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池邊的元始天尊，雙手抱拳，鞠了一躬。
「多謝天尊點化。」
「去吧。」
元始天尊的身影又被霧氣蓋住，變回了那個穿著破道袍的老頭。
「你那幾個隊友，已經替你把麻煩找上門了。」
陸晏抬手調出了戰術終端。
代表第一小隊的光點信號，不在崑崙山脈的待命區。
那幾個綠點，一路跑到了川渝。
停在一個叫錦城的地方。
屏幕上，一個高優先級的任務簡報在閃。
發起人是溫月。
陸晏劃了下屏幕，放大地圖。
錦城，地下黑市。
第一小隊的信號就在那兒。
他皺了下眉。
跑到地方黑市里做什麼。
……
川渝，錦城地下黑市。
空氣里混著機油、血腥氣和霉味。
第一小隊幾個人換了身髒兮兮的便服，混在人堆里。
趙雷光個子大，穿著件緊繃的工裝背心，一身肌肉跟周圍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他好幾次都差點把旁邊的小攤給蹭翻，惹來一堆罵聲。
林初雪跟在他後頭，捂著鼻子，臉都皺起來了。
「這什麼味兒啊，比下水道還衝。」
「忍著。」
走在最前面的肖芊羽頭也沒回。
她穿著一身灰夾克，戴著個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溫月在她身邊，走路很輕。
她的眼光在周圍亂糟糟的攤位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黑市最裡面，一個掛著新招牌的攤位前。
招牌上是四個燙金大字。
錦城守護者。
這攤位跟周圍的環境完全不搭。
桌子是擦得發亮的實木，後面坐著的人穿著統一的黑制服，領口的扣子都扣得好好的。
攤位前，排著幾十米的長隊。
全是些看著營養不良、裝備破爛的低階覺醒者。
幾個穿制服的公會成員，正一箱箱地往外發東西。
是B級的恢復藥水。
在黑市里，這玩意兒一支能賣天價，可這幫人跟發礦泉水似的往外送。
趙雷光看不懂。
「這幫孫子是錢多燒的？」
他壓低了嗓門問。
「打個GG，做慈善？」
「天上不會掉餡餅。」
溫月的聲音很低。
「我查過了，他們只招有戰鬥天賦的覺醒者。」
「招進去的人，一個禮拜，裝備和等級都提得飛快，但之後就聯繫不上了。」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隊尾。
肖芊羽停下來，給了趙雷光一個眼神。
趙雷光咧了咧嘴。
這活兒他在行。
他直接從隊伍里出來，擠開人群，走到了攤位最前面。
排隊的人被他撞得東倒西歪，剛想罵，一看他那身板，又都把話咽了回去。
「喂，你們這兒，是不是招人？」
趙雷光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桌子後頭那個負責登記的年輕人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排隊。」
「排什麼隊？」
趙雷光哼了一聲。
「老子是來應聘的，不是來領救濟糧的。」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用來測試天賦的水晶球。
「那玩意兒，怎麼用？」
登記員皺了皺眉，指著水晶球旁邊一個更結實的金屬測試儀。
「防禦系天賦，手按上去。」
趙雷光二話不說，把大手往那台黑乎乎的測試儀上一按。
測試儀沒反應。
過了半秒，一道黃光沖了起來。
那光太亮，把整個黑市都照了一下。
測試儀嘎吱亂響，屏幕上的數值亂跳，最後直接黑屏，冒了股青煙。
周圍排隊的人都傻了。
那台儀器，是測S級以下防禦天賦的。
這漢子一巴掌給按報廢了？
攤位裡間的帘子被掀開。
一個穿黑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著三十多歲，斯斯文文的，臉上掛著笑。
這人胸口別著個銀色徽章。
徽章的造型是展開的翅膀。
混在人群里的肖芊羽，盯著那徽章看了兩秒。
別人可能看不出什麼。
但她看得清楚。
徽章翅膀的邊上，刻著一圈聖光符文。
那是歐羅巴教廷最高階神官才會戴的紋飾。
她的右手摸向了後腰的短刀。
那個副會長沒管報廢的儀器，直接走到趙雷光面前。
「這位先生，我們公會需要您這樣的人才。」
他的中文說得很標準，但調子有點怪。
他從懷裡摸出一份捲起來的羊皮紙，推到趙雷光面前。
「簽了這份契約，您就是我們『錦城守護者』公會的核心成員。」
「A級套裝，S級盾牌，隨便您挑。」
趙雷光瞥了眼那份羊皮紙。
他對西方的玩意兒天生沒好感。
他把羊皮紙展開。
上面的條款寫得很誘人，福利待遇比正規軍還好。
趙雷光一路往下看。
在契約最後，有一行用血紅色墨水寫的小字。
「自願奉獻個人的全部靈魂，投入主神的懷抱，沐浴永恆的榮光。」
周圍安靜了下來。
趙雷光的臉冷了下去。
他兩隻手抓住了羊皮紙的邊。
「刺啦——」
那份能換A級神裝的契約，被他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去你大爺的主神榮光！」
趙雷光把碎紙片往副會長臉上一扔。
接著，他抬腳踹在面前那張實木桌子上。
桌子連帶上面的東西，一起飛了出去，砸翻了後面好幾個攤位。
嘩啦！
嘩啦——
攤位四周的帘子齊刷刷落下。
厚重的帆布隔絕了黑市里嘈雜的人聲和光線，把這一小片地方變成了一座封閉的囚籠。
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從暗門和角落裡探了出來，槍身上纏繞著發出幽藍光芒的能量管線，那是歐羅巴聯盟軍方的制式魔能槍。
幾十個穿黑制服的公會打手從陰影里沖了出來，把第一小隊幾個人圍得水泄不通。
金絲眼鏡的男人扶了扶鏡框，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被撕成兩半的羊皮紙。
他用指尖捻了捻那血紅色的簽名處，臉上那點生意人的和氣，全沒了。
「一群不懂神恩的蠻子。」他的中文依舊標準，但調子變得又尖又冷，「本來，你們可以沐浴在主的光輝下，成為祂最虔誠的僕人。」
「現在，你們的靈魂只配用來點亮祭壇。」
「就這點陣仗？」
趙雷光咧開嘴。
他抬起下巴，拿眼角掃了一圈那些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打手，還有他們手裡的魔能槍。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場面，原來是叫了一群傻子。」
他指了指那個副會長，「你剛才說什麼？主神？華夏的地盤，輪得到你們這幫洋鬼子的走狗撒野？」
副會長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在這種絕境下，對方非但沒有恐懼，反倒在嘲諷他。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嘴硬。」副會長後退一步，退到打手們的保護圈裡，「神的威嚴，不是你們這種低等種族能理解的。動手，把他們的四肢打斷，靈魂帶回去獻祭！」
那些打手得了命令，手裡的魔能槍管線光芒大盛，開始充能。
嗡嗡的電流聲在封閉空間裡響成一片。
肖芊羽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那個副會長。
溫月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滅世驚雷弩的扳機上。
林初雪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隊長。」趙雷光活動著手腕，發出嘎嘣的脆響，「這幫孫子怎麼處理？是直接拍扁了，還是留個活口問話？」
肖芊羽終於開口。
「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