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工作桌前面，盯著那塊金屬面板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想起了一件事。
「這件事，你們有沒有問過莉莉絲？」
柳顏和慕容娜娜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
「一直在做測試，沒來得及。」柳顏說。
莉莉絲是本地土著，說不定她知道點什麼。
秦川在腦海中發動了傳音術：「莉莉絲，你來地下實驗室一趟，給你看個東西。」
莉莉絲此刻正在海灘上抓海鮮。
清晨的潮水剛退下去，沙灘上留下了不少淺水坑，裡面藏著各種貝類和小魚。莉莉絲光著腳丫子在沙灘上蹦來蹦去，兩隻貓耳朵轉來轉去地捕捉水面下的動靜。
她的手伸進一個水坑裡，抄起了一隻小八爪魚。
八爪魚的觸手在她的手指間纏繞扭動，莉莉絲二話不說，直接塞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咽了，咸腥味在嘴裡擴散開來。
秦川的傳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莉莉絲嘟著嘴巴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好的，主人，馬上就到。」
她咽下那隻小八爪魚的最後一點殘渣，然後身體一矮，嗖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靈貓族的速度不是蓋的。
幾秒鐘後，實驗室的鐵門被推開了。
莉莉絲從門口探進來半個身子，兩隻貓耳朵支棱著。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布短袖，是林詩詩前兩天用紡織機做的。短袖稍微大了一號，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纖細的身上。下面是一條深棕色的獸皮短褲。
「主人，什麼事？這是什麼地方？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莉莉絲走進實驗室，好奇地東張西望。她伸手去摸工作桌上的顯微鏡，被慕容娜娜輕輕拍開了。
「別亂碰。」
「哦。」莉莉絲縮回了爪子。
秦川指著桌上的金屬面板。
「莉莉絲，你看看，認識這東西嗎？」
莉莉絲歪著頭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那塊面板，貓耳朵轉了兩下：「不認識。」
秦川沒有意外。金屬面板的外殼是一種未知材料，莉莉絲不認識也正常。
秦川換了一個問法：「那我問你，你們靈貓王國平時使用什麼東西當能源？」
「嗯，一般用的是兩種植物。太陽樹和螢光草。」
「太陽樹？螢光草？」
柳顏和慕容娜娜同時出聲，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是的。」莉莉絲點了點頭，「這兩種植物到了夜裡都會發光。特別是太陽樹，就和你們搞的那個路燈一樣。我們靈貓一族的村子裡，到處都種著太陽樹，晚上根本不需要燈。」
「那太陽樹的光夠亮嗎？」娜娜追問。
「當然亮了。一棵太陽樹能照亮方圓五十米。我們族長【薇薇安】的宮殿前面種了一整排，晚上跟白天一樣。」
「這麼好的東西，可惜這座孤島上沒有。」柳顏輕聲嘆了一句。
秦川沒有在太陽樹上糾纏太久，繼續問道。
「還有其他能源嗎？比植物更強的那種？」
莉莉絲又想了想。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腦袋微微歪向一邊，然後點頭：「有。比如太陽晶。」
太陽晶，一個全新的名字。
實驗室里安靜了兩秒。
「太陽晶？」秦川、柳顏、慕容娜娜，三個人幾乎同時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的，太陽晶。」莉莉絲說得很隨意，「它是一種能源石，聽說也可以用來修煉。這是膳食大陸最昂貴的東西。」
秦川的呼吸加快了。
他伸手指著金屬面板上的那個孔洞，問道。
「你看看，是不是裡面這個東西？」
莉莉絲接過面板，把眼睛湊到孔洞前面。金色的豎瞳在孔洞裡的紫色微光映照下收縮了一下。
她看了大約三秒，然後猛地抬起頭。
「是的，主人！就是這東西！這是太陽晶！」
莉莉絲的貓耳朵刷地豎直了，尾巴炸毛似的膨了一圈。
「哇！沒想到你們在這裡發現了太陽晶！這東西老值錢了！在膳食大陸，太陽晶可以當做流通貨幣來使用。一小塊就能買到一頭上等的戰馬。我們貓人一族拼了命去萬蛇山脈偷采，一年也就採到幾顆。」
柳顏和慕容娜娜互相看了一眼。
柳顏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她想起了太陽核聚變的原理。
太陽的核心溫度一億度，氫原子在極端高溫高壓下聚變成氦原子，釋放出巨大的能量。
但是桌上這塊太陽晶，在常溫下就在進行著某種類似的反應。
不需要一億度的高溫，不需要恐怖的壓強，一小塊巧克力大小的紫色石頭，就在安安靜靜地輸出著恐怖的能量。
這不是藍星上任何已知科學理論能夠解釋的。
柳顏的聲音低了下來。
「太陽晶。它雖然叫這個名字，但實際的能量轉換機制跟太陽內部的核聚變反應完全不同。太陽依靠的是引力約束等離子體，而太陽晶似乎天然就具備能量約束結構。」
她指著放大鏡下觀察到的蜂窩狀微孔。
「那些微孔就是天然的約束場。每一個微孔都是一個獨立的聚變反應腔。這種材料可能比我們藍星上研究了幾十年的磁約束托卡馬克裝置要先進幾萬年。」
娜娜補充道：「也就是說，這塊面板的殼體，就是一個現成的核聚變反應堆容器。而太陽晶就是它的燃料棒。」
秦川聽明白了，殼體加燃料，等於一台完整的核聚變發電機，而且體積只有巴掌大小。
他的目光落在那塊面板上，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娜娜，如果把這東西裝到遊艇的動力系統里，能行嗎？」
娜娜的眼睛更亮了。
「能行，但是需要改裝。」
她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張圖紙前面，拿起碳筆開始畫。
「現在遊艇的動力系統是蒸汽機方案。鍋爐燒柴油，產生蒸汽，推動活塞，帶動曲軸，曲軸連線螺旋槳。這套系統雖然能用，但效率很低。」
碳筆在紙上劃出幾道線條。
「如果換成核聚變反應堆供能，我們可以跳過蒸汽機這個環節。直接把反應堆的能量輸出轉換成電能，用電動機驅動螺旋槳。」
柳顏湊了過來，在圖紙上補了幾筆。
「反應堆的能量輸出埠就是面板上那四個孔洞。根據我們的測試，從任意一個孔洞都可以引出穩定的電流。我們只需要做一套電能轉換模組，把它的輸出電壓降到我們裝置能承受的範圍。」
娜娜也想了想，提出了最佳化方案：
「面板上的四個孔洞可以分開使用。接一個孔洞就是四分之一功率，接兩個就是一半，全接就是滿功率。巡航的時候接一個就夠了。」
「嗯，這樣更簡單。」柳顏表示贊同。
柳顏把圖紙上的改裝方案完善了一遍。新方案的核心變化就是把蒸汽機、鍋爐、火管這些東西全部拆掉，換成電動機加降壓模組。
船體不用動，傳動系統不用動，只是動力源從蒸汽變成了電力。
這個改裝工作量不算太大。
「行吧，我們也不糾結它到底叫什麼名字了。」秦川說。
他看了一眼柳顏，又看了一眼娜娜。
「你們晚上肯定沒怎麼睡。先去吃點東西，然後休息到中午，然後我們去碼頭那邊開始改裝。」
「好的，川哥！」
三個人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陽光已經很烈了。
吃完早餐後，大家各自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