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去送死
四月伊始，白臉約翰在新晉雞殲騎士的慫恿下，依然決定南下征戰建立威望。
此次出征，他打算強征一百五十名士兵，並決定改變以往的戰略，改徵戰加洛韋西部沿海為「入侵」加洛韋中部，時間提前到五月底六月初，打英格蘭人和蘇格蘭偽軍措手不及。
天怒人怨、怨聲載道。
在剛剛經受加洛韋慘敗的阿倫島，強征一百五十名士兵本身就是竭澤而漁，而一百五十人馬需要的糧食物資和軍備武器更是阿倫島無法承受的重負。
在白臉約翰主持召開的男爵法庭兼議事會上，羅傑明確提出奶屋莊園不參加阿倫島男爵的軍事行動。
但羅傑也未反對白臉的軍事冒險。
而男爵法庭也當庭宣布奶屋莊園的領主要為自己的行為繳納數額巨大的「盾牌稅」罰金。
因為奶屋莊園是阿倫島最大的莊園之一，而羅傑摩下擁有十名鄉紳軍士，這十名軍士也就意味著十名「職業軍人」，他們的免役罰金相當沉重。
而且羅傑不僅得為整個奶屋莊園的莊民交錢，還得為坎貝爾紡織廠和坎貝爾製鹽廠以及所有新近加入奶屋莊園的成年男人交錢。
巴德老管家多次規勸羅傑派遣一批莊民和農奴隨白臉遠征，但羅傑執意為所有人繳納罰款，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手下的人給別人當炮灰。
由於羅傑的急公好義，上繳給布羅迪克城堡的罰金數額高達到二十五英鎊，這還不算正常繳納的軍糧和「戰爭稅」。
這無疑讓財政危機依舊嚴峻的奶屋莊園雪上加霜。
「三月中旬以來，我們先後給阿蓋爾、艾萊島、艾爾郡以及愛爾蘭阿爾斯特的商人供應了一批紡織品，都是冬季的庫存，總價四十五鎊十二先令。價格比直接送到南方愛爾蘭的便宜了至少五分之二。不過勝在都是各家領主商鋪帶船來自取，省下了運途耗費，也持久可靠。」病腿的記帳員沃夫將一本羊皮帳薄呈給了羅傑查驗。
羅傑輕輕揮手示意不用查驗，「我昨天也去製鹽廠看了，他們三月中旬以來銷售額達到了二十五英鎊，僅純利潤就二十二鎊。我看你們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生產最新的染色布。」
「當然，紡織廠和製鹽廠的性質不同，我也沒要求你們達到如此高的利潤比，但你們也該多想想如何才能讓工廠利潤更高些。」
病腿沃夫額頭微微一層細汗，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一身幹練打扮的紡織廠管事珍妮站了出來，輕聲道：「老爺，主要是上個月我們一直在與新建的染布廠磨合，我們的密織布不同於以往小作坊的普通布匹，染色工序要複雜得多。」
「而且您從南邊運回的染料中只有茜草、明礬是我們常用的，土魯斯的靛藍，阿拉貢黑皂都需要我們試製配比，為了減少廢料我們只能暫時減緩生產的速度。」
羅傑可不懂這些純技術問題，但珍妮向來把紡織廠管理得不錯，她說有困難想來是真有技術困難。
若是坎貝爾紡織廠能夠完全進入運營正軌，十幾套紡紗織布機，連同前後的清洗、梳理、染色、晾曬等複雜工序，每天能生產三十六碼帶有鮮艷色彩的成品布。
這種優質染色成品布一碼能賣到三先令的均價，除去羊毛、染料、器具以及人工成本，每碼能達到一先令八便士的利潤。
也就是說理論上坎貝爾紡織廠每天能給羅傑帶來三鎊的收入，一年下來就得一千一二百英鎊的產值，這是奶屋莊園土地年產值的近十倍。
但理論值永遠是理論值。
羅傑需要付出的成本可不僅僅是在紡織廠內部。
坎貝爾紡織廠的廠房租金是老男爵生前定的，足夠便宜，但整個工廠每年利潤的十分之一是屬於男爵府邸的，這是法律賦予領主的權利，這是其一。
產品再賺錢，也只有運出去賣掉才是錢，運輸成本至少得占去三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這是其二。
解決了當地領主的稅賦和運途的耗費，商品進入市場也是要收取高額的稅費的，這項成本在每座城鎮都不一樣，有些高達售價的五分之一，最低的也得是售價的十分之一，這是其三。
這三層盤剝下來，流進羅傑金庫的收入就變成了七百七十英鎊。
當然，七百七十英鎊的純收入必須建立在生產、流通、銷售各個環節均暢通無阻，且價格不會因各種影響而降低的大前提下。
就這三點都還沒考慮過境通關時的高昂關稅，比如最近這些年愛德華國王針對英格蘭和愛爾蘭的羊毛出口關稅高達四分之一，而針對蘇格蘭南下的過境羊毛關稅更是高達到了驚人的三分之一。
這是遠的，羅傑只能寄希望於和姑父傑弗里的走私貿易。
再說近的，五天前，在格拉斯哥開疆擴土的卡德爾傳回了消息，格拉斯哥商業公會貿然提高了對阿倫島貨品的稅額，並限制了阿倫島紡織品和食鹽進入格拉斯哥市場的數量。
在英格蘭人再次封鎖蘇格蘭與愛爾蘭貿易通道的關頭，這無疑是給羅傑脖子上又套上了一根繩子。
在羅傑祖父時期阿倫島是蘇格蘭西海岸第二大貿易樞紐，因為那會兒海清河晏，克萊德灣商船往來如梭。
但阿倫島畢競孤懸海外，對於整個蘇格蘭中西部而言格拉斯哥才是真正的海陸交通要道，它不僅輻射整個蘇格蘭中部平原，還貫通東西、連接南北，只有占據格拉斯哥的市場，才能擁有可靠的商品銷售渠道和原料來源。
為了打通格拉斯哥的貿易渠道，也是挽救奶屋莊園瀕臨破產的財政，羅傑打算親自率隊去一趟格拉斯哥。
他得趁亂局未啟之前將兩座工廠的存貨全數處理，換取可支配資金，以應對接下來的複雜局面。
「你們把廠房倉庫里包括還未染色的壞布在內的所有成品全都打包，明天我要去一趟格拉斯哥，希望這趟能把所有積壓的布匹和食鹽都賣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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