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了陳府門前。
謝崇義掀開車簾,抬眼望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不以為然的譏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四名心腹護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到門前。
陳府的門子見來人氣度不凡,又見身後跟著護衛,知道眼前這位門第不低,連忙上前恭敬地問道。
「不知閣下是……」
「謝家家主,謝崇義。特來拜訪平北將軍,煩請通稟。」
門子聽到謝家的名頭,連忙說道:「大人稍候,小的這就去稟報!」
說完,他轉身飛奔入內。
得到訊息的陳野頗有些意外。
謝崇義此人之前派人截殺他,現在竟然親自登門拜訪。
前後轉變極大,不知道謝崇義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走,帶我過去。」
陳野穿著一身素色長袍,在門子的帶領下走到了門口。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謝崇義,神色平靜,拱了拱手客氣道:「謝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大人此來有何貴幹?」
謝崇義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旺盛的生命力,透著股灼熱之氣,彷佛隨時都要滿溢而出一般。
『海量,絕對的海量菁華。』
他不由地,神色中流露出幾分貪婪之色。
「陳將軍不必多禮。今日路過貴府,看將軍回京,順道來與將軍說幾句話,不知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野颯然一笑,側身道:「大人請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正廳,分主賓落座。
丫鬟奉上茶來。
雙方對飲。
謝崇義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輕輕抿了一口,看向陳野說道:「陳將軍,你是個聰明人。想必你也知道,此次陛下為什麼要招你回來了。」
陳野心中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聽聽謝崇義的看法。
他神色不變,淡淡道:「請大人明示。」
謝崇義放下茶盞,說道:「陛下召將軍,不過是想要將軍當一把好使的刀罷了。
說起來,將軍你殺謝玄安,覆滅高家,你以為謝家不知道麼?」
陳野面色一變,矢口否認地說道:「大人說笑了。謝秘書郎失蹤一事,在下也深感惋惜。至於高家,那是他們咎由自取,與在下何干?」
謝崇義冷笑一聲:「明人不說暗話。陳將軍,你那些手段騙不了謝家。不過,我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野說道:「本官是來給你一條活路的。如今這天下大勢,你應該看得清楚。
謝家在北境大勝,聲望如日中天,已是天下第一豪門。
你若願意站在謝家這邊,往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謝家不但可以既往不咎,還可以提攜你更上一層樓。
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陳野笑了笑,輕鬆道:「大人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乃陛下親封的平北將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敢有二心?」
謝崇義臉上笑意漸漸淡去,肅然說道:「陳將軍,本官今日好言相勸,是看得起你。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陳野坐在正廳中,心中冷笑連連。
歸順謝家?
當謝家的走狗?
這位謝家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陳野從高家一路殺到今日,靠的可不是給人當狗的本事。
更何況,謝家那點齷齪勾當他早就心知肚明。
讓他歸順謝家,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哦,不知道我要是吃罰酒的話,會怎樣?」
謝崇義站起身來,笑道:「嘿嘿,會生不如死。」
四名勁裝的謝家護衛從他身後魚貫而入,簇擁在謝崇義身邊,將正廳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陳野見狀心中猜出來,今日這謝崇義分明就是來挑事的。
謝崇義臉上露出一絲毫不遮掩的輕蔑。
他似笑非笑地說道:「陳將軍,本官方才好言相勸,給你指了一條明路,你卻不肯走。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官不講情面了。」
「你這樣的人,若是就此浪費實在可惜。不如隨本官走一趟,或許還能少吃些苦頭。」
陳野聽到這裡,只覺得可笑。
「謝大人,看來你今天過來根本就不是來拉攏我啊,我還真想試試,你這生不如死是什麼滋味呢。」
「放肆!」謝崇義臉色一沉,喝道:「拿下他!」
身後那四名護衛應聲拔刀,齊齊朝陳野撲來。
陳野見狀,身形如箭,直衝而上。
他右手一翻金光乍現。
一道凝練的刀氣憑空凝聚,帶著凌厲無匹的氣勢,橫掃而出!
那四名護衛還未近身,便被那股磅礴的刀氣一刀斬成了數截。
謝崇義見勢,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陳野竟敢動手如此果斷,方才爆發出的氣勢,竟比他預想中的要強出許多!
不過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雙方都已經撕破臉了,沒有遮掩的必要。
再退退縮縮反而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好膽!」謝崇義怒極反笑,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磅礴的氣勢!
橋海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頓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
大廳中的桌椅顫動不止起來。
一道赤紅色的勁氣在謝崇義身前憑空凝聚出來,變成半臂大小的火球光團。
謝崇義厲喝一聲,手中紅色勁氣直朝陳野迎頭蓋下,直取面門!
這一招,他並未打算取陳野性命。
畢竟這是一株極品的「人材」,若是就此斬殺,未免太過浪費。
他要的是活捉,要將陳野帶回謝府,將其徹底煉化。
然而,面對這凌厲一招。
陳野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他五指張開,朝著那道呼嘯而來的勁氣輕輕一握。
剎那間,一股遠超橋海境的恐怖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股氣息之強,竟讓整個大廳都為之一顫!
正廳中的桌椅在這一刻齊齊炸裂,化作漫天紛飛的木屑。
謝崇義那道凌厲勁氣在距離陳野面門尚有一尺之處,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禁錮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什麼?!」
謝崇義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那道強大無匹的勁氣,在陳野面前竟如同泥牛入海。
一股更強橫的力量將其死死壓制住,根本掙扎不出分毫。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陳野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氣息竟然讓他熟悉無比。
他在謝家老祖身上感受到過的氣息,簡直一模一樣!
先天!
這是先天境界的氣息!
「你……你突破了先天?!」
謝崇義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怎麼可能?!這才多久……」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出身卑微的年輕人,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出頭,竟已踏入了先天境?
要知道,他謝家那位老祖,也是耗費了近百年苦功,才堪堪叩開那道天門!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多大啊。
更恐怖的是,他還記得不過半年前此人還只是一個橋海境的武師,如今竟然悄然一躍成為了先天高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太過匪夷所思了。
然而,事實就擺在他眼前。
那股浩瀚如海般的氣息,絕不會有假。
陳野面色平靜如水,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他五指猛然一握!
那道被禁錮在半空中的勁氣,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砰然碎裂,化作點點赤紅色的光屑,消散在虛空之中。
震得謝崇義連連後退數步。
他喉嚨一甜,竟是一口鮮血涌了上來!
「你……」
謝崇義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陳野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閃電,瞬間出現在謝崇義面前。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謝崇義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謝大人,你方才說要帶我走一趟。」陳野冷冷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道:「現在呢?」
謝崇義被他死死扼住咽喉。
只覺得一股不可匹敵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將他周身的真元盡數封鎖。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橋海境修為,在陳野面前竟如同嬰兒般無力!
「饒……饒命……」
謝崇義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顫抖道:「陳……陳將軍……有話好說……本官……本官方才多有得罪……還請……還請將軍高抬貴手……」
陳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說道:「高抬貴手?謝大人,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面對死亡的威脅,謝崇義所有的驕傲與尊嚴,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將軍……只要你放了本官……謝家……謝家願意與你化干戈為玉帛……今後絕不再找你麻煩……」
陳野搖了搖頭說道:「謝大人,你說錯了。我不僅不會放了你,還會找謝家的麻煩。」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然發力!
頓時,熾熱無比的氣息從陳野身上爆發出來。
身後一道金色的海洋異象湧現。
金色海洋異象,在一陣涌動之後竟朝著謝崇義席捲而上。
謝崇義的身影只在一瞬間,便徹底被金海淹沒。
轟。
當金色海洋散去。
謝崇義的身體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地的焦炭。
一枚玉佩掉落。
堂堂謝家家主,一位橋海境巔峰的高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陳府的正廳之中。
陳野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玉佩,看了眼地上四個護衛。
有兩人頭顱完整,此時都還殘存幾口氣,沒有立刻死掉。
他知道謝家最近在圖謀大事,眼下謝崇義出門都帶的護衛必然知曉一些謝家的隱秘。
陳野站在一個護衛面前,蹲下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我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否則的話我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陳野直接將一道神識凝鍊成一根針的大小,直接刺進對方的太陽穴。
一股鑽心的痛頓時從對方腦子裡爆發出來,堪比極刑。
「我說……我什麼都說……」
「你們謝家最近在京城暗中籌備什麼?」
那守衛承受不住陳野的逼迫和拷打,顫聲道:「回將軍…謝家暗中籌備的事……小的只知道一些皮毛……」
「說。」
「謝家……在府中深處布置了一座大陣……那座大陣自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核心是一尊從南湖府運來的神像。
據小的偶爾聽謝崇義隱約提過……那座大陣一旦啟動……便可造福一界百姓,就地飛仙……
這些日子,謝家一直在為此做準備……」
陳野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他記得那個南湖府的雕像不是普通物件,像是『真實世界』中遺留物。
陳野現在仔細回想來,那石像上纏繞的異常氣息,極有可能是真實世界的天魔所留。
再加上謝家過往的煉丹經歷,此次怕是要在京城大開殺戒了。
謝家竟然敢做這等事?!
陳野追問道:「這陣法還要多久便可完工?」
護衛戰戰兢兢地答道:「……大陣的主體已經布置完畢……只剩下最後幾道符文需要燒錄……最多再有十餘日……便能徹底完工……」
十餘日。
此事已經不是他一人能夠處理的了。
見情報都已經打聽得差不多了,陳野站起身來,履行諾言,直接隨手一揮,將地上還在奄奄一息的侍衛就地斬殺了,給了他一個痛快。
之後陳野不再多言,出了城門翻身上馬,徑直朝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眼下謝家的所作所為,規模超過了他的預期,得讓神武皇帝儘快定奪。
如果一切屬實的話,楊家定然也會有所行動。
對方在利用自己,自己未嘗不能借勢,以達到自己剷除謝家的目的。
陳野一路狂奔,抵達午門的時候被禁軍攔下。
陳野亮出侯印,沉聲道:「鎮遠縣公、平北將軍陳野,有緊急軍情求見陛下!速速通稟!」
禁軍見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傳。
不多時,一名小太監快步跑了出來,喜道:「將軍,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陳野翻身下馬,大步跟著太監穿過宮門,一路朝御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