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下,幾個被血濺到的重武樓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踉蹌著朝後退去。
然而城門洞就這麼大,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面的人想退也退不了多遠。
人群相互推搡擠壓,一時間混亂不堪。
陳野卻不管這些,他提刀繼續向前。
轉瞬之間,地上已經躺了數具屍體。
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昏暗的門洞中,幾乎令人窒息。
人群中有人試圖組織起反擊,高聲呼喊道:「攔住他!快攔住!殺了這賊人!城門一破,我們都得死!」
幾個膽子稍大的重武樓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齊齊朝陳野撲了上來。
「既然你們找死,那也怪不得我了!」
陳野也不多言,揮刀便砍,只憑一身力氣橫掃眼前眾敵。
這些重武樓弟子大多都是尋常武夫,在陳野巨力面前幾乎毫無招架之力,不堪一擊。
陳野一刀橫斬,竟將沖在最前的幾人連人帶兵器斬成兩段。
剩下的重武樓弟子終於徹底崩潰了。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連滾帶爬地往城裡逃。
「投降!我投降!」
「不要殺我!」
「……」
場面越發混亂不堪。
加上無人指揮,城門下的守軍一時難以重新集結反擊。
陳野放聲吼道:「城門已破,投降者不殺!」
聲音在門洞中迴蕩,遠遠傳了出去。
此時身後的蘇廣等人也陸續趕到了。
陳野便對蘇廣等人喝道:「速速攻占城牆,控制好城門!」
蘇廣、莊朝陽等人齊聲應諾,帶著手下人馬分作數路,沿著城牆馬道向上衝殺。
那些逃上城牆的重武樓弟子本就人心惶惶,又無人指揮,哪裡擋得住蘇廣等人的猛攻。
不過片刻功夫,城牆上便接連傳來慘叫與求饒聲,重武樓的旗幟被扯下,換上了崔家的認旗。
陳野在城門下,衣袍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悍將之氣。
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只敢低著頭,瑟瑟發抖。
賈義也同樣混雜在降兵中,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方才,他親眼目睹了陳野在城門洞中大開殺戒的場景,讓他心有餘悸。
若是自己方才貿然衝上前去,此刻恐怕也跟其他人一樣,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報!城頭已全部控制!」蘇廣從城牆上快步奔下,渾身是血,但他臉上帶著興奮之色:「郎君,重武樓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城頭已經全部在我們手裡了!」
「好。」陳野點了點頭,聞言心中稍定。
他透過城門朝外望去,只見崔長風的大旗在遠處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崔長風見自己奪下城門後信心大震,正率軍趕來助力。
但是陳野心知拿下城門只是第一步,城中還散落著不少重武樓的殘兵,事情遠沒有到高枕無憂的地步。
他目光一掃,落在那些跪地投降的重武樓弟子身上,忽然注意到一個瘦高的身影,命道:「把他拖出來!」
蘇廣應聲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將他從降兵中拽了出來,摔在地上。
賈義強作鎮定跪伏在地,一言不發。
陳野居高臨下地問道:「叫什麼名字?」
賈義穩住心神答道:「小……小人賈義,原是城中武館的弟子,為了餬口才替重武樓守城,絕非真心替他們賣命!」
陳野見此人神態舉止與其餘重武樓門人迥異,不由意外。
他沉聲追問道:「城中如今還有多少重武樓的人?首領是誰?駐紮在何處?」
賈義聞言,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活命機會,連忙說道:「回將軍!城中還有一位重武樓的堂主,名叫孫奇,手下約莫百人,駐紮在縣衙內。
另外還有一位北蠻頭領,名叫徒單赫焰,手下也有一百左右的北蠻兵,駐紮在城西的糧倉附近。
韓長老出城時帶走了主力,如今城中就剩這兩股人馬了!」
陳野目光一凝。
兩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眼下他帶來人手不過百人,過會還要留部分兵力守城門。
若這兩股人馬合兵一處,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來。
必須趁他們尚未反應過來,各個擊破。
「起來。」陳野對賈義說道:「你帶路,帶我過去找他們。若敢耍花招,我第一個斬你。」
賈義忙不迭地爬起來,正色道:「將軍請隨我來!」
陳野當即下令,留下三十人看守城門,接應崔長風的主力。
陳野則帶著蘇廣、莊朝陽等七八十人,由賈義引路,沿著城中主街迅速朝縣衙方向撲去。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街上空空蕩蕩。
百姓早已關門閉戶,偶有幾條野狗在巷口探頭探腦,發出陣陣狂吠。
野狗見到陳野這一隊殺氣騰騰的人馬,立刻嗚咽著夾起尾巴縮排牆角。
遠處,一座府邸當中。
重武樓堂主孫奇正坐在廳中,面前擺著一盆炭火,炭火燒得正旺,將整個廳堂烘得暖意融融。
他身側跪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衣著單薄,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著肩膀。
孫奇眯著眼,手中端著一杯溫酒,時不時抿上一口,頗為愜意。
「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一個門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廳中。
他面色慘白地喊道:「孫堂主!不好了!城門……城門被崔家大軍攻破了!」
「什麼?!」
孫奇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推開身旁的少年。
他厲聲問道:「哪來的敵軍?韓長老不是帶人出城攻殺崔營了嗎?」
「是……是崔家的人!他們詐開了城門,守門的兄弟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如今城門已經失守了!臨川城……已經失陷了。」
孫奇臉色鐵青,暗罵道:「一群廢物!」
他顧不上多想,大步朝外走去,同時對那門兵喝道:「快去通知徒單赫焰!命他即刻領兵與我匯合殺敵!」
然而,孫奇剛衝出門外還未上馬,便聽得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孫奇抬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沿著街道朝他這邊疾奔而來。
為首一人渾身浴血,手持長刀,殺氣騰騰。
孫奇瞳孔驟縮,心中猛地一沉。
來不及了!
正主已經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