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就是個災星
秦墨沖了過去。
腳步踉蹌，幾乎是跌扑著衝到了趙靈兒身邊。他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將那具身體抱了起來。
她好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輕得讓秦墨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疼痛。
「靈兒！靈兒！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懷中的人毫無反應。
秦墨的靈力湧入趙靈兒的體內，試圖探查她的傷勢。
然而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和衰竭。
經脈斷裂，丹田破碎，臟腑盡毀。生命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挽回的速度流逝著。
「不..
」
秦墨的聲音在發抖。
他緊緊地抱著趙靈兒；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瘋狂地往她體內輸送靈力。
「別走，靈兒，你聽到我說話了嗎？別走..
」
就在這時。
趙靈兒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秦墨的動作一頓。
然後，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他看了無數次的眼睛。
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有些渙散，像是已經無法聚焦了。但她似乎還是看見了秦墨。
因為她的嘴唇動了動。
她在試圖說話。
「為.
」
聲音很弱。
弱到秦墨必須將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能聽清。
「為什麼..
」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為什麼要走..
」
秦墨的身體僵住了。
「如果你不走的話...
」
趙靈兒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觸碰秦墨的臉。但那隻手才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我就不會....
」
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完。
那雙眼睛裡最後一點光芒，緩緩熄滅了。
手垂落在了地上。
胸口不再起伏，再無一絲氣息。
秦墨抱著趙靈兒的身體，跪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之中。
「不。」
「不是這樣的。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了趙靈兒的額頭上。她的皮膚已經開始變涼了。那種溫度消失的速度，快得讓人心悸。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趙靈兒的衣裙，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翻湧著、衝撞著、試圖破體而出。
「對不起。
「對不起，靈兒。」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靈兒。」
「靈兒。」
「你醒醒。」
「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
6」
秦墨一遍遍的呼喚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
秦墨的體表，有黑色的氣體開始滲出。
那些黑氣不像是煙霧，更像是某種液態的東西，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蠕動感。
黑氣離開秦墨的身體後，並沒有消散在空中。
而是朝著某一個方向飄去。
那個方向。
什麼都沒有。
至少，肉眼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那些黑氣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引著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那個方向涌去。
速度越來越快，量也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絲絲縷縷，到後來的團團簇簇，像是打開了某個閥門一般。
如果有人能夠看穿幻境的本質，就會發現那些黑氣代表著什麼。
那是情緒的具象化。
悲痛。愧疚。自責。絕望。
這些負面情緒被某種力量抽取出來，凝聚成實質，然後被送往某個地方。
某個在虛空中張開大口，貪婪地吞噬著一切精神能量的存在。
它在進食。
用秦墨的痛苦作為食糧。
「宿主！請保持清醒！
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裡只是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趙靈兒並不在這裡！這是奸奇利用您的記憶構建的精神陷阱！目的是收割您的負面情緒！」
「您的精神能量正在被持續抽取！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對您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然而。
秦墨跪在廢墟之中，抱著趙靈兒冰冷的身體。
他的嘴唇還在動。
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那個名字。
「靈兒.
」
「靈兒.
」
「對不起....
」
系統的聲音。他似乎完全沒有聽到。
又或者。聽到了。但選擇了忽視。
黑氣仍在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
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朝著虛空中那張看不見的巨口奔涌而去。
在那片看不見的虛空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正在發出滿足的笑聲。
秦墨跪在焦土之中，懷中抱著趙靈兒冰冷的身體，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雙目空洞而呆滯。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從火焰的餘燼中緩緩走出。
他緩緩抬起頭。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遠山，李素雲。
他的養父養母。
兩個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他們的眼神..
秦墨寧願他們憤怒。寧願他們動手打他。寧願他們用最惡毒的法術轟擊他。
什麼都好。
唯獨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那是失望。
像是在後悔當初做出的那個決定。
「父親......母親......我..
」
秦墨的嘴唇顫抖著，他想說些什麼，想解釋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呢？
懷裡躺著的是誰？
是趙靈兒，是他們的女兒。
是他們臨終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唯一託付給他的人。
趙遠山開口了。
「你這個災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秦墨的心口來回拉扯。
「如果當初我沒有收養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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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山的目光落在秦墨懷中趙靈兒的身上，眼睛裡翻湧著無盡的悲慟和悔恨。
「你害死了我們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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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的身體猛烈地一顫。
「不！」
「不是這樣的，父親，你聽我解釋...
」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趙遠山的聲音驟然如雷霆炸響。
這是秦墨從未聽過的音量。
在他的記憶中，就算秦墨小時候闖了天大的禍，趙遠山也只是搖搖頭嘆口氣，然後耐心地給他講道理。
「你果然就是個天生的邪修！
「我們當初就不該救你！我們讓你照顧好靈兒，結果呢！
他伸出手，顫抖著指向秦墨懷中趙靈兒的屍體。
「結果呢？！
秦墨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發出。
「不......我沒想過會這樣......我，我是想自己承擔這一切的......對不起.....
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