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虛無，並沒有持續多久。
預想中那種被拉扯的感覺，就一秒不到。
下一刻。
刺眼的光和一股氣，撲面而來，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陸晏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寶庫里。
腳下是金燦燦的地板，上面刻著看不懂的鬼畫符。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堆成山的裝備。
發光的鎧甲，嗡嗡響的劍，繞著星星的法杖……每一件裝備透出來的能量波動，都比他知道的S級要強得多。
這都是神級的裝備。
空氣里的能量濃的嚇人，光是呼吸一口，就感覺精神了不少，甚至有點撐。
這地方……
陸晏第一時間想試試自己的狀態。
他想叫出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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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感應一下儲物空間。
結果他念頭剛動，一個脆生生的童聲，在他背後響了起來。
「恭喜挑戰者，勘破虛妄，得見本心。」
陸晏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
一個大概七八歲，穿著青衣服，梳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孩，正背著手，笑呵呵的看著他。
像個小書童。
他看著挺無害的，皮膚白白淨淨，跟個瓷娃娃一樣。
但那眼神……深得跟個洞似的，根本不像個小孩，只有一種活了很久很久的平靜。
被這雙眼睛盯著，陸晏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穿了。
一股壓力籠罩過來，比當初面對十二翼天使的時候還難受。
這小鬼是誰？
后土娘娘可沒提過。
「你是誰？」陸晏聲音很沉，沒敢放鬆。
「我？」
書童笑了笑，那笑里有點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調侃。
「你可以叫我『寶庫侍童』。」
「這裡，是『二階進化試煉』的最後一關，也是開始的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邁著小短腿走到陸晏旁邊，仰頭瞅著他。
「真正的二階進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簡單加點屬性。」
書童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門。
「是生命層次的遷躍。」
「是拿到『修改一部分世界規則』的資格。」
「這場試煉，就是看挑戰者，有沒有這個本事，能扛得住這份力量。」
修改世界規則！
陸晏的心臟咯噔一下。
這幾個字，比這滿屋子的神裝給他的衝擊大多了。
這才是二階進化的真相。
這才是華夏古神們，不惜自毀也要封鎖的力量。
「看來，你明白了。」
侍童對陸晏的反應很滿意，像個小大人一樣點了點頭。
他小手一揮。
轟隆！
寶庫的地面震了起來，三座上百米高的巨大石台，從地底下慢慢升起來，把陸晏圍在了中間。
「這叫三關法相。」
侍童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這三關，代表了『絕對防禦』、『極致速度』和『統帥軍魂』。」
「你要做的，就是打爆它們。」
「只有這樣，你才能真正用得了那份力量，而不是被那份力量給撐死。」
他指向左手邊第一座石台，那上面雕著一個很敦實的魔神。
「第一關，黑惡石魔。」
「它代表的，是被污染了的『守護』。」
侍童的話剛說完。
嗡——
眼前的景象一下就變了。
金燦燦的寶庫不見了，換成了一片黑色的戈壁灘，要多荒涼有多荒涼。
天是灰的，沒太陽，也沒雲。
腳下是黑色的沙子。
第一座石台上的雕像，在戈壁灘中間開始裂開。
「咔嚓……咔嚓……」
大塊的石頭往下掉，一個十米高，全身都是黑曜石，身上還流著髒泥一樣邪氣的石魔，從裡面站了起來。
它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個大漩渦在慢慢轉。
「吼——！」
石魔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沒聲音的咆哮。
一圈黑色的波紋，從它腳下散開，一下就鋪滿了整個戈壁灘！
陸晏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沉了下來，跟泥漿似的。
體內的能量轉起來都費勁。
這是……法則壓制！
根本不講道理。
不等陸晏反應。
那個黑惡石魔已經邁開沉重的步子，跟個移動的小山包似的，朝著他撞了過來！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踩下來，整個地都在抖。
那股純粹的力道，讓陸晏想起了趙雷光。
不，比「泥頭車」狀態的趙雷光，要強上百倍！
面對這種純力量的碾壓，硬上是最蠢的。
陸晏念頭一動。
一步一蓮華。
新職業賦予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概念上的移動。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消散，如一滴墨落入清水。
「咚！」
幾乎在同一瞬間，黑惡石魔那比水缸還粗的拳頭，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重重砸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整片戈壁灘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以拳頭落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圓形區域，大地塌陷了下去。
那不是被炸開的，而是被純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砸沉了！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橫掃而出，將遠處的黑色沙礫都吹得倒捲起來。
陸晏的身影在百米之外重新凝實，氣浪拂動他的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看著那個恐怖的深坑，眼神沉靜。
這東西，比趙雷光開啟「野蠻衝撞」時的破壞力，還要純粹，還要不講道理。
然而，還沒等他構思下一步的對策。
異變陡生。
那個被石魔砸出的深坑，以及周圍被氣浪掃過的區域，黑色的沙子表面，泛起一種詭異的暗光。
那光芒不亮，卻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陸晏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片區域內的能量連結，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切斷了。
就像是信號被徹底屏蔽。
任何基於能量形態的攻擊，只要進入那片區域，就會被瞬間分解、同化，消弭於無形。
一片絕對的……「禁法領域」。
這玩意兒……
陸晏的眉梢挑了一下。
媽的，專門衝著法師來的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物理免疫或者魔法抗性高了，這是直接從規則層面，刪除了「魔法」這個選項。
任何需要調動能量的職業，在這種怪物面前，都會被廢掉九成九的功夫。
黑惡石魔緩緩抬起拳頭，它沒有五官的面部上，那個黑色的漩渦轉向了陸晏。
它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不急不緩地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形成一圈小範圍的禁法領域。
它在用自己的腳步，將整個戰場，一步步改造成對它絕對有利的「無魔區」。
有意思。
陸晏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覺得有點想笑。
這種打法，他太熟了。
不就是趙雷光那傢伙的翻版嗎？
只不過趙雷光用的是盾牌和衝撞，來分割戰場，吸引仇恨，為隊友創造輸出空間。
而眼前這個黑疙瘩，則是把「守護」這個概念，扭曲到了極致。
它守護的，不是隊友，而是它自己。
它創造的，也不是機會，而是絕望。
將一切外來力量全部排斥、湮滅，鑄造一個只有自己存在的，絕對死寂的「安全區」。
「原來，這就是被污染的『守護』。」
陸晏輕聲自語。
他終於明白寶庫侍童那句話的意思了。
這試煉，根本不是讓你來打怪的。
它是要讓你理解，你所掌握的力量，其本質為何。
那麼……
既然是衝著法師來的。
陸晏看著那個再次舉起拳頭的石魔，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如果不用「法術」，又該怎麼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