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傳來一聲悶響。
馮成腳尖在青磚上一點,藉著地面的反作用力,身體陡然騰空而起。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擰,雙拳呼嘯而出,直朝趙銅當胸打去!
馮家霸拳,在脫胎境中對氣力有著極大的加持。
馮成正是憑藉這一武學,才在眾多旁支子弟中脫穎而出,被王振器重。
他心中清楚,此番前來各家都帶了精銳,若能在比武中露臉,不僅能為自己掙得一份功勞,更能積攢聲望。
以後在馮家的繼承人爭鬥之中,他可以憑此占有先機。
因此,當他出拳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留手,儼然是盡了全力。
轟!
拳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趙銅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而,趙銅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馮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公子力氣頗大!尚還不錯!」
趙銅猛然抬手,右手如蒲扇般一揮而下!
沒有多餘的花哨,大手狠狠拍在馮成的身上。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廳中炸開。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便已經橫飛出去,狠狠撞在側面的牆壁上。
砰!
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馮成的身影癱在了牆上,像是黃泥一般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竟是半晌都爬不起來。
廳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看向趙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方才馮成那兩拳,分明是結結實實地打中了趙銅的胸口,拳勢凌厲,勁力十足。
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結果呢?
趙銅竟紋絲不動,像是沒事人一樣,連身子都沒晃一下,還反手一拍便將馮成整個人拍飛出去。
這差距,就連一直平靜的謝玄安,此刻也不由得微微變了臉色。
趙銅拍了拍胸口上的褶皺,朝馮成抱拳道:「馮兄弟,承讓了。」
人群中,一名王家的隨從匆匆跑出,將蜷縮在牆角的馮成扶了起來。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馮成嘴角溢位一縷血沫,臉色蒼白如紙,被方才那一拍震傷了內腑。
他頭暈目眩,整個人靠在同伴身上,連站都站不穩了。
王振看到這一幕並沒有任何惱怒,心中頗有氣度。
他抬手示意馮成退下後,願賭服輸地說道:「多謝趙頭領手下留情。」
張讓坐在主位上,臉上含著絲絲笑意,沒有急著說話。
等馮成被人扶下去後。
大堂之中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趙銅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再次抱拳,瓮聲瓮氣地說道:「可還有人願意與趙某交手?」
諸世家中無人應聲。
陳野坐在末席,打量著對方,心中暗忖道:『這趙銅不是尋常禁軍侍衛。方才那一拍,勁力剛猛,速度又快,顯然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實戰技法。
馮成雖也是脫胎五次的武師,但與趙銅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張讓是有備而來,這場比武,各家要想勝出,怕是不容易了。』
陳野看出來,其他各家自然也看出來。
以目前這趙銅的實力,各家帶來的人手中能勝過他的,恐怕不多。
就在大堂眾人都在猶豫之際,忽然有坐在席位上的人站起身來說道:「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右側席間後,坐著一個年輕人。
此人身材魁梧,渾身肌肉虬結,一看便是常年習武之人。
他大步走到場中,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年輕人站在大堂的中央,面朝趙銅,抱拳道:「京城庾家庾令,請趙頭領指教!」
話音未落,庾令周身骨骼驟然發出一陣噼啪爆響,全身肌肉微微膨脹變大,整個人彷佛憑空拔高了一截,氣勢駭人。
他深吸一口氣,雙掌一翻,手背上青筋暴起,隱隱泛出一層黑灰色的光澤。
正是庾家祖傳的武學大摔碑手!
眾人見狀,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是庾家的人!」
「聽說此人雖是庾家旁系,但一身修為已經到了脫胎六次的程度,一手大摔碑手練得爐火純青,在京城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眾人都以為脫胎六次的庾令對上趙銅,會有一番龍爭虎鬥!
然而,他們心中還沒有來得及再細討論下去,場中已經分出了勝負。
庾令一聲暴喝,雙掌齊出,帶著一股沉猛的勁風,如同千斤巨石同時砸向趙銅。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便是尋常脫胎七次的武師,恐怕也要被震得吐血。
趙銅卻是不閃不避,同樣一掌迎了上去。
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庾令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趙銅掌中湧來,他的大摔碑手在這股力量下被摧枯拉朽,絞得粉碎。
緊接著,那股力量湧入他體內,震得他一個踉蹌,連連後退四五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還未站穩,只覺得眼前一黑,仰頭便倒,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竟是再也爬不起來了。
廳中一片譁然。
又敗了!
脫胎六次的庾令,竟然也只撐了一招!
趙銅拍了拍手掌,面色如常。
這一刻眾人看向趙銅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接下來,陸續又有幾個世家派門客下場,結果無一例外,全都被趙銅輕鬆擊敗。
有的撐了兩招,有的撐了三招,但最多不過五招,便紛紛敗下陣來。
一個接一個,竟無一人能在趙銅面前占到半分便宜。
很快輪到了最後的崔長風。
崔長風坐在位子上,眼神閃爍。
他下意識地看向末席的陳野,想要開口問問他的看法。
結果見陳野低著頭,盯著地面,一副不想摻和的模樣。
崔長風心中便熄了念頭。
他心中暗暗思量,張讓既然敢設下這個局,定然早已有了安排。
自己就算當這個出頭鳥怕是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想到這裡,崔長風收了心思,朝張讓拱了拱手,平靜道:「趙頭領武藝高強,我崔家甘拜下風,放棄此番比試。」
他說得雲淡風輕,沒有絲毫勉強之意。
至此,九家世家,竟無一人能勝過趙銅。
按照先前定下的規矩,這場比武的勝者,便是張讓。
盟主之位,自然也就歸了張讓。
張讓臉上笑意更盛,緩緩站起身來,抬手示意趙銅退下。
「諸位,既然比試已畢,那咱家便斗膽說一句。」他環視廳中眾人,走到了謝玄安的身旁,出乎所有人預料地說道:「咱家以為,這盟主之位,還是由謝秘書郎來擔任最為合適。
謝秘書郎乃出身謝家,由他統領諸軍,必定能帶領我等共破賊寇!」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謝玄安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張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