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好好照顧自己
這期間,系統的聲音又響起了好幾次。
「宿主,請注意,您已經在幻境中停留了超過七十二小時。
秦墨沒有回應。
「宿主,請儘快脫離幻境。」
秦墨依舊沒有回應。
「宿主,檢測到您的精神波動正在趨向穩定化,這可能是幻境正在同化您意識的表現,請務必..
」
「別吵。
系統沉默了。
又過了幾天。
或者說,在幻境中又過了幾天。
這天早上,秦墨像往常一樣早早地醒了。
趙靈兒還窩在被子裡睡著。
她的睡姿不算好看,長發散落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秦墨的衣角,握得緊緊的。
秦墨低頭看了看那隻緊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在第三根手指的關節處。
秦墨輕輕地掰開了趙靈兒的手指,將自己的衣角從她手中抽出。
動作很輕很輕,怕驚醒了她。
然後他起身,走到了窗邊。
窗外,天色微明。
秦墨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趙靈兒。
他在床邊坐下。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髓里一般。
終於,趙靈兒的眼睫微微顫動。她發出了一聲慵懶的哼唧,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秦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嗯?「趙靈兒眨了眨眼,還有些迷糊,「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而且你一直在看我嗎?好奇怪...
」
她伸了個懶腰,從被子裡坐了起來。長發有些凌亂,她隨手攏了攏,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靈兒。「秦墨開口。
「嗯?
「有件事我要給你說。
6」
趙靈兒揉了揉眼睛,看向秦墨。
或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她的感知還沒有完全清醒,並沒有從秦墨的語氣中察覺到什麼異樣。
「什麼事?「她問道,語氣隨意而自然。
秦墨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然後平靜地說道:「我要走了。」
趙靈兒的動作頓住了。
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雙剛剛還帶著些許睡意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變得清醒而明亮。
她看著秦墨。
「要去哪裡?
秦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幫趙靈兒將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碎發別到了耳後。動作很溫柔,很小心,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去做我該做的事。「他輕聲說道,「這裡的一切,雖然美好,但你知道的,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他的目光溫柔而堅定。那是一種很矛盾的眼神。
溫柔,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堅定,是因為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趙靈兒看著秦墨的這個眼神。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的臉微微鼓了起來。
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兩腮微微隆起,像是一隻被惹惱了的倉鼠。
眉頭也微微蹙著,帶著幾分不滿和幾分無奈。
這個表情,在秦墨看來,可愛極了。
「真是狡猾啊。「趙靈兒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每次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就是吃定我攔不住你,對吧。」
秦墨笑了笑。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了趙靈兒的臉頰。
她的臉很暖,皮膚細膩而柔軟,帶著剛剛睡醒後特有的溫熱。
「怎麼會呢。「他說道,聲音很輕很柔,「我只是知道,我的好靈兒肯定會理解我的」
o
趙靈兒沒有說話。
她的手抬起來,覆上了秦墨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她的手比秦墨的小了許多,但她握得很緊,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
片刻後,她嘆了口氣。
那份不滿和賭氣像是被這一聲嘆息給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寵溺的、帶著幾分心疼的溫柔。
「真是拿你沒辦法。「趙靈兒輕聲說道,「你從小就是這樣。決定了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她頓了頓。
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很溫暖的笑容。
「不過也就是這樣,才是我記憶中的好哥哥。
她鬆開了秦墨的手指,轉而雙手握住了秦墨的手掌。
「去吧,哥。」
她喊了一聲哥。
不是夫君,不是秦墨。
是從小到大,最親密的那個稱呼。
「我只有一個要求。「趙靈兒仰頭看著秦墨,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秦墨看著她。
看著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他站起身。
趙靈兒的手緩緩鬆開,指尖從他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滑落。那種溫度消失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從心口被緩緩抽離。
秦墨轉過身,朝著房間的大門走去。
「等我回來。」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趙靈兒坐在床上,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她沒有追上去,沒有挽留,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個溫柔而釋然的微笑。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我等你。」
秦墨推開了房門,跨出了門檻。
就在他的腳踏出大門的那一瞬間。
世界變了。
一個呼吸之間,天翻地覆的劇變。
溫暖的陽光消失了。鳥鳴聲消失了。花香消失了。微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灼熱,濃煙和震耳欲聾的火焰爆裂聲。
秦墨猛然抬頭。
他看到了自己住了無數年的房屋正在烈焰中燃燒。
花園,廚房,兩位老人的墳墓。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燃燒。
整座山巔化作了一片火海。
秦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靈兒!
他猛然轉身。
就在他剛才跨出的那扇門後面,房屋已經被火焰完全吞噬。
秦墨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靈兒!
他再次大喊。
雙手猛然抬起,靈力如潮水般傾瀉而出。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力朝著四面八方的火焰壓去。
隨後,火焰熄滅。
但秦墨的臉色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靈力所過之處,那些曾經的建築已經徹底化為了灰燼。
黑色的焦土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秦墨的目光定格在了那片廢墟的中央。
一個白色的身影,躺在焦黑的殘垣斷壁之間。
白色的衣裙已經被燒得殘破不堪,露出被灼傷的皮膚。
烏黑的長髮散落在灰燼之中,發梢被火焰烤焦。
秦墨的腦中轟然一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