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龍象武師是謝家門客汪玄。
一手刀法在謝家諸多門客中也算小有名氣。
此番奉命埋伏陳野,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輕鬆差事,卻沒想到陳野這麼狡猾,一路上這般謹慎。
自己這邊反而被箭雨射得亂了陣腳。
不能指望這些人。
他決定提前親自動手,要斬殺陳野。
只要陳野一死,此事便算結束了。
他全身勁氣鼓盪,赤紅色的烈焰勁纏繞在刀身上,帶著灼熱的氣息朝陳野當頭劈落!
然而,陳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穩穩坐在馬背上,右手隨意一抬,體內勁力運轉,一柄通體金色的長刀憑空凝聚而出。
刀鋒處流轉著細密的金絲,滿是鋒銳之氣。
「找死!」
陳野金刀橫斬而出。
刀光一閃。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靜。
只聽噗嗤一聲。
陳野手中的金色刀光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徑直穿過汪玄的護體勁氣,從他的腰間一掠而過。
汪玄感覺腰間一涼。
他慌亂地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已經被攔腰砍成兩截。
人在半空,上半身與下半身速度不一,直接分離了。
鮮血與內臟嘩啦一聲從空中灑落。
汪玄刀勢一歪,連陳野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上半個身子直接從陳野的一側墜下。
「砰!」
一旁的唐策最先反應過來,直接過去捅了一刀,使其徹底斃命。
另外一邊,同為龍象武師的馬俊目睹了這一幕,整個人徹底麻了。
他雙目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汪玄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沒擋住?
那可是龍象武師啊!
即便是與同境武師交手,也從未敗得如此乾脆利落。
馬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後頸汗毛根根豎起。
他心中頓時萌生退意。
然而,陳野卻已經盯上了他。
陳野雙腳一蹬,直接從馬背上暴射而出,衝到了馬俊面前。
馬俊本能地揮刀格擋。
但已經遲了。
陳野手中的金刀再次凝聚。
刀身上纏繞著那股霸道無比的不死勁,凌厲之氣暴漲幾分。
「噗嗤!」
金刀長驅直入。
從馬俊的脖頸處斜斬而下,一直劈到肋下。
馬俊連人帶刀,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兩名龍象武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盡數斃命於陳野刀下。
馬俊和汪玄兩人一死,剩下的三十名象甲士和一眾僕從兵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個個心生寒意。
「撤……快撤!」
有人率先喊出聲來。
這些象甲士雖然訓練有素,但此刻主將已死,群龍無首,陣腳大亂。
他們紛紛轉身,想要逃竄。
就在這時,身後驟然響起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殺!」
剛才脫隊的江毅,已經帶著人手從他們身後衝殺出來,將他們徹底合圍。
若是尋常的僕從兵,這些象甲士倒也不懼。
他們畢竟是謝家有修為在身的武師,尋常的僕從兵也奈何不了他們,能夠衝殺出去。
可當他們與江毅等人交手之後,卻驚恐地發現這些人竟然大部分也都有修為在身,絲毫不弱於他們!
怎麼可能?
江毅與這些象甲士交手,發現己方竟是絲毫不落下風,信心大增。
那些象甲士本就士氣低落,再加上被前後夾擊,形勢瞬間變成了一邊倒。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人陸續倒下。
陳野抽出腰上的銀烏刀,大步朝著這些象甲士走去。
幾名象甲士鼓起勇氣,舉刀朝陳野衝來。
陳野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手中銀烏刀隨意一揮,一道金色刀光便橫掃而出,直接將那幾人斬殺當場。
陳野刀光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那些謝家武師在他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三十名象甲士和那些僕從兵便已經死傷大半了。
「投……投降!我們投降!」
剩下的十幾人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們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開始求饒。
陳野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冷冷地說道:「一個不留!」
「是!」
莊朝陽、江毅等人齊聲應諾,揮刀而上。
慘叫聲再次響起。
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
陳野收刀入鞘放眼望去,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滿地的屍體。
林中充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他卻像已經習以為常一般,看向莊朝陽和江毅吩咐道:「打掃戰場,清點繳獲!」
「是。」
莊朝陽和江毅帶著手下動作麻利,迅速打掃戰場。
象甲士身上的白色藤甲盡數剝下,連同兵器、錢袋一併搜刮乾淨。
這些藤甲是用特殊藤條浸泡桐油後編織而成,輕便堅固,尋常刀劍難以穿透,是個好東西。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地上的屍首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陳野朝著汪玄和馬俊的屍身位置抬了抬下巴說道:「把這兩具屍體吊起來。」
莊朝陽招呼幾人上前,用繩索將兩人屍首吊在了路旁一棵老槐樹的橫枝上。
「剩下所有人,退入兩側樹林,伏低身形,聽我號令。」
「是!」
百餘名僕從兵迅速散開,藏入道路兩側的密林之中屏息凝神。
距離陳野等人約五六里的位置。
騎在棗紅馬上的謝玄安見時機差不多了,調轉馬頭帶著三十餘名謝家僕從兵,不緊不慢地朝埋伏地趕去。
此時,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
在他看來,兩名龍象武師,再加三十名象甲士和一眾僕從兵,對付陳野那百來號烏合之眾綽綽有餘了。
此刻想必已經料理乾淨。
正好,可以去看看那小子的死狀。
謝玄安驅馬走了一陣,走到了預定的埋伏之地,抬眼望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只見前方滿地的屍體。
尤其路旁那棵老槐樹上,兩具被高高吊起的屍體,格外引人注目。
汪玄。
馬俊。
謝玄安認出來,這是他此次派出來的兩位龍象武師。
此刻都如同兩條死狗一樣被吊在樹上。
「……」
謝玄安瞳孔驟縮,只覺得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竄上了頭頂,又轟然炸開!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周身的殺氣噴涌而出。
站在他周圍的僕從兵們被這股氣勢駭得連連後退,各自惶恐。
「嗖嗖嗖!」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破空聲從兩側密林中響起。
幾十支箭矢,朝著謝玄安身後疾馳而去。
那些僕從兵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伏兵,猝不及防之下,登時被射倒了一大片。
慘叫聲此起彼伏,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有埋伏!有埋伏!」
「保護盟主!」
隊伍中的眾人驚慌失措起來,想要結陣,但箭雨一輪接著一輪,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謝玄安坐在馬上,周身勁氣鼓盪,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震飛。
他察覺到了些什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在他的注視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林中緩緩走了出來。
陳野提著銀烏刀,臉色平靜,抬頭看向馬背上的謝玄安,微笑說道:「我在此埋伏重武樓逆賊,沒想到這麼巧,竟然碰到了盟主。在下見過盟主。」
謝玄安死死盯著他,喝道:「陳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殺我謝家的人!」
陳野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橫七豎八的屍體,嗤笑道:「謝盟主說笑了。這裡哪有什麼謝家的人?不過是一群重武樓的逆賊罷了。
在下奉盟主之命清剿餘孽,殺的自然是賊寇,怎麼,盟主這是要替賊寇出頭?」
「你!」
謝玄安被這話噎得臉色鐵青,胸口一陣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畜生!」
話音剛落。
謝玄安不再廢話,直接動手!
他已經看出來,這廝就故意的。
眼下雙方都已經撕破臉了,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今日必殺此獠不可。
謝玄安身形一縱,從馬背上沖天而起。
一股磅礴的氣勢驟然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橋海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身的真元與神念相合,隱隱在周身形成一片無形的氣場。
「狂妄小輩,受死!」
謝玄安厲喝一聲,長劍在空中挽出一道劍花,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取陳野面門!
那劍氣赤紅如火,帶著灼熱的氣息。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炙烤的劈啪聲響。
陳野面色一肅,不敢大意。
他左手一翻,體內勁力運轉,一柄通體金色的長刀憑空凝聚而出,與銀烏刀合二為一,橫在身前。
「鐺!」
刀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火星四濺。
陳野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
他被震得連退數步,在黃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好霸道的力量。」陳野心中暗道,握刀的手微微發麻:「這就是橋海境的力量麼?」
謝玄安一擊得手,卻並不停歇。
他手中長劍接連刺出,一道道劍氣如同暴雨般朝陳野傾瀉而來。
陳野不斷催動金刀格擋。
刀光劍影在兩人之間不斷碰撞,發出密集的爆響。
周圍的人根本難以靠近兩人。
一連對了十幾招。
謝玄安作為橋海境的武師,修為高出陳野整整一個大境界,每一次碰撞都讓陳野氣血翻湧。
若不是他五臟六腑經過淬鍊,眼下怕是都要暗中受傷。
「這陳野……脫胎十次果然有些門道,換作尋常龍象武師,早已在我劍下斃命。此人竟能硬接我這麼多招?」
謝玄安一邊出手,心中卻暗暗吃驚。
好在他一身真元收放自如,幾乎如江海一般滔滔不絕。
數十招過後就成功抓到了陳野的一個破綻。
他手中長劍驟然變招,直接脫手而出,繞開陳野的金刀,直刺陳野肋下!
這招極快。
陳野想格擋都來不及了。
「噗嗤!」
長劍刺入陳野右側肋下。
陳野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數步,低頭看了一眼肋下的傷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謝玄安收劍而立,冷笑道:「你不過龍象境,米粒之光也敢與我正面抗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野深吸一口氣,臉色冷峻:『果然,僅僅憑藉當下的修為根本無法與橋海境相抗衡,不說那變化莫測的劍招,就是一身深厚的真元都讓我吃不消。』
在試出了自己正常情況下的極限,當即不再保留。
陳野心念一動,【斗字真解】驟然發動!
一股磅礴的力量驟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十倍戰力在此刻轟然釋放!
在不死勁力的影響下,他身上的毫光在這一刻齊齊顯現。
十六粒真陽毫光在皮膚下破土而出,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謝玄安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失聲驚呼道:「真陽……毫光?!你是真陽體質!」
當看到陳野身上那十六粒璀璨奪目的真陽毫光後,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他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十……十六粒毫光?」
謝玄安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他謝家經營多年,搜羅過無數身懷真陽體質的人材,卻從未見過有人能覺醒如此多的毫光。
尋常真陽體質,能覺醒三四粒已屬罕見,覺醒五六粒便是極品。
而眼前這個陳野,竟然足足有十六粒!
「這……這怎麼可能?」
謝玄安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這樣的情況,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如此的人材,倘若拿來入藥,絕對能煉出一爐傳說中的寶藥來。
「哈哈哈哈!」
謝玄安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癲狂之色:「好!好!好!沒想到你陳野竟是這樣一株極品人材!簡直是天賜之寶!
今日殺了你,拿你入藥,我謝玄安定能更進一步!」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
陳野臉上面無表情,體內那磅礴的力量已經蓄勢到了極致。
「轟!」
突然,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驟然從陳野身上沖天而起,將周圍方圓三米的位置盡數籠罩其中。
他腳下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周圍的碎石被這股氣浪震得四散飛濺,在空中被這股氣息絞成了齏粉。
謝玄安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脅,那股氣息之強,竟讓他這個橋海境武師都感到心悸。
「你……」
他想要說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野身形極快,只是一步踏出就已經衝到了謝玄安的面前。
不死勁氣,在他體內轟鳴,催發出十倍戰力。
陳野雙手持刀,一刀斬下。
刀光一閃。
陳野手中的刀光驟然化作一道五丈長的金色巨刀,朝著謝玄安當頭斬落!
謝玄安連忙催動全身真元,以手中長劍阻擋。
然而,在如此駭人的力量下,根本無濟於事。
謝玄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被那道金光吞沒。
這位橋海境的謝家強者,就此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