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05章 【痛苦與瘟疫】升級

第205章 【痛苦與瘟疫】升級

2026-09-09 07:02:34 作者: 最愛鐵板燒

  第205章 【痛苦與瘟疫】升級

  福克斯新聞的導播間裡,七台監視器同時亮著。

  導播保羅—科恩站在主控台後面,一隻手按在耳機上,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嘴張得能吞下一隻鵝蛋。

  屏幕上,正回放著超級碗現場的俯拍畫面:隨著黛比喊話,七萬五千人同時靜止,像有人按下了整個世界的暫停鍵。

  幾秒鐘後,人們才反應過來。

  理智和冷靜終於回到了大腦,他們看著周圍的慘狀,都很茫然和恐懼,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了。

  不過火焰還在燃燒,如果不及時處理,這種理智也持續不了太久。

  黛比等反應過來之後,及時把話筒交給一名安保主管,讓他安排人員疏散。

  安保主管虔誠地對黛比畫了個干字,然後才滿頭大汗地喊話:「現在聽我說!所有人全部向遠離坍塌區域的方向走..

  2

  「讓傷員、女性、兒童、老人先下來!」

  「大家不要著急!沒事!救護車和消防隊正在趕來!」

  

  情況迅速被控制下來。

  導播廳內,主持人語速比正常播報快了將近一倍:「————75000人,在同一瞬間,停止了移動。我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保羅—科恩的手終於落下來了。

  他按了一下耳機上的通話鍵,激動地道:「把剛才那段重新放一遍。從直升機俯拍的角度。放慢,四分之一速。讓後台馬上連線專家和宗教人士,讓主持人進行現場遠程採訪!」

  技術員比劃了個OK的手勢,屏幕上的畫面立刻切了。

  看台正在燃燒,濃菸捲著火星往上涌,通道口人們在逃跑,有人摔了一跤,有人躺在地上被其他人踩過去—然後突然之間,一切都停了。

  一個舉著鐵管的白人壯漢的手臂懸在最高點,鐵管還在頭頂,但他不動了。

  一個女人的尖叫停在半途,嘴巴張著,像一尊雕像。

  全景畫面里,七萬五千個人像被定格了一樣。

  這種場景在慢動作中,更加令人震撼!

  演播廳內所有人盯著畫面,發不出任何聲音。

  保羅—科恩在這行於了二十二年,見過各種大事件的實時直播。

  飛機撞樓、颶風登陸、總統被槍擊,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這完全無法解釋。

  主持人快速解說:「黛比—迪克森,那個被稱為聖—黛比」的十七歲女孩,在混亂中撿起了主持人掉落的麥克風,她喊了第二聲停下」,然後......後來的畫面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前方的記者正在聯繫現場目擊者,獲得第一手資料,電視台也在緊急聯繫相關領域專家,請大家耐心等待.....」

  保羅—科恩看著主持人滔滔不絕地解說。

  旁邊一個助理導播,聲音都在顫抖:「保羅————推特上已經炸了。」

  保羅走過去,低頭看助理遞過來的手機屏幕。

  推特熱搜榜的前五條是:

  #黛比神跡#七萬五千人靜止#聖—黛比!

  #超級碗神跡#黛比凍結7萬人第一條的討論量,已經超過了200萬條!

  這種熱度史無前例!

  太誇張了!

  保羅激動起來。

  這是一個潑天的流量,必須抓住!

  他明白,在未來7天內,全美所有輿論的焦點,都是這場超級碗和聖—黛比!

  「後台聯繫到專家了沒?還沒有!快!加倍給錢!別管是什麼專家!現在,馬上,3

  分鐘內,我必須要看到一個人跟我們連線!」

  "OK!

  」

  電視台一片繁忙。

  社交媒體數據部門的報告被推送到所有主流電視台的運營後台。

  每一行數字都在刷新記錄。

  臉書上,「超級碗全場靜止」的視頻在發布後30分鐘內,分享次數就達到驚人的2300

  萬次!


  TikTok上,帶有#黛比神跡標籤的短視頻總播放量在1小時內突破了5億次!

  黛比—迪克森的個人帳號粉絲數,從120萬暴漲到800萬,而且還在以每分鐘3000到5000的速度增長,遠遠看不到增長的盡頭。

  黛比在超級碗上的表現,把她的身份從一個天主教聖女+網絡紅人,變成全美現象級的輿論焦點。

  評論區在以一種近乎暴力的速度滾動。

  一條從「洛杉磯」IP發出的高贊評論被置頂在了黛比的官方帳號下面:「我從8歲起就是無神論者。我爸是物理教授,我媽是生物研究員,我爺爺在NASA造月球車,我家從來不談上帝。但是,今天......我不知道黛比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我知道那不科學。」

  下面緊跟著另一條,來自一個自稱「紐約大學心理學博士」的帳號:「我研究集體行為13年了。我曾經以為我對人類群體的一切反應都有理論框架。直到今天。」

  再往下,評論的風格開始分裂。

  一些帳號開始用祈禱的表情刷屏。

  另一些帳號在憤怒地質問「陰謀!」和「為什麼讓宗教騙子哄騙全美!」

  中間還夾雜著大量「阿門」和「聖—黛比保佑」的回覆。

  有一些人在評論區里,把黛比在巨人隊媒體日上完成「三周盲落」的視頻片段貼了上去,配的文字是:「你們覺得她只是個巧合?你們覺得有人能在一周內從高中水平跳到職業級?你們覺得有人能閉著眼完成三周盲落?你們覺得有人能喊停75000人?承認吧,聖—黛比就是最受天主寵愛的聖女!」

  這條評論的點讚數達到了恐怖的47萬!

  福音派的道森—奧斯瓦爾德主教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地出現在NBC電視屏幕上,接受主持人的採訪。

  他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燈光打在他額頭上,額頭明顯在出汗。

  顯然,道森不像他表面上那麼冷靜。

  因為採訪他的人是NBC的王牌新聞主持人凱特—麥肯錫。

  這個混蛋向來以邏輯縝密、讓嘉賓出醜而聞名。

  道森當然不想參加這種採訪,但是他沒有辦法。

  福音派再沒人出來說點什麼,年輕人就要全被拉到天主教去了!

  今天必然是一場鴻門宴。

  這群該死的媒體正在等著吃「人血饅頭」。

  可是沒辦法。

  他是紐約主教,「黛比冷靜」事件涉及75000人,且發生在紐約,這個黑鍋就必須由他來背。

  這種天坑,福音會大主教吉迪恩當然不可能出面。

  凱特—麥肯錫的姿態很放鬆,膝蓋併攏微微側向道森的方向,臉上帶著那種資深主持人面對「有爭議嘉賓」時特有的溫和微笑。

  但是,她問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道森的喉結艱難地咽了一下。

  「奧斯瓦爾德主教,感謝您今天來到我們的節目。我想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您剛剛親眼看到了超級碗現場的視頻。75000人同時停止,您認為這件事應該怎麼解釋?」

  我特麼怎麼知道怎麼解釋!如果我知道,早就表演了!道森的手指在膝蓋上撓了一下,還好,他預想過,一定會被問到這個問題,雖然難以回答,並不算刁鑽和意外。

  道森提前準備了答案:「毫無疑問,這一幕很驚人。但是,凱特,我認為這是一種大規模的心理暗示現象。

  類似於舞台催眠,有經驗的催眠師可以讓幾百人在同一時間進入恍惚狀態。這並不罕見.

  「」

  無論如何,不能承認這是神跡。

  承認是神跡的後果是福音派無法接受的。

  凱特只是歪了一下頭:「幾百人。您說的是幾百人,對嗎?」

  道森感到不妙,微微頓了一下,謹慎地道:「————是的。」

  「可是,超級碗現場有七萬五千人。」凱特表情嚴肅:「您認為一個十七歲的女孩,是一個頂級催眠師,她在沒有藉助任何設備的情況下,同時對七萬五千人施加了催眠?」

  道森的呼吸節奏變了,艱難地道:「是,我相信現場存在某種未被發現的輔助設備。」

  凱特毫不客氣地追問:「什麼設備?」


  道森艱難地道:「————我不知道。」

  凱特笑了笑:「您不知道。好的。那我再問一個具體的問題,您剛才說類似於舞台催眠」。您自己親眼見過舞台催眠嗎?」

  道森小心翼翼地應對:「見過。」

  「那您相信舞台催眠是真的嗎?」

  道森沉默了一下:「————我相信那是一種可以被解釋的心理現象,那不是神跡,不可能每個催眠師都是天主的聖女聖徒。」

  道森嘗試把話題轉回虛假的聖女身上,而不是在這裡跟凱特討論催眠的技術問題。

  凱特微笑不變,根本沒有接他的話茬:「所以您不相信催眠本身具有超自然成分,但是您相信75000人被同時催眠,是一種可以被解釋的心理現象?」

  道森的嘴唇抿緊了。

  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他自己挖的坑裡。

  回答不是,肯定不行。

  回答是,那就要承認一個17歲、不學無術的啦啦隊女孩是頂尖催眠師,太荒謬了...

  凱特沒有逼他。

  她換了一個方向,語氣依然溫和:「道森主教,我換一種問法。如果我們假設,注意,只是假設,假設黛比—迪克森真的被某種超出我們現有理解的力量所庇佑,那麼她的行為是否可以被視為某種神跡?」

  道森的臉色變了一下。

  這個問題也是個該死的陷阱!

  如果他否認,他就要給出解釋,並在正面得罪天主教,未來一段時間被天主教信徒瘋狂攻擊。

  如果他承認,那就完蛋啦!

  道森選擇了第三種答案:「我不會用「神跡」這個詞。我認為我們需要更多的調查。」

  凱特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更多調查。好的。我不得不說,作為一名主教,你的回答更像常青藤的教授。」

  道森沉默以對。

  他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凱特笑道:「據我所知,FBI、國土安全局、NYPD都已經宣布介入調查這場災難,如果調查結果依然無法解釋的話,您會改變您的立場嗎?也就是說,黛比真的是天主的聖女?」

  道森的手指攥住了主教袍的下擺邊緣。

  他花了三秒鐘才艱難地道:「————我不會基於一次無法證實的事件改變我對信仰的理解。」

  凱特敏銳地道:「但是,您的信仰基礎不就是無法證實」本身嗎?還是說您覺得您能向世人證明天主存在?」

  演播室里安靜了兩秒。

  保羅在耳機里激動地道:「幹得漂亮!凱特!你把他將死了!」

  道森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白。

  他伸手拿起那杯水,然後又顫顫巍巍放回去。

  他已經忘了自己拿水還沒喝。

  在十幾台攝影機的聚焦下,道森覺得這裡糟透了,額頭冷汗如油一樣分泌出來!

  「這個,這個..

  」

  凱特沒有等他回答,完成了對道森的處決之後,她轉向鏡頭,微笑道:「好吧,感謝道森—奧斯瓦爾德主教來到我們的節自。接下來,我們連線另一位嘉賓,哥倫比亞大學神經科學系終身教授,理察博士。」

  畫面切走之前,鏡頭短暫地掃過了道森的臉。

  他坐在那裡,主教袍的下擺還攥在手裡,嘴唇半張著,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拼命而徒勞地掙扎。

  理察博士出現在屏幕另一端的接入畫面里。

  他坐在一間堆滿書籍的書房裡,背景是一排生物、醫學相關書籍。

  他看起來六十五歲左右,頭髮花白,但是眼神非常銳利,精神也非常不錯。

  凱特開門見山地道:「理察博士,您是神經科學領域的頂尖專家。我想問您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從現有科學的角度,您能解釋剛才的畫面嗎?您知道超級碗現場剛才發生了什麼吧?」

  理察博士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我無法解釋。」

  「真不能?」

  「不能。」理察博士重複了一遍,非常自信地道:「凱特,我研究人類大腦和神經系統的信號傳導機制已經三十四年了。群體同時停止,沒有任何已知的科學理論支持這種情況的實現。如果真的存在某種統一信號觸發,那麼它必須同時作用於七萬五千個獨立神經系統。而我們目前所知的任何已知傳播機制,聲音、光線、化學信號,都無法在零延遲或接近零延遲的條件下覆蓋這個規模的群體。至於主教所說的催眠......我只能說..


  「7

  理察博士聳了聳肩,沒說話,意思卻很明顯,不可能!

  理察博士停頓了一下:「更重要的是,畫面定格時那些人的狀態。我們仔細看可以發現,他們沒有倒,沒有搖晃,沒有任何失去平衡的跡象。所以,他們沒有出現任何昏迷、被催眠之類的異常情況。他們只是像大腦里的憤怒突然被人按了暫停,突然失去了目標,有些茫然無措。」

  凱特總結道:「所以您認為這絕對不是人為的?」

  理察博士搖頭:「我從不說絕對」。但是,我的專業判斷是,以現有的科學知識體系和心理學發展狀態,無法解釋。這不是還沒找到答案」,而是這個問題的前提超出了我們目前的提問框架」。」

  理察博士的話很嚴謹,凱特也找不到什麼攻擊點。

  凱特不甘心,虛偽地笑道:「能通俗地說一說嗎?很多觀眾不太理解專業術語的表達。」

  理察博士思考了一下:「通俗地說,就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而且我也很懷疑,這個世界上目前沒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演播室里再次安靜了。

  這句話的意思太明顯了:要麼黛比掌握了一種全球頂級專家都不知道的影響幾萬人心理的方法。

  這顯然不可能。

  要麼是,黛比就是聖女!

  李偉宏一直在打電話。

  占線。

  占線。

  占線。

  李察的號碼他撥了至少十七遍,每一次都是「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整個超級碗現場的電話被打爆了,基站負載拉滿,根本打不進去。

  紐約那邊的時間是晚上18點多,李偉宏這邊卻是早晨。

  「千萬不要出事啊!」李偉宏站起來,焦慮地走到窗邊,又走回來,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啪!

  手機磕在茶几上,屏幕裂了一道痕。

  李偉宏沒心思肉疼手機,又撥了一遍。

  這次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李察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剛吃完晚飯:「爸?什麼事?」

  李偉宏只覺心臟落回了肚子裡,他重重地喘了口粗氣,發現嗓子有點干,然後才道:「————李察,你是不是在超級碗現場,你沒事吧?」

  李察當然不會有事,因為災難就是他引發的,他只是敷衍地道:「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李偉宏終於放下心來。

  李偉宏看向電視,體育場已經變成人間地獄的樣子。

  「趕緊離開那兒,別再參加那種大型活動了。美國怎麼這麼亂啊?」

  李察敷衍道:「放心吧,我在黛比的舞台後台,這裡沒事,離出事的地方很遠。」

  李偉宏抓著手機,後怕湧上心頭。

  他很想說點什麼,似乎又說不出什麼。

  兒子長大之後,本來就跟父親疏遠。

  更何況他這種家庭情況。

  兒子有點怨氣太正常了..

  李偉宏最後只能道:「————沒事就好。」

  李偉宏想說春節後我就去美國看看你。

  不過擔心李察拒絕,就打算給李察來個突然襲擊。

  到時候,我先找小張把房子買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察總也不能......呸!我是他爹,他不會打我!

  至於花掉這麼大筆錢,怎麼跟妻子解釋,讓李偉宏非常頭疼。

  李偉宏又問道:「你那個女朋友,黛比怎麼樣?沒事吧?」

  「在。」李察淡定地道:「她也沒事。」

  李偉宏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他剛才從直播畫面上看到了黛比,很多鏡頭對準她,場內的混亂似乎結束了。

  但是他當時沒太注意,注意力全在擔心李察上。

  而且,李偉宏基本聽不懂英語,那群老外在嘰里咕嚕地說什麼,他也聽不明白。

  李偉宏只知道現場肯定死了很多人。


  這麼大的活動死了那麼多人,按東大人的理解,這件事不擼掉50個高官,都不能消停。

  「你最近別出門了。」李偉宏說道:「紐約情況有點不對,怎麼越來越亂了。」

  李察知道,李偉宏的感覺沒錯,這就是腐化領域的效果。

  「好。」

  李偉宏又重複了一遍:「少出門。」

  「好。」

  「那......你早點休息。」李偉宏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掛斷電話。

  李察坐在凱迪拉克的防彈車裡,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他在這裡等待,等待保鏢們把黛比送回來。

  車裡沒開燈,外面很吵。

  李察側過頭,透過車窗看向球場的出口方向。

  橘紅色的火光已經比剛才小了一些,但是黑色的煙霧還在翻卷,從體育場中飄散出來,被風吹散成一種渾濁的灰黑色帶狀物,橫在夜空中。

  一支救護車隊從消防通道開了出來,閃爍著藍白燈,在混亂的人群中緩慢穿行。

  燈光從高處的大屏幕和塔架上打下來,照在無數正在往外走的人身上。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大多數人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他們在幾小時前湧入這座球場的時候是沸騰的,現在他們個個垂頭喪氣,神色驚惶。

  有人丟了鞋子,有人外套只穿了一隻袖子,有人背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那男人的一條腿拖在地上,大約腳踝出了問題,走一步就齜牙咧嘴一下。

  「醫生!這裡!這裡有個傷員!」

  年輕人大喊。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小跑,有人的臉上沾著灰,有人的手套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

  一個擔架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大約八九歲,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手裡還攥著一面皺巴巴的旗幟,大約是入場時發的,上面還印著NFL的標誌。

  小孩哭得很慘,他被人群跟父母擠散了。

  但是他的運氣非常好,竟然在混亂中活了下來,還被醫生救了出來。

  又一批人被放出來了。

  警戒線外側,NYPD的警員站在兩側,手持螢光指揮棒,把人群分成窄窄的幾股分流,有人想停下來拍張照,警員大吼了一聲「往前走!」,那人嚇得一哆嗦,沒敢反抗,繼續往前走了。

  今天發生的災難,讓NYPD的警員們非常暴躁。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又要忙一個通宵了。

  這是被迫加夜班的倒霉蛋牛馬的憤怒。

  李察在車裡看著人們走過去。

  由於布萊恩的關係,李察這支車隊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停在「不准等待區」,沒有一個警員管。

  美利堅的特權總是這麼赤果果。

  消防隊終於進場了。

  兩輛重型消防車從球場東側入口倒著開了進去,車頂上伸出水炮,朝南看台坍塌區域噴射。

  水柱形成一道扇形的白色弧線,砸在鐵架和混凝土的殘骸上,蒸騰出大量灰白色的水汽。

  火勢立刻縮小了,很快被熄滅。

  還好,NFL僱傭的建築公司沒有黑心到極致,使用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合格的防火產品,沒有引發更大的火災。

  不過,餘燼還在冒煙,消防隊員們跟NYPD的警員一樣至少要忙一夜,也是個個面帶怨氣。

  全美都沒人願意在超級碗的夜晚出來加夜班!

  唯一的好消息是,雖然他們在加班,看不上超級碗,但是全國都看不上。

  也算公平。

  球場廣播在斷斷續續地響著,重複播放著同一條信息:「請所有觀眾保持冷靜,按照現場工作人員指引有序離場————請所有觀眾保持冷靜————」

  大屏幕上原本應該顯示兩隊的比分,現在已經被切掉了,換成了疏散指示圖。

  不過,畫面偶爾會跳回原來的直播畫面,信號控制台的人手不夠,現場又是一片混亂,一緊張就切錯了。

  李察看到那畫面閃了一下,場上沒有球員,只有幾塊白色毛巾被扔在草皮上,遠處幾根被踩倒的角旗杆歪著。


  黛比和兩名女保鏢的身影也不見了。

  直播畫面只出現了一秒多,又被切掉。

  NFL接下來的麻煩一大堆。

  這場比賽今天肯定沒法打了。

  接下來的賽程怎麼排?

  西城體育場已經報廢了,下面在哪裡舉辦?

  如果換城市,退票怎麼處理?



  李察靠在駕駛座上,指尖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著。

  這些問題跟他沒有關係,但是他知道,布萊恩會在接下來幾天用到它們。

  每一件跟NFL相關的麻煩,最後都會變成骯髒的政治交易的一部分。

  菲尼亞斯已經完了,他必須為這次災難承擔最大責任,無論是曼特森還是布萊恩都不會放過這個倒霉蛋,甚至連伊莎貝拉都在等著坑他一把。

  另外,巨人隊的老闆戴維—哈特也被拖下水了,巨人隊的天主教合作方會面臨重新評估。

  不過,這些都跟李察沒關係。

  他只是稍微控制了一下某些人的欲望,就引發了這場災難。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快門連拍的聲響,大約是從媒體區那邊傳過來的。

  記者們沒有走。

  他們被隔離在警戒線外的臨時工作區里,但是攝像機依然對準著出口、廢墟、醫護人員和擔架,瘋狂地拍攝著。

  一個女記者站在矮梯上,舉著話筒,滿臉通紅地對著鏡頭快速說著什麼,語速極快。

  她身後的攝影機正記錄著她身後的一切:救護車、警員、煙霧、擔架、垂著頭走過的觀眾。

  李察認出了她,好像叫斯黛拉,上次跟塔莉婭和溫妮在一起。

  斯黛拉臉上是一種強行壓抑的興奮表情。

  這種表情經常在災區、在墜機現場、在銀行搶劫案的警戒線外的記者身上出現,是屬於媒體的獨特狂喜。

  無論什麼災難,對記者來說,永遠都是個巨大的好消息。

  媒體將徹夜狂歡。

  李察獨自坐在車內等待,打開了系統提示。

  「叮!你單次奪走1000人以上生命,【死神獻祭2】任務已經完成。【骸骨巢穴】獲得強化!」

  「叮!【骸骨巢穴】已經強化。【腐化領域】:範圍提高到40公里;【骸骨守衛】數量上限提高到3。」

  「叮!激活【死神獻祭3】任務,在【腐化領域】內,因為任何原因一次性死亡萬人以上,均被視為對死神的獻祭。獎勵:再次強化【骸骨巢穴】。」

  萬人......李察嘴角抽搐。

  這個任務越來越難完成了。

  單次死亡萬人,這就不是超級碗災難這種級別的「小事故」能製造出來的了。

  李察必須找到新的辦法。

  還有提示:「叮!你單次奪走1000人以上生命,製造了巨大的痛苦。【痛苦與瘟疫】學識:90%—

  >;180%。」

  「叮!【痛苦與瘟疫】學識分支提升到2級,80%!【技能強化—長效】。」

  「【技能強化:長效】:被動。所有持續性技能,持續時間提高200%。」

  李察大喜。

  這是一次巨大的長進!

  【技能強化:長效】將持續時間提高200%,極大地提升了不少技能的性價比!

  痛苦之觸持續時間增加到3小時。

  魔力之手持續時間30秒消耗1點魔力。

  另外:血肉傀儡持續時間增加到21個小時!

  幾乎能達到一天一夜,實用性再次提高一個級別!

  「叮!解鎖【痛苦與瘟疫】分支2級技能【瘟疫操控】:你能感應到目標體內的瘟疫,並進行一定的操控。魔力消耗:8。」

  瘟疫操控?

  看起來很強。

  可惜,大多數病毒都太弱,並不被系統認定為瘟疫。

  到自前為止,系統只認可了伊凡病毒和核輻射。


  這東西有什麼用?

  按照魔法解釋,只有目標體內存在瘟疫,才能操控它。

  也就是說,不能憑空在目標體內種下瘟疫,非常受限。

  只能對目標體內已經存在的「瘟疫」,進行治癒,或者強化。

  就在這時,一群保鏢護送著凱薩琳和黛比從消防通道走了出來。

  凱薩琳擔心黛比,跟著保鏢一起進去找黛比了。

  后座車門打開,凱薩琳先上車,然後是黛比。

  她裹著一件明顯是其他人的深灰色大衣,大約是保鏢的,長度蓋住了膝蓋,領口豎著遮住大半張臉,再加上帽子,遮擋住容顏,避免引起麻煩。

  另外,這個天氣還是很冷的,黛比還穿著露背的超級碗舞蹈服裝,根本扛不了多久。

  保鏢關上車門,車輛發動,緩慢地朝出口駛去。

  黛比靠在李察身上,有些沉默,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勁。

  李察輕輕擁著她的肩膀,她金色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凱薩琳也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沒有說話。

  車內的空氣很安靜。

  從超級碗現場到灣頂山莊,平時不堵車大約三十五分鐘,現在非常堵。

  保鏢開得比平時慢,安全第一。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誰也不想再發生意外了。

  十幾分鐘後,黛比仿佛緩了過來,坐直身體,疑惑地道:「李察————我喊了「停下」,他們為什麼就停了?」

  李察沒有解釋,只是聳了聳肩。

  黛比也不是在問李察,只是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排解困惑。

  「難道,天上那個傢伙,真的在盯著我?憑什麼啊?」

  黛比越來越無法理解了。

  上帝那傢伙就這麼閒?

  凱薩琳看了李察一眼,她知道一切的起因都在主人身上,但是李察不解釋,她也不敢告訴黛比,只能任由黛比瞎猜。

  黛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那雙手突然變得陌生了。

  她把手翻來覆去地看,看掌心,又翻回去看手背。

  我到底有什麼特殊啊?

  凱薩琳摟了摟黛比的肩膀:「好了,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再說這些事吧。」

  回到家時,黛比已經睡著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身體不累,但心神非常疲憊。

  李察把黛比抱進房間,送到床上,然後就退了出來。

  黛比的表演結束了,他要處理的事還很多!

  李察抬頭看了一眼靈魂線,終端沒入夜空,連接著傀儡蒼蠅的位置。

  那裡有個叫帕克的傢伙。

  這個夜晚將會很漫長!

  不一會,李察就離開了灣頂山莊。

  天已經亮了。

  菲尼亞斯—貝克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的襯衫領口敞著,扣子掉了兩顆,大約是什麼時候扯掉的,他記不起來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衛生間,鏡子中的他,鬍子長出了青灰色的茬,沿著下頜線一直蔓延到腮幫,刮鬍刀扔在浴缸里,他昨晚反覆猶豫用不用這把刀自殺,最終還是沒敢下手。

  鏡子中的他,眼睛底下是兩圈深色的痕跡,像被什麼東西反覆塗過,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但是他閉不上眼。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多2個小時,他真的閉不上眼。

  辦公桌上的文件攤了一片。

  最上面那份是昨晚秘書列印出來的統計摘要,數字清晰得刺眼:

  1273人死亡,3100餘人受傷。

  這兩個數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截至凌晨4時,統計仍在持續更新中。」

  如果是普通事故,菲尼亞斯還不會特別絕望。

  但是這次..

  他想起自己反覆拒絕了伊莎貝拉,那個碧池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叮鈴鈴!

  手機又響了。

  菲尼亞斯沒接。

  第5次?

  還是第15次?

  菲尼亞斯已經記不清了。

  屏幕朝上扣著,每次震動都讓整個手機在桌面上移動幾毫米,現在已經從筆筒旁邊滑到了鍵盤邊緣。

  他鼓足了勇氣,才翻開手機,一連串名字跳出來:NFL股東委員會主席,三個贊助商品牌的首席市場官,兩個律師,四個記者,還有他的妻子....

  簡訊更是被塞到99+。

  菲尼亞斯連點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壁外面凝著一圈水漬,桌面被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圓形痕跡0

  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菲尼亞斯的秘書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完整的話「————貝克特先生,有人想見你,我攔不住————」

  秘書話音未落,就被推到一邊,四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露出裡面淺藍色的襯衫領子,胸前別著一枚證件夾,FBI紐約分局的金屬徽章!

  他身後站著一個穿同款深色外套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再後面是兩個穿黑夾克的男性,沒有證件別在胸前,但是站姿比前兩人更直,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像一塊木頭。

  這一幕,讓菲尼亞斯恐懼得快嘔吐了。

  「你們......」菲尼亞斯小心翼翼地道。

  領頭的男人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他只是把證件夾翻開,朝菲尼亞斯的方向亮了一下。

  「貝克特先生,我是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特別探員羅伊斯,這位女士是我的助理。這兩位是國土安全部派出的調查員。」

  羅伊斯側了一下頭,示意身後那兩個穿黑夾克的人上前。

  然後才道:「我們受國會國土安全委員會委託,正式傳喚您到華盛頓作證。關於超級碗的安保審批流程、您與紐約市警察局的溝通記錄、以及您拒絕藍盾安保公司參與本賽事安保工作的全部相關文件,都要立刻封存,並交給我們。」

  菲尼亞斯雙腿打顫,努力了兩次都站不起來。

  他的自光失去了焦點,從探員臉上移開,落在牆上。

  那裡掛著一幅NFL的官方標誌,金色盾牌,上面印著聯盟全稱,下面是那句「為了比賽的榮耀」。

  那是他上任第一年掛上去的,當時他站在同一張辦公桌後面拍了一張宣傳照,西裝筆挺,笑容鬆弛,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

  那張照片後來被印在NFL官網的首頁上,下面寫著「聯盟總裁菲尼亞斯—貝克特」。

  現在,菲尼亞斯坐在這張辦公桌後面,那幅標誌還掛在牆上,但是,FBI探員已經找上門了!

  羅伊斯探員沒有再說話,語氣沒有變化:「您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如果您選擇沉默,委員會將根據現有文件做出推定結論。我建議您配合調查。」

  菲尼亞斯的嘴張了一下,壓住了恐懼,努力為自己爭取好處:「————我需要聯繫我的律師。」

  「我們已經通知了您的律師團隊。他們會在華盛頓與您會面。」羅伊斯探員側了一下身,讓出門口的方向:「現在,我們走吧,有專車在樓下等候。」

  菲尼亞斯終於站起來了。

  兩腿軟綿綿的,跟著那四個人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無數記者舉起相機,瘋狂拍攝。

  菲尼亞斯被帶走的畫面定格在電視屏幕上。

  布萊恩按下暫停。

  電視屏幕定格在菲尼亞斯走出NFL總部大樓的遠景畫面上。

  鏡頭從側面跟拍,他被兩名FBI探員夾在中間,走在停車場的灰白色水泥地面上,西裝外套敞著,裡面沒有打領帶,襯衫下擺有一半沒有塞進去,垂在腰帶外面,顯得非常狼狽。

  伊莎貝拉坐在布萊恩辦公桌對面的會客椅上,兩條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嗤笑道:「手腳挺快,我還以為國會要拖到下個月才會動手。現在我們該幹嘛?」


  「幹嘛?」布萊恩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座機上。

  他把話筒從座機上拿起來,看了一眼按鍵,然後開始撥號。

  他把聽筒貼在耳邊,等了兩秒,對面接了。

  是曼特森!

  「市長先生,」布萊恩的語氣很輕鬆,像在跟一個老朋友約午飯:「我想跟您談談。關於————超碗慘案,關於佩恩議長,關於您在邁阿密休假」期間簽署的高效審批法......

  「7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曼特森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刻意冷靜了但是仍然能聽出邊緣在顫的語氣:「布萊恩,你什麼意思?!!」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