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站在蠱母頭頂,腳下的蠱母正在瘋狂掙扎,他的身形也跟著搖晃,但他的雙腳像釘在了蠱母的甲殼上,紋絲不動。他的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只剩下一片殘影,口中的邪咒越來越急促,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賽跑。
蠱母的氣息暴漲。它的體表被燒焦的硬殼開始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甲殼,新殼比舊殼更厚、更黑、更亮,表面的咒文也更加密集、更加詭異。它的體型在膨脹,從數丈長變成了近十丈長,軀幹粗得像一間屋子。它猛地一甩尾巴,巨大的尾節像一條鐵鞭,重重地砸在鎮蠱大陣的陣紋上。
咔嚓——
蘇沐月被陣法反噬,胸口像被一柄重錘砸中,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她的身體向後踉蹌了幾步,膝蓋一軟,險些栽倒。手中的陣旗黯淡無光,旗面上的符文像熄滅的燈,一朵一朵地暗下去。
「沐月!」
林辰心中一急,腳步本能地朝她的方向邁出一步。但秦坤的身影已經從蠱母頭頂躍下,雙掌凝聚著濃郁的邪力,擋在了林辰的去路上。
「你的對手是我!」
秦坤獰笑著,雙掌齊出。邪力在掌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鬼爪五指分明,指甲如刀,指節粗壯,像一隻從地獄深處伸出來的惡魔之手。鬼爪帶著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氣,朝著林辰的面門拍來。爪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辰咬牙轉身,星辰罡氣盡數匯聚於劍身。丹田內的星武核心高速旋轉,銀白色的罡氣從丹田湧出,沿著十二道經脈奔涌,匯聚於劍尖。《星辰本源訣》全力運轉,最強殺招——星河萬劫斬蓄勢待發。
劍出。
沒有鋪天蓋地的星河虛影,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道細細的、銀白色的劍虹,像一根針,像一道光,像一條銀色的絲線,無聲無息地迎上了那隻巨大的鬼爪。
鬼爪與劍虹相撞的瞬間,整間石室都安靜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氣浪。好像時間和空間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一切同時爆發。
轟——!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血池裡的血水被掀起數丈高,濺到天花板上,又嘩啦啦地落下來。石壁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碎石從天花板上掉落。周圍的鐵籠被衝擊波掀翻,裡面的平民驚恐地尖叫。
林辰被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退了七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星力消耗過度。
秦坤也不好受。他退了五步,站定,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也掛著一絲血跡。他的鬼爪被劍虹貫穿了一個洞,黑煙從洞口冒出,邪力正在快速消散。
他抬起頭,看著林辰,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沒想到你突破化罡境後,戰力竟然如此強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沙啞。「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
他的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盡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精血是黑色的,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在空中化作一團黑色的血霧,盡數沒入蠱母體內。他的臉色從蒼白變得灰敗,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身體搖搖欲墜。
蠱母吸收了本命精血,氣息瞬間暴漲。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那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尖銳、都要刺耳,震得石室里的碎石都在跳動。周身黑毛豎起,像一根根鋼針。體型再次暴漲一倍,從近十丈長膨脹到近二十丈,軀幹粗得像一列火車。
它猛地一掙,困陣徹底碎裂。十二面陣旗從空中墜落,旗面焦黑,旗杆斷裂。金色陣紋像破碎的玻璃片一樣在空中飄散,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黑暗中。
蠱母龐大的身軀撞破了石室的頂部,碎石和泥土嘩啦啦地往下掉。它從地下巢穴中鑽了出去,朝著地面衝去。
「不好!蠱母要逃去邊城!」
蘇沐月的臉色大變。她的嘴角還掛著血,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焦急。她知道,如果讓蠱母進入邊城,不出一日,全城百姓都會被蠱蟲控制。到時候,青石邊城就不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巨大的蠱巢。
秦坤哈哈大笑,身形一閃,跟在蠱母身後沖了出去。他的笑聲在通道中迴蕩,瘋狂而得意。
「晚了!青石邊城,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天下!」
林辰抹去嘴角的鮮血,握緊手中的星辰之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但還在亮著,一明一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絕不能讓它逃出去!」他的聲音低沉,但很堅定。「追!」
五個人衝出了地下巢穴。
夜色下,蠱母龐大的身軀在青石邊城的街道上橫衝直撞。它的體型太大了,街道太窄了,沿途的房屋像紙糊的一樣,被它撞得紛紛倒塌。碎石飛濺,塵土漫天,無數的瓦礫和木屑在空中飛舞。倒塌的房屋壓住了來不及逃出的百姓,慘叫聲、哭喊聲、求救聲從廢墟中傳出來,此起彼伏。無數被驚擾的低階蠱蟲從蠱母身上脫落,像黑色的雨點一樣灑落在街道上,鑽進百姓的家中,鑽進他們的身體裡。
青石邊城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林辰五人緊追在後面,穿過倒塌的房屋,穿過瀰漫的煙塵,穿過驚慌失措的人群。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盯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身影,盯著那道即將給這座邊城帶來滅頂之災的噩夢。
追。一刻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