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理察自投羅網,駱志明擲金借警勢除忠青
駱志明冷笑一聲:「這些白人啊,心裡藏不住事。
情緒一上來,全寫在臉上。」
「青、黑、紅、紫,比調色盤還准。」
「自己臉都變色了,還好意思管別人叫有色人種?」
理察乾笑兩聲:「駱董,是不是哪裡誤會了?」
駱志明眼神更冷:「誤會?我不跟你講誤會。」
他往前一步,語氣森然:「來,把你當年怎麼從我手裡拿走兩千萬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說完,欠條你帶走。」
理察沉默良久,終於苦笑:「真沒必要————」
這事還得倒回從前。
那時新聯盛還沒改組,李爵士要在股市搞一場大的,缺現金流。
於是黃金俱樂部被瘋狂抽血,理察也被分派任務—融資。
駱志明耍了手段,用一份本錢撬出雙倍利潤,其中兩千萬是他應得的份額。
雙方說好:只要李爵士操盤成功,本金連同分紅一起結算。
誰曾想,李爵士在股海里栽了個底朝天。
黃金俱樂部元氣大傷,資金鍊徹底斷裂。
理察沒錢還,駱志明自然收不回帳。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無從抵賴。
這要求不過分,可理察偏偏閉嘴不言。
輝煌目光一寒:「理察,你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駱志明嘆了口氣:「輝煌,你好歹是安保主管,能不能動點腦子?」
輝煌委屈喊冤:「駱哥,我對工作夠上心了吧?」
「天天帶隊訓練,一絲不敢鬆懈。」
「前幾個月轉型期間,林懷樂那個蠢貨想趁機打進尖沙咀,在咱們場子鬧事,是我帶人把他打出去的!」
「東星那些癟三,以為我們轉做正行就好欺負?照樣讓我揍得滿地找牙!」
「現在誰不知道新聯盛不好惹?」
駱志明聽得嘴角直抽,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沉聲道:「安保隊不是讓你去街頭鬥毆的。」
「真正的威脅,是那些看不見的影子——商業間諜,偷技術,竊情報。」
「咱們新聯盛現在做的,是港島民生根基的大生意。」
「多少核心技術,全球獨一份。」
「你不防著點,被人把命脈摸走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話音落下,輝煌猛然睜眼,死死盯住理察。
如果他還看不懂,不如直接捲鋪蓋走人。
「你他媽在偷聽?!」
「你想坑我們?!」
老子才不要過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
輝煌暴起,一把將理察拽過來,雙眼如炬掃視全身。
突然,他目光鎖定對方胸前那顆紐扣一太過規整,反常!
猛地伸手一扯!
咔噠!
紐扣脫落,背後赫然藏著一枚微型裝置。
「攝————像————頭?!」
輝煌怒火沖頂,拳頭幾平要砸下去!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以前是幹什麼的?!」
這傢伙————
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輝煌心頭火起,一拳砸向理察面門,根本不帶收手的。
「哎喲!疼疼疼」理察抱頭鼠竄,慘叫連連,活像被按在地上捶的不是人,而是條挨揍的癩皮狗。
駱志明冷眼旁觀,紋絲不動。
這人害死了羅宗倫,又搞出算爆那檔子事,他恨不得親手把他塞進混凝土裡,沉進維
多利亞港餵魚,哪還有一絲憐憫可言?
「理察,你腦子進水了?」
他聲音低得像刀鋒划過玻璃。
「我們新聯盛是百億集團,不是街頭擺攤賣腸粉的小販。」
「防範商業間諜,是基本操作。
你他媽好歹混過政治部,當過高級警司,這點常識都沒有?」
他冷笑一聲,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從鄉下進城、連地鐵都不會坐的土包子。
「你要麼帶個錄音筆,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專業對口。」
「結果你呢?揣個微型攝像機就敢往我辦公室鑽?你以為港島還是十年前?以為我們洗白了,就忘了怎麼黑著收拾人?」
駱志明眯起眼,語氣輕得像在講睡前故事,卻讓理察後背發涼:「你這麼天真,是怎麼活到今天的?這個社會吃人不吐骨頭,你居然還能站在這兒喘氣,真是命大。」
理察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一曾經他能居高臨下地盯著新聯盛,現在,連仰望都覺得吃力。
人家是財閥級的存在,是有錢有勢的大佬。
在西方世界,你可以得罪法官,可以惹毛黑幫,但絕不能招惹一個真正有錢的人。
「輝————輝煌哥!」理察抱著頭哀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別打了!」
輝煌哪管這些,拳頭雨點般落下,打得理察滿地亂滾。
「行了。」駱志明淡淡開口,抬手一攔,「別動手了,我們是正經商人。」
理察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正經商人?!
誰家正經商人拿人當沙包打?誰家正經商人說話比黑幫還嚇人?
可轉念一想,他又泄了氣—港島的「正經商人」,哪個不是披著西裝的江湖人?有錢就是王法,這句話在這片土地上從來都不是玩笑。
駱志明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提箱,金屬搭扣反射著冷光。
「這些錢,哪兒來的?」
理察不敢撒謊,擠出一絲乾笑:「老辦法————找了新夥伴合作。」
「誰?」
「忠————忠青社。」他咬牙憋出三個字,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空氣瞬間凝固。
駱志明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視線與他平齊,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所以,」他一字一頓,「忠青社,是在我們的地盤上散貨?」
理察本能想否認,可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人掐住,最終只能點頭:「是。」
駱志明忽然笑了,笑得極輕,極冷。
「好啊。」
「膽子不小。」
「沒打招呼,沒遞拜帖,直接在我新聯盛的地界上放貨?毒害我的員工?動我的生意
他猛地站起,喝道:「輝煌!」
「駱哥!」輝煌雙眼冒火,「我帶安保隊去把他們場子掀了!」
「你找死是不是?」駱志明反手就是一句怒斥。
輝煌一愣:「駱哥,咱們不就是古惑仔出身嗎?」
「屁的古惑仔!」駱志明一腳踹翻椅子,「你現在是新聯盛執行董事!是上市公司高管!是千萬身家的有錢人!」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告訴我,港島哪個千萬富翁天天拎刀上街砍人?哪個富豪老婆孩子住在山頂豪宅,自己跑去油麻地拼刀子?」
「你要是掛了,錢歸誰?老婆歸誰?孩子以後喊別人爹?」
「到時候不知道哪個男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花你這輩子掙的錢一你想過沒有?
」
輝煌臉色鐵青,嘴角抽了抽:「————不至於吧。」
駱志明冷笑,抬手指門:「去啊,現在就去拼命,我絕不攔你。」
輝煌低頭,聲音蔫了:「我錯了————」
駱志明環視四周,語氣陡然沉了下來:「記住,我們不是社團了。」
「我們是有錢人。」
「有錢人,做事講究體面,玩的是規則,不是砍殺。」
他頓了頓,忽然問:「知道算爆的老婆最近怎麼樣嗎?」
沒人回答。
「前腳屍骨未寒,後腳追求者排到銅鑼灣。」他嗤笑,「一個有錢寡婦,前任是社團龍頭又怎樣?誰替她守活寡?」
輝煌聽得臉都綠了,仿佛看到自己將來死後,老婆被一群小白臉圍著獻殷勤的畫面。
駱志明盯著他:「你要是敢帶人去鬧事,我就讓昌哥親自收拾你。」
「別別別!」輝煌連忙擺手,「昌哥年紀大了,別打擾他休息,我真知道錯了————」
駱志明瞪他一眼,懶得再罵。
「知道就好。」
輝煌撓頭,一臉憋屈:「可就這麼算了?咽得下這口氣?」
駱志明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轉身看向理察,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理察,我原本對黃金俱樂部還挺期待的。」
「現在嘛————」
他俯身,眼神如刀剜骨:「你惹怒我了。」
「敢在我的地盤販毒?」
「敢毒害我的人?」
「好大的狗膽。」
「我告訴你,忠青社完了!!」
理察嘴上應和著,背地裡卻翻了個白眼,心裡冷笑。
忠青社?那是這兩年殺出來的瘋狗,行事狠、准、快,老派社團見了都得繞道走。
丁家那四隻螃蟹抱得緊緊的,鐵板一塊,誰想動他們,簡直是拿腦袋撞牆。
想搞垮忠青社?難如登天!
可他巴不得新聯盛跟忠青社幹起來——最好打得頭破血流,讓他借刀殺人,順手出一口惡氣。
駱志明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笑:「理察,你根本不懂錢的威力。」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按大班椅扶手上的銅鈴,清脆一聲響。
何家駒推門而入,皮鞋叩地,聲音乾脆利落:「洛哥,吩咐。」
駱志明眼皮都沒抬:「以集團名義,去一趟西九龍總署—給警隊捐三千萬。」
「三千萬?!」輝煌瞳孔一縮,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咱們————給條子送錢?!」
「閉嘴。」駱志明冷冷掃他一眼,「我們現在是正經商人,手裡有錢,肩上有責。」
「我們創造就業,他們維持治安,互利互惠,懂嗎?」
他語氣一沉:「要是這點道理都想不通,我讓昌哥來教你做人。」
輝煌立刻縮脖子:「駱哥別喊家長,我悟了,馬上悟了。」
何家駒穩聲問道:「那————捐這筆錢,用什麼由頭?」駱志明抬手,指尖直指理察:「現成的理由不就在這兒?」
「忠青社的人在我公司私販麵粉,害我員工染毒,搞得人心惶惶。
我們作為受害企業,請求警方主持公道,還我們一個清淨的營商環境。」
他頓了頓,慢悠悠補了一句:「兩千萬不夠,再加一千萬一三千萬,一分不能少。」
「三千萬銀紙!」何家駒眼神微震,隨即問:「動集團帳上的款?」
駱志明斜他一眼,像是聽到了蠢問題:「不然呢?這不是剛「籌」到的錢?」
理察心頭猛地一沉,血液瞬間凍結合著,用我的錢,打我的臉?
他忍不住嘶聲道:「警隊不會聽你們的!這種事,他們才不會插手!」
駱志明笑了,笑得像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你沒看過警訓?」他語氣輕佻,「西九龍前腳剛拔掉韓琛那伙人——盤踞尖沙咀二十年的毒粉巨頭,說鏟就鏟了。」
「現在坐鎮的是新任總督察何楚,人家放了話:西九龍轄區,絕不容毒販立足。」
他身子前傾,聲音壓低:「我把這消息親手遞到何sir桌上————你說,他會怎麼做?」
理察渾身一僵,冷汗順著脊樑滑下。
何楚————
那個敢在廉署大廈當著所有人面,把廉署專員請上車帶走的狠角色。
傳聞中,保安局點頭,警務處長默許,連政務司大佬都對他另眼相看。
三十出頭就坐上總督察的位置,警銜飆得比火箭還快——這種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o
駱志明轉頭看向輝煌:「你帶上兩千萬,去見蔣天生。」
輝煌一愣:「洪興的龍頭?」
「嗯。」駱志明端起茶杯,吹了口氣,「我們是做生意的,手上不能沾血。」
「社團的事,自然要社團自己解決。」
輝煌秒懂,連連點頭:「忠青社崛起,最坐不住的就是洪興。
就算咱們不出聲,他們也得先動手清理門戶。」
「現在咱們白送兩千萬經費————洪興能不拼了命辦事?」
他話鋒一轉,略帶遲疑:「可————拿公司錢給黑社團,不太妥吧?」
駱志明輕笑出聲:「這錢,又不是我們出的。」
他目光如刀,直刺理察:「是他出的。」
理察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我沒欠你錢!!」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駱志明臉色驟冷:「你讓人在我的地盤出麵粉,毒害我員工,不該賠?」
「你還帶著微型攝像頭來設局陷害我,不該賠?」
他甩過一張紙、一支筆,聲音不容抗拒:「寫,兩千萬欠條。
寫了,這事一筆勾銷。」
「不寫你知道後果。」
理察嘴唇發抖,手指冰涼,最終顫抖著接過紙筆。
一行字寫完,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新聯盛大廈的。
陽光刺眼,街道喧囂,可他耳朵里只有那隻烏鴉在反覆尖叫:「完了!完了!完了!」
他完了。
但黃金俱樂部,還沒完。
上次行動慘敗,但他們沒倒。
這群人玩的就是空手套白狼,一次失手,不過是換個牌桌重來。
很快,他們捲土重來。
唯一讓他們肉疼的是洗錢這條線,斷了大半。
當初何楚在股市精準狙擊,一口氣逼得大批操盤手、銀行高層跳樓謝罪,人才直接折損七成。
可黃金俱樂部的頂層反應極快,迅速補上新人,重新組裝機器,再次啟動印鈔模式。
而理察,依舊被按在原來的位置上
找社團,搞錢。
他拼了老命才周轉出三千萬,本以為從此能甩開新聯盛那群瘋狗,結果呢?
非但被揍得鼻青臉腫,反倒又欠了兩千萬,更把忠青社推上了風口浪尖!
啪!
理察反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他媽非要多此一舉是吧?」
「這下爽了?痛快了?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說到底,是他咽不下這口氣。
堂堂政字部高級警司,祖家嫡系,身份尊貴到連李爵士見了都得客客氣氣,港島哪個社團敢在他面前喘大氣?
可偏偏栽在了駱志明手裡。
那個原本不過是街頭混混出身的新聯盛龍頭,竟敢一次次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止一次,不止兩次打臉打得乾脆利落,還不帶還手的機會!
今天他是來還錢的。
但更是來報仇的。
微型攝像頭藏在袖口,鏡頭對準每一寸角落—你說你們走正道?好啊,我就用最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你釘上恥辱柱!
誰能想到————
駱志明比他想像中還要狠、還要精!
心思算得通透,連他這點小動作都提前看穿!
理察後背發涼,心驚膽戰之餘,竟還有幾分慶幸:
幸好這人接位晚!要是林耀昌早幾年退,換駱志明執掌新聯盛,自己怕不是早就被人做掉,屍體都不知道埋哪座山頭!
他苦笑出聲。
完了。
這傢伙是鐵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
靜下心一想,問題確實出在他身上。
爆數局是他親自找槍手設的;阿添雖被駱志明家法處置,帳還是記在他頭上。
「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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