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
影蜂號的艙門滑開，宋晨從艦內閃身而出，踏進虛空。
真空中刺骨的寒意被靈能隔絕在體外，他朝著拉爾所在的方向飛去，周圍的聯盟士兵和艦隊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拉爾低頭看著宋晨，那張已經不是人類五官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來了。」
他開口，聲音比從前更沉悶，像從一座山底下傳出來。
「拉爾大人，你變了不少。」
宋晨在他面前停下，仰頭看向那巨大的戰鬥形態。
「戰鬥形態，不要緊張。」
「對付血蝕文明，這副形態更方便，你在流光星上見到的我，是日常形態，宇宙里的事情，沒那麼多講究。」
宋晨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拉爾也沒有繼續寒暄，伸手指向遠處的中子星堡壘：「這顆中子星叫滄星·鎮星，聯盟在銀河系壓箱底的東西之一，這次也開出來了。」
「雖然聯盟在銀河系的力量還算不錯，但聯盟一向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出風頭，所以這場戰爭的主力不是我們。」
宋晨有些意外：「那主力是誰？」
「自然是銀河系裡除了我們這些外來文明外最強的本土文明，九曜文明。」
「這一整個天樞防線，就是九曜文明所布置的。」
說著，拉爾指向遠處那些排成陣列的艦隊。
「九曜文明是銀河系本土唯一的四級文明，這場血蝕防衛戰，他們是絕對的主力。」
「黑維星雲的大型戰爭堡壘，其中九曜文明占了一半，我們滄星聯盟派來了第一軍團，加上附屬文明協防部隊，總兵力約五億。」
「九曜文明自己的主力軍更多，各兵種加起來超過二十億，還有銀河系聯合防禦會的其他文明，總兵力在六十億以上。」
宋晨聽著，慢慢把那些數字消化下去。
六十億兵力，他來自一顆總人口不到百億的藍星。
宋晨安靜地聽著，他知道拉爾在給他講這些，絕不是在閒聊。
一個七階懲戒使者被丟到這種戰場上，如果連周圍是誰的部隊，怎麼打都不知道，活不了多久。
又說了好一陣後，拉爾才停下來，宋晨才開口道：「拉爾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問吧。」
「您就不關心一下我的實力為什麼增長得這麼快？」
拉爾低頭看了他一眼，那張巨臉上浮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為什麼要關心？」
宋晨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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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離開流光星的時候，氣血才幾百萬，現在七千萬了。」
「看著很驚奇，但在宇宙里，這種人不少，某個遠古強者看中了你，給你留了點傳承，或者你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用不著我多問。」
「我也坦白的告訴你，你可是我的重點投資對象，當然要查。」
「你在自己母星上的事情，我都調出來看過。」
「你能走到這一步，肯定有秘密，但我不關心秘密是什麼，我只關心你有沒有成長，值不值得我繼續投。」
宋晨想了一下，鄭重的回道：「我不會讓您的投資打水漂的。」
拉爾聞言大笑起來。
宋晨看著那八米高的身軀，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不需要多說。
這個聯盟的投資總監確實精明，也足夠坦率。
他從頭到尾沒問過一句關於系統的事，沒問過一句你得到了什麼，只關心投資收益」。
拉爾笑完之後說：「先活著，這場仗你活著打完，我就算你幫我了。」
宋晨沒有笑，他看著拉爾，把這句話記了下來。
這時拉爾指向了黑維星雲深處，宋晨順著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拉爾開口說道：「你看到的是星雲，但接下來這裡會變成一堵牆，天樞防線很快就會展開。」
宋晨沒有插話，安靜聽著。
拉爾的手指划過前方那片灰黑色的星雲帶，指尖帶出一線暗金色的靈能軌跡：「黑維星雲橫跨大約七光年，內部電離塵埃密度很高，天然適合作為空間封鎖的基底。」
「聯合防禦會要把這片星雲整個變成一座禁制領域，用空間摺疊、靈能共振和引力陷坑三種方式疊加，把血蝕文明的躍遷通道徹底掐斷。」
「三種疊加？」宋晨一驚。
拉爾點點頭：「空間摺疊負責破壞躍遷路徑，靈能共振負責干擾躍遷引擎的定位，引力陷坑負責在空間結構上製造不穩定的褶皺。」
「單用一種，血蝕文明那種生物級的空間感應能力，可能還有辦法繞過去。」
「三種疊加，他們想跳就只能撞死在牆上。」
宋晨其實不懂空間技術，但大致能理解。
藍星上的戰爭靠的是軍隊列陣，靠的是火炮和飛彈，而在這裡，戰爭從空間層面就開始了。
誰控制了空間，誰就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
「宇宙太大了。」拉爾忽然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站在這種地方才能聽懂的感嘆。
「血蝕文明的主力如果能自由躍遷，從銀河系外圍到月影文明只需要幾次空間跳躍。」
「但如果沒有躍遷，只靠生物戰艦的推進力，他們飛一輩子都別想越過銀河系的邊界。」
「所以這道防線不是用來殺敵的。」宋晨接了一句。
「是用來讓敵人慢下來，慢下來，他們就必須硬啃我們的堡壘群。」
「慢下來，我們的支援才有時間一輪一輪地耗死他們。」
「慢下來，九階強者才有空間去截殺他們的九階單位，空間封鎖就是這根防線，其他的堡壘、艦隊、強者，都是建在這根防線上的釘子。」
宋晨又抬頭看向遠處正在展開的堡壘群：「但黑維星雲跨度七光年，要封鎖這麼大的範圍，需要什麼樣的力量？」
「需要八萬六千個空間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套完整的空間壓制裝置，需要有人駐守。」
「節點之間由能量網格串聯，任何一個節點被攻破，封鎖就會從那個點開始失效，所以這些節點才是防線真正的命脈。」
宋晨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已經把八萬六千這個數字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