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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教導金鵬

2026-08-03 12:33:32 作者: 我非俗人

  第118章 教導金鵬

  孔宣化作五色長虹,隱入南方天際。

  青黑山道場少了大羅金仙的道韻壓在山頭,山風一過,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幽。

  山中雲霧舒捲,靈泉潺潺。

  仙鶴立在崖畔梳羽,白狐穿行林間,偶爾驚起幾片落葉。

  諸般景象,仍是舊日模樣。

  只是這清淨道場之中,如今又多了一位門人。

  正是玄曜新收的二弟子,金鵬子。

  金鵬子乃元凰嫡脈,先天陰陽二氣所化,論根腳底蘊,實比炎元子還要高出一籌。

  他破殼出世之時,便引動天道雷劫。

  待雷劫散去,一身法力竟已越過重重關隘,直入太乙金仙后期。

  距離那跳出命運長河,得證逍遙的大羅金仙,也只差臨門一步。

  這等出身,這等起點。

  放眼洪荒年輕一輩,亦稱得上一等一的根器。

  只是玄曜探查過他的道基之後,卻看出其中另有隱患。

  金鵬子法力浩瀚,舉手投足皆能牽動陰陽二氣,真要放開手腳,山川河嶽也難擋其鋒。

  可他空有修為,道行卻淺。

  他不像許多先天神聖那般,生來便與大道相親,對天地法則自有幾分領會。

  他體內陰陽二氣雖強,卻多憑本能運轉,只知衝撞殺伐,不知收束圓融,更不明日月升沉,星辰運轉,萬物生滅之理。

  玄曜心中便有了數。

  想來在原本命數之中,羽翼仙縱然拜入聖人門下,後來成就卻始終不算太高,也正是這個緣故。

  空有蠻力而無道心,好似稚童舞大錘。

  

  傷人尚在其次,最怕先傷了自身。

  如此修行,縱然一時勇猛,終究難登大道高處。

  為夯實弟子根基,玄曜便在內山悟道茶樹下,每日為兩個弟子分別講道。

  清晨時分,朝露未晞。

  悟道茶樹枝葉輕搖,灑下點點清輝。

  樹下白玉道台溫潤如水,玄曜端坐其上,道音不疾不徐,隨山風入耳。

  對大弟子炎元子,玄曜多講陣法變化,以及五行相生之理。

  炎元子乃先天水火靈胎化形,根基穩固,悟性也極清明。

  玄曜往往只講一分陣理,他便能順著其中脈絡,自行推演出三分變化。

  「陣法之道,不只在困殺。」

  玄曜聲音溫和,似有清泉流石之音。

  「陣者,調和天地氣機也。水火本相剋,可若能以陣紋為引,使其相濟相生,便能化衝突為造化。此中變化,才是陣法根本。」

  炎元子聽得入神,周身水火靈光時隱時現。

  他自行參悟出的那套水火煉界陣,在玄曜點撥之下,也一日日趨於完善。

  水火二氣在陣中不再只是彼此相剋,而是漸漸化作生生不息的煉化之力。

  既可困敵,亦可煉魔,已初具上等陣法的氣象。

  至於二弟子金鵬子,玄曜便收起那些高深陣理與繁複神通,轉而從最根本的天地運行講起。

  何為大道。

  何為法則。

  何為修行。

  玄曜講得極慢極細。

  許多旁人一聽便過的淺顯道理,他都拆開揉碎,慢慢講給金鵬子聽。

  這孩子初開靈智,一身法力來得太早,許多道理反倒未曾經歷過。

  若此時不將根基扶正,日後修行越高,偏差便越難改。

  金鵬子的悟性,不似炎元子那般空靈剔透,不能聞一知十。

  可玄曜很快發現,這弟子另有一樁驚人本事。

  那便是源自遠古霸主血脈的肉身記憶。

  許多神通法門,只要玄曜在道台上演示一遍,金鵬子看入眼中,便能憑肉身本能復刻出來。

  玄曜曾斬出一道福德清氣所化的劍芒。

  那劍芒去勢輕靈,內里卻藏斷煞之力。


  金鵬子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小手,指尖同樣迸出一道劍氣。

  他那劍氣雖無福德清意,卻將劍招軌跡與發力法門學了個十足十。

  便連劍氣破空時那一聲輕鳴,也相差無幾。

  又如玄曜施展南明火印,掌心托起一朵赤金火蓮。

  金鵬子便引動體內陽氣,同樣在掌中凝成一朵黑白相間的陰陽火蓮。

  火蓮形態與開合之勢,皆與玄曜所演相合,只是其內道意不同。

  玄曜見此,便順勢改了教法。

  他不急著讓金鵬子立刻悟透天地至理,而是讓他先在一次次施展神通之中,體會陰陽二氣的流轉痕跡。

  以術入道,由外及內,慢慢打磨心性。

  這等肉身記憶,若用在鬥法廝殺上,同境修士遇了,必然頭疼至極。

  可玄曜更看重的,是讓金鵬子藉此明白神通背後的法則真意。

  青黑山中,歲月安穩。

  炎元子與金鵬子這對師兄弟相處起來,也頗有幾分趣味。

  炎元子為大師兄,修為不過玄仙。

  面對這個一出生便在境界上勝過自己許多的師弟,他心中卻不見半點嫉意。

  他性情溫和,心思清淨。每日除了聽道修行,便帶著金鵬子在山中各處行走。

  「師弟你看,此草名為清虛通幽草,最喜陰涼,可用來調和丹藥中的燥火。

  採摘之時,需以玉器承接,方能保其藥性不散。」

  崖壁之下,炎元子指著一株靈草,耐心講解,又順手示範了一遍採藥手法。

  金鵬子雖有太乙後期法力,對洪荒萬物卻所知不多。

  他跟在炎元子身後,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好奇,聽得極為認真。

  炎元子不只教他辨認山中靈草異花,也細細與他說道場中的規矩。

  「師弟,那寒潭深處,是師尊閉關之地,平日不可大聲喧譁。」

  「後山風雷外潭裡,有一條老蛟盤踞。雖已被師尊降服,可妖性未淨。你若無事,莫要去招惹他。」

  炎元子絮絮說著,語氣並不嚴厲,卻自有大師兄的穩重。

  金鵬子修為遠在炎元子之上,對這位大師兄卻頗為敬重。

  他乖乖點頭,將這些規矩一一記在心裡。

  他初開靈智,性子裡本帶著幾分遠古凶禽的桀驁。

  可在炎元子如水般溫和的性情面前,那點鋒芒也漸漸被磨得平和。

  從大師兄那裡,金鵬子學到許多修行之外的東西。

  他學會了如何收斂自身刺骨的陰陽鋒芒,也學會了如何與山中修為低微的精怪草木相處。

  甚至連烹煮悟道靈茶,打理藥圃這些瑣事,他也學得津津有味。

  這些看似尋常的小事,恰是他眼下最缺的心性根基。

  玄曜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對炎元子這個大師兄也頗為滿意。

  閒暇時,玄曜也會帶金鵬子前往藥圃,讓他在那小五行大陣中觀摩五行循環之理。

  但見陣中先天息壤沉凝厚重,蟠桃亞枝水氣清潤,火梧桐內蘊南明離火,九彩菖蒲木氣蔥蘢,白玉靈石又含庚金銳意。

  五行之氣在陣中相生相化,周流不息,漸漸化作一片五色霞光,將整座藥圃映得靈機盎然。

  玄曜指著陣中流轉氣機,溫聲說道:「陰陽分化五行,五行亦可逆推陰陽。

  你體內既有先天陰陽二氣,便該明白,天地萬物,皆不離陰陽五行。」

  「陰陽為本,五行為用。

  二者相輔相成,才見大道運轉。」

  金鵬子聽得似懂非懂,便依玄曜吩咐,在小五行大陣中央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目,放開心神,去感知陣中那生生不息的五行氣機。

  他體內的陰陽二氣,本就與五行相通。

  只是在此之前,這陰陽本源多用於衝撞殺伐,少有和緩運轉之時。

  這一坐,便是一日。

  待日影西斜,陣中五色霞光緩緩流轉,金鵬子體內那原本鋒芒畢露的陰陽本源,竟也隨著五行韻律漸漸平穩下來。


  陰氣沉降,化作癸水之潤,又生乙木之柔。

  陽氣升騰,化作丙火之烈,又顯庚金之剛。

  戊土居中,承載四方,調和陰陽。

  金鵬子睜開雙眼,眸中黑白二色不再如先前那般逼人,反倒多了一層溫潤道光。

  他對五行生剋的領會,已然勝過許多尋常修士。

  這條由陰陽入五行,再由五行返照陰陽的路數,正是玄曜為他量身定下的太乙破境之法。

  其用意,便是讓他借五行變化,悟透陰陽妙理,真正掌控體內那一身浩瀚法力。

  這一日,陽光透過悟道茶樹枝葉,灑在白玉道台上。

  金鵬子端坐蒲團,正凝神聽玄曜講解福德御煞的要義。

  他聽得極認真,時而點頭,時而蹙眉,心神已然沉入道音之中。

  周身陰陽二氣不再外泄,只在體內緩緩流轉,黑白相依,隱有圓融之意。

  玄曜停下講道,端起案上玉盞,飲了一口靈茶。

  茶香清淡,入喉之後,有一縷靈機自肺腑間散開。

  他目光落在金鵬子身上,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在原本洪荒大勢之中,這金翅大鵬雕後來化名羽翼仙,根腳底蘊絲毫不輸孔宣。

  可惜先天陰陽失衡,又無人悉心教導,致使他道心不穩,只知逞兇鬥狠,白白蹉跎了這等絕頂天賦。

  後來封神量劫起,他捲入其中。

  堂堂元凰嫡脈,竟只成了截教中一位二流人物。

  到最後,更被闡教燃燈道人算計,收服為坐騎,落得個身不由己的下場。

  可如今不同了。

  金鵬子先天缺陷,已被玄曜以福德清氣與水火靈機彌補大半。

  他又得玄曜親自教導福德御煞之道,身旁還有炎元子這等溫和純良的大師兄時時提點,心性一日穩過一日。

  更要緊的是,他如今已入青黑山門下。

  背後有西崑侖這尊超然道統庇護,往後縱然洪荒風起雲湧,量劫降臨,也不必再輕易捲入紅塵殺伐。

  若能留在山中清修,明道養性,自然也就不用再踏入截教那深不見底的因果泥潭。

  這條原本該走向淒涼的命數,已在不知不覺間,偏離了舊日軌跡。

  而這,正是他修持福德大道之後,順天應人所結的一枚善果。

  只要日後悉心栽培,金鵬子未必不能成為青黑山一脈的頂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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