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處置高家的動靜很大,根本瞞不住。
沒過多久,高家被滅門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清河郡。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趙文遠,當他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滿目錯愕,不理解陳野的所作所為。
「高家人都死了?」
下人回道:「死完了,不僅高伯彥沒了,就是高家的一個蒼蠅都沒飛出來。」
趙文遠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回想昨日與陳野一同赴宴,對方看起來舉止得體,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絲毫不像個弒殺之人。
為何轉眼之間,就滅了高家滿門?
趙文遠不知高家與謝家之間的齷齪,越想越覺得費解。
與此同時,在訊息傳開之後,清河郡其餘幾家望族也都坐不住了。
有人連夜上門找到了趙文遠打聽訊息,讓趙文遠也有些頭大。
他們討論了許久,都沒有具體的結論。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位新來的平北將軍,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往後在他手底下,必須得小心行事。
就在滿城風雨之際,陳野沒有任由輿論發酵。
他命人將高家多年來在清河郡搜羅「人材」,以活人煉化人丹的罪證一一公布了出去,引得一眾譁然。
輿論又在一夜之間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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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覺得高家這樣喪盡天良的望族死得並不冤枉,那些指責陳野濫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過了月余時間,清河郡這邊的動靜也傳到了京城。
陳野提前寫了一份奏報說明情況。
奏報中,他將高家多年來殘害百姓的罪行列明,並自陳因為證據確鑿,為防高家人狗急跳牆,才不得不先斬後奏,條理清晰。
這份奏報抵達京城御案上時,恰逢北涼前線傳來急報。
京城幾大世家聯軍的進攻受挫,接連吃了好幾場敗仗,損兵折將。
神武皇帝對各世家的消極態度有些不滿,他拿到陳野的奏報,意外地笑道:「這個陳野,倒是個會挑時候的。」
劉和侍立在側,聽到笑聲,小心問道:「陛下,清河那邊……」
「高家的事,朕心裡有數,他殺便殺了,都不是些好東西,沒什麼好說的。
倒是北涼那邊仗沒打贏,還折了不少兵馬進去,朕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刀子動他們,這平北將軍倒是給了朕一點信心。」
次日早朝。
神武皇帝果斷以戰事失利為由,連削了數家領軍世家的封邑和兵權。
朝堂之上有人不滿,提出了抗議,讓神武皇帝的想法難以實施。
之後朝廷諸臣又將陳野屠滅高家一事搬了出來,要求懲處陳野。
神武皇帝同樣輕描淡寫,認為陳野此舉乃是事急從權,是無可厚非之事。
朝上的眾臣瞬間明白,神武皇帝這是要把陳野當刀,開始收權。
雙方拉扯了月余,才逐漸達成了共識,有了結果。
神武皇帝順利削奪了兩家的封邑和兵權,同時陳野作為他手中的刀也被象徵性地降了一半食邑。
朝堂雙方各自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場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平息了。
當此事傳回清河郡時,了解完朝廷之中的一些鬥爭,陳野立刻明白自己是被當槍使了。
對此,陳野並不在意。
所謂降一半食邑,不過是象徵性的懲罰而已,無關痛癢。
與此同時,京城謝家。
謝崇義獨自一人朝著那座偏院走去。
他在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輕輕叩了三下門。
門內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進來。」
謝崇義推門而入,畢恭畢敬道:「老祖。」
「最近我聽說,之前替我們搜集人材的高家被新冒頭的平北將軍滅門了?」
「正是。」謝崇義臉色難看地說道:「不僅如此,對方還將高家暗中做的那些事抖了出來。雖然沒有提到我們謝家,但對我家而言卻是個不小的隱患,要不要去清河郡那邊處置了他?」
謝家老祖背對著謝崇義並未有任何回應。
「老祖?」
謝崇義連忙繼續說道:「此人如今已突破橋海境,又得了陛下的賞識,若任其發展下去,恐成心腹大患。」
謝家老祖嘆息道:「一切以開啟通道的事為緊要。此人現在有了名望身份,又有陛下為倚靠,我們暫時不宜妄動。」
謝崇義皺眉道:「老祖,難道就任他這般猖狂下去?」
謝家老祖平靜地說道:「眼下我們家正處關鍵時刻,無暇分心去料理這等小事。
另外眼下前線吃了敗仗,是個難得的機會。你且去一趟前線,找機會收集血煞之氣。
最慢不過一年時間便會有結果,再來料理此人也不遲。左右都是爛在鍋里的肉,他也飛不出去。」
謝崇義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老祖的話都句句在理。
很快,理性壓過內心的不滿,他躬身道:「是,老祖,我這就去辦。」
他倒退著出了院門,輕輕將門帶上,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高家被滅門的餘波,在清河郡的街巷中喧囂了一陣子。
在朝廷各方都有意壓制的情況下,這股餘波終究還是敵不過時日消磨,徹底消散了。
清河郡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陳野這三個月,倒也沒有閒著。
他看中了高家在虎頭山下的那處莊園。
此地背山面水,田地肥沃,莊子前後占地極廣,房屋院落足有幾十間。
高家既已覆滅,這些產業陳野也不客氣,直接收入囊中。
於是,他便命人將莊園修繕改建一番,作為刺史府和軍營所在,堂堂正正地開府建衙。
開衙那日,前來投奔的人絡繹不絕。
最先來的,是清河郡附近幾個縣城的陳姓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