你單次奪走1000人以上生命,【死神獻祭2】任務已經完成。【骸骨巢穴】獲得強化!」
「叮!..
,」
任務完成了!
李察來不及查看細節,就聽到喇叭中傳來黛比的聲音,眼睛微微一亮。
任務完成了,可以結束這一切了,還能給黛比一個顯聖的機會!
李察眼中靈光乍現,他立刻找到了看台上一個正在發愣的男人。
男人的情緒幾乎沒有任何波動,既不恐懼也不憤怒,只是單純地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很好,完美的目標!
李察的注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
欲望操控!
感染爆發!
魔力的波紋以這個男人為中心,向整個體育場擴散開去,無聲地掠過看台。
一瞬間,憤怒的人放下手中的鐵管,恐懼的人停止奔跑,揮拳的人鬆開了對方的衣領。
整個體育場的情緒在一瞬間被撫平,像一場暴風忽然停在了半空。
直升機從空中拍到的場景更驚人。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靜止了。
沒有人再跑,沒有人再喊,沒有人再動手,只有一片詭異而巨大的安靜。
這是一幅極其驚人的畫面:七萬五千人的體育場,在零點幾秒內從沸騰變成靜止。
像一個被定格的視頻畫面!
全場只聽到黛比舉著麥克風喊出第三句:「停下!冷靜!」
然後她就愣住了,現場真的停了下來。
沒有了尖叫,沒有了奔跑的腳步,沒有了金屬碰撞的響聲,沒有了任何聲音。
黛比有點茫然地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攥著麥克風,望著一片死寂的體育場。
所有人都停了。
不是,我的喊話效果怎麼這麼好?
長焦鏡頭裡,一個正在舉著鐵管的男人停在半空,鐵管還舉在頭頂,但他的手不再動了。
全景鏡頭裡,75000人像被同時按了暫停鍵。
側面鏡頭裡,一個女人的眼淚還在臉上,但她的尖叫停在了一半,就呆在原地。
導播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這————什麼情況?」
整個演播室里都在沉默。
這一幕實在過於離奇了,沒人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全世界數億人同時看到了這個畫面。
網絡、輿論瞬間沸騰。
推特的熱搜榜在三十秒內被類似的話題刷滿了:
#黛比的神跡、#超級碗全場靜止。
一條評論衝到了最前面:「她喊了第三聲。然後整個世界都停了下來!」
下方緊跟著另一條:「你們看到了嗎?太驚人了!」
緊接著是一條更長的分析:「不是音響,不是物理裝置,不是任何我們能解釋的東西。七萬五千人同時停止,我不知道什麼人能做到,這完全不合常理!」
新聞主播在演播室里回過神之後,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OMG!讓我們回放剛才的畫面————看!聖—黛比喊了第二聲停下,冷靜」,然後現場完全靜止了。我們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所有的科學解釋————目前都不適用。」
「OK!我們再換到全景鏡頭,看全景畫面。看,在這個時間,除了聖—黛比的喊話,現場沒有發生任何能在同一時間影響全場所有人的異常。
「我只能認為:聖—黛比真的在一瞬間撫平了全場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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