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中天唱片
燕京。
朝陽公園旁。
合歡影視五樓辦公室里，魏易剛打完一盤魔獸世界的五人本，屏幕上的法師「合歡宗掌門人」又一次DPS墊底。
TMD，為啥勞資幹啥啥都行。
就是玩這遊戲不行！
上輩子不行也就算了，沒想到這輩子TMD也不行！
他把鍵盤往前一推，正準備再排一盤，門被敲響了。
「進。」
「魏總。」
俞謙推門進來，今天穿了件深色夾克，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這位德芸社的捧哏大王在京圈裡是有名的小萬事通，大事別找他，小事一準沒錯。
前幾天韓三坪在長安俱樂部飯局上把收購唱片公司的事一提，俞謙當場就攬了過去，說他有路子。
後面韓三坪牽頭出面，魏易請他喝了一頓酒。
俞謙也是真把這事當成了事來辦。
畢竟————眼前這位在圈子裡，現在真的是炙手可熱。
就不說他拍電影兩部票房記錄了。
單單是他北電太子爺的身份，就足以讓任何人想和他親近親近了。
俞謙也一樣。
甚至應該說，俞謙這種喜歡混圈，擅長混圈的人，其實更願意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那眼光拿出去說一說，都倍兒有面子啊！
「謙兒哥，坐。」魏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順手把遊戲窗口最小化了。
俞謙坐下，從文件袋裡掏出一沓資料攤在桌上：「中天唱片，我都摸了一遍。李少麟那邊急得很，價錢好談。錄音棚我去看過，設備還行，就是型號有點老了。」
魏易翻著資料，問：「你覺得值多少？」
「七八百萬頂天了。」俞謙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們去年今年加起來營收才百來萬，全靠老底子撐著。要不是李少麟跟劉德樺那點老交情，這公司早該倒了。」
魏易點點頭，拿起座機給黎驊撥了個電話：「師兄，安排輛車。叫上趙遠，下午去中天唱片。」
下午兩點，朝陽區一棟舊寫字樓前。
電梯門口的燈管壞了一根，走廊里飄著淡淡的霉味。
李少麟親自在門口迎接，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襯衫領口有點發黃。
他熱情地跟魏易握手，又跟俞謙打招呼：「魏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
錄音棚不大，但挑高夠，聲學處理做得還算專業。
控制室里擺著一台SSL調音台，型號偏老。
幾個錄音師正閒著聊天，看見老闆帶人進來趕緊站起來。
魏易掃了一眼調音台，隨手擰了個旋鈕，湊近看了看接口：「九五年的老款，保養還行。不過話放模塊該換了，要不底噪會越來越大。」
李少麟愣了一下：「魏總您不是學導演的嗎？您還懂這個？」
「懂一點。」魏易說，「配樂要用，自己不懂怎麼跟錄音師溝通。」
李少麟轉頭看了俞謙一眼，俞謙聳聳肩，表示「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會這個」。
進了控制室，李少麟讓錄音師放幾首中天出品的樣帶。
一首流行歌，一首民謠。魏易戴著耳機聽了一分半鐘，摘下耳機。
「編曲太滿，弦樂把人聲全淹了。混音的人聲沒推到前面，伴奏的低頻有共振沒處理好。母帶壓太狠，動態全沒了。」
錄音室里幾個錄音師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在這行幹了好幾年的老手，被一個拍電影的當面點評，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但沒人反駁，因為人家說的每一條都踩在點上。
而且這位可是圈裡的大人物，接下來還可能成為大家的新老闆。
沒哪個傻子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去衝撞接下來可能成為這家老闆的人。
李少麟額頭開始冒汗。
魏易忽然又問：「唱流行歌的那個聲音有點熟，好像是前兩年快樂女聲出來的？」
「對，我聽著也有點熟。」
俞謙其實壓根沒聽過這歌，但他是誰？京圈萬金油，哪能讓魏總的話題掉地上。
他皺著眉頭努力琢磨，「酸酸甜甜就是我————這歌我聽過，就是————」
「沒錯，就是快樂女聲出道的。」
李少麟趕緊接話，「張含芸，魏總應該有聽說過吧？她是我們公司的簽約歌手。」
「哦，原來如此。」魏易點點頭，沒再多說。
李少麟的辦公室不大，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唱片和獎盃。
他親自給魏易和俞謙泡了茶，然後在對面坐下，深吸一口氣。
「魏總，明人不說暗話。中天我撐了五年，實在撐不下去了。唱片業一年不如一年，去年發了三張唱片，總銷量不到五萬張。錄音棚外租率不到四成。」他把一份資產清單推到魏易面前，「我的報價是一千兩百萬，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魏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不快不慢，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李總，你說的這些數字，剛才俞謙兒哥給我看的資料里都有。一千兩百萬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水分太高。六百萬。」
李少麟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魏總，哪有這樣砍價的，一下砍一半，又不是市場買菜對吧。而且這個價實在是太低了。光錄音棚那台SSL調音台當年買的時候，就要三百多萬了。要不這樣，一千萬，大家各讓一步？」
「設備折舊算過嗎？那台SSL是九五年的老款，到現在已經過了最佳使用年限。我猜你買的時候估計都是二手的，頂多百來萬。現在話放模塊一換就要幾十萬。」魏易放下茶杯，「六百萬。」
李少麟看向俞謙，俞謙低頭喝茶，假裝沒看見。
「魏總，我手下還有十幾個員工，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還有好幾個藝人約，也是打包一起賣的。現在公司賣了，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李少麟的語氣軟了幾分，「八百萬，不能再低了。」
「七百二十萬。」魏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個價，已經把你的員工安置費算進去了。另外」他看著李少麟，「合歡收購之後，原班底能留的留，不會讓有本事的人沒飯吃。」
李少麟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像是把憋了好幾年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行。七百二十萬。」
趙遠從公文包里抽出筆記本電腦，現場草擬合同。雙方簽字蓋章，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簽完字，李少麟反而輕鬆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那排早已過時的金曲獎盃，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感慨：「這公司撐了五年，說賣就賣了。唱片業這幾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不知道他這時候退出其實還好。
再過幾年，唱片業才是真的諸神黃昏。
不止銷量黃昏。
連創作藝人和優秀的歌手，也越來越少了。
魏易問他賣了公司以後有什麼打算。
李少麟想了想，回答道：「其實我暫時還沒考慮清楚。不過我就是吃這碗飯的，實在不行，也只能回港島繼續當藝人經紀。」
他當年跟過劉德樺，在港圈也有些人脈，帶幾個藝人混口飯吃應該不成問題。
「回港島？」魏易搖了搖頭，「現在港島娛樂圈是一天不如一天，電影減產、唱片賣不動、人才往北跑。李總要是回去繼續當經紀人，不如留在這邊。內地市場一年比一年大，你在這邊的人脈和經驗，都用得上。」
李少麟愣了一下：「魏總的意思是————
「合歡影視現在缺一個真正懂藝人經紀的。」魏易看著李少麟，「你在港島跟過劉德樺，在內地經營過唱片公司，兩邊的人脈都有。要是願意，來合歡。待遇不會比你回港島低。」
李少麟沉默了一會兒，表情裡帶著明顯的心動，但嘴上還是留了餘地：「魏總，容我考慮考慮。」
「行。」魏易站起來，伸出手，「三天。三天之內，隨時等你電話。」
回去的車上，俞謙忍不住感慨：「魏總，您這談判水平，比我們德芸社跟劇場分帳還利索。一千兩百萬砍到七百二十萬，還順便挖了個藝人經紀總監。」
「音樂是理科。」魏易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聲學是物理，編曲是數學。我高考滿分。」
俞謙第一次覺得這句「高考滿分」沒那麼欠揍，反而有點可怕。
一個拍電影的，懂錄音設備，懂編曲混音，談判桌上砍價跟做數學題似的。他頓了頓，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魏總，您之前說要來聽相聲那事兒————還來嗎？」
「來。」魏易說，「這周末就去。」
「那行，我回去跟剛子說一聲，讓他好好準備。」俞謙頓了頓，又試探著問，「對
了，您上次點名要見的那個小胖墩，就是郭剛子他兒子，小名叫小林子。我讓他也來？」
「對。」魏易點頭，「讓他也來。」
俞謙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為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魏易為什麼對郭剛子那個十歲的兒子這麼上心。
難不成真的是他的私生子，或者和他有什麼關係？
不能啊。
小胖墩都快十一歲了。
魏易也就十九歲不到二十歲。
總不能魏易八歲就能讓女人懷孕了吧？
而且說句不客氣的。
小林子他媽媽，郭剛子前妻，長得也就那樣。
以魏易身邊這種儘是范彬彬、高媛媛的人，就算眼瞎也不可能吧？
所以別說是剛子了，俞謙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問題是這種話又不好問，只能是悶在心裡了。
魏易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沒解釋。
有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輩子他在圈子的最外緣摸爬滾打，快三十五了才混上個網劇導演。
後面寫出了個不錯的劇本，又不想一直只能當網劇導演。
想著轉型，想著拍電影，想著讓電影上院線，讓自己成為真正的導演。
他接連找了好幾個投資人。
可大部分的投資人看不上他，劇組差點就沒成。
是當時已經成角的郭奇林在酒桌上拍胸脯說「我魏哥的戲，我來演」，才讓投資方鬆了口。
在那之前，兩個人只是剛好因為網劇的圈子一起喝過兩次酒。
畢竟說白了，小胖墩那時候也是靠網劇出的圈成的名。
只是因為他有那麼個老爹，加上熱度足夠。
所以當時在網劇圈子裡，那真的是個超級大咖。
魏易因為網劇的原因，和他談得投緣成了朋友，後面也就一起吃了幾次宵夜。
他沒想過那小子會那麼撐他。
雖然那部大電影最後沒拍成。
因為他在和漂亮女演員，沒穿衣服光溜溜在勘景的時候被這沙雕系統帶回了2005年。
但這份人情，魏易卻是一直記著的。
這輩子倒過來了。
他成了京圈炙手可熱的北電太子爺，郭奇林還是個被他爹不冷不熱對待的小胖墩。
之前沒遇上也就那樣了。
現在既然遇上了，總得拉一把。
回到合歡影視已經是傍晚。魏易把趙遠叫到辦公室。
「成立一家合歡音樂版權管理公司。中天原有的版權資產全轉過去，以後公司的影視原聲帶、詞曲版權，統一歸到這個公司名下。」
趙遠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然後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魏總，國內現在音樂版權保護力度很弱，盜版滿天飛。花這麼多錢買版權，短期內不一定能回本。」
「就是因為現在沒人覺得版權值錢，才要趁早囤。」魏易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過幾年等國補政策一下來，先跑的人吃肉，後跑的人連湯都喝不上。」
趙遠合上筆記本，說了句「明白了」，轉身出去辦了。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暮色。
朝陽公園的樹枝光禿禿的，在冷風裡輕輕搖晃。系統面板忽然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已初步布局合歡宗音修領域。宗門領域覆蓋率提升至37%。建議宿主繼續完善功法、修仙布局，早日實現宗門全部功法齊全】
魏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沙雕系統，平時裝死，一有好事就跑出來刷存在感。
他拿起手機，給俞謙發了條簡訊：「周末下午兩點，茶園見。多備兩把瓜子。」
俞謙秒回：「得嘞。爺，您只管來，瓜子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