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捏碎的黑氣沒飄走，反而往上走，在半空揉成一團陰影。
周圍變冷，地上的冰開始變成沙子。
天照的主意志擠過來了。連皮囊都不穿，就一團暗物質在那流動。
陰影往前壓，空間跟著發緊。
破滅之眼弄出的裂縫卡住了，邊緣發出摩擦的雜音。
陰影里有女人笑出聲。
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你的騎士要死了。」
陰影擋住裂縫。
「你趕不上的。」
陸晏沒出聲。
通訊器里趙雷光心跳驟停的雜音還在響。
神魂里傳來一陣鈍痛。
他直接越過法力限制，強行透支。
手腕翻轉，神藏寶庫的權限面板拉到最大，翻到法術捲軸那欄。
鎖定，提取。
十道暗金光柱砸下來。
凍土上多了十個坑。
光散開後，十個古銅色金屬捲筒飄在半空。
【S級·九天玄火法典】
這玩意一卷能燒光一座市。陸晏一口氣拉出十卷。
法力空了。神魂燒了起來。
疼。從腦子裡往外鑽的疼。
他連眉頭都沒動。
「給我燒。」陸晏張嘴吐出三個字。
十個捲筒彈開，火元素噴出來。
帶虛無屬性的玄火能點燃法則。
天變紅了。
冰原被高溫蒸發。
滿天的火結成網，蓋向那團暗物質。
天照的意志停住了。
她跨界過來想靠位階壓人，算準了陸晏法力見底，算準了二階的極限。
沒算到有人一口氣砸十卷S級法典。
火網蓋在陰影上，高維法則直接燒了起來。
傳出東西被活生生熔化的動靜。
火順著連接線往上爬，燒向高維本體。
陰影里傳出慘叫。
剛才那點高高在上的調子沒了，全變成慌亂。
天照拼命切斷跨界連接。
空間封鎖被玄火烤爛。暗紅裂縫又開始變大。
陸晏往前走。
火在他兩邊分開。
走到陰影前，右手握成拳頭。
手背上黑色紋路還沒退乾淨，帶著毀滅黑蓮的勁。
一拳砸在陰影中間。
「給我滾回高維。」
陰影碎了，高維意志被掐斷。
半空掉出幾塊大號晶體，是高維神性燒完剩下的。
陸晏沒看，邁步走進破滅之眼弄出的紅光里。
身後法典的火還在燒。
冰原中間化成了岩漿。
裂縫在身後合攏。
失重了一下。
眼前有光亮起來，暗紅的海面反出來的光。
空氣里全是腥氣混著硝煙味。
海風夾著水汽吹過來。
天上地下都是能量掃過的痕跡。
陸晏從半空掉下來，腳踩在一塊船板上。
頭頂上十二隻白翅膀遮了半邊天。
海面上飄著殘屍。怪物的，人的。
防線早沒了。
不遠處有艘沉了一半的漁船。
溫月手裡的驚雷弩彈匣空了。她半跪在甲板上，拿弩托去砸撲來的四翼天使。
沈星臨倒在旁邊，雙蛇騎槍斷成三截，鎧甲上全是口子。
饕餮重盾斜插在甲板破洞裡，上面都是裂紋。
趙雷光躺在盾牌後頭。
胸口有個血洞。
聖光結成的晶體在洞口邊上長，往血管里扎。
蘇雲卿跪在趙雷光邊上，瑤光之賜的光變弱了。
她把治療量全砸在趙雷光身上。溢出的治療變成護盾，剛出來就被晶體絞碎。
「雷光，別睡。」蘇雲卿聲音啞了，滿手是血。
晶體已經碰到心臟邊上了。心跳很弱。
陸晏站在船板上看著。
他吸了口海風，抬起右手。
神魂透支的疼還在。管不了了。
面板上神級戰爭光環圖標在跳。
千里外的川渝和山東，兩座神廟裡的泥塑正在長血肉。
他要把這的天使全殺乾淨。
陸晏邁開腿。
肖芊羽跟著跳下來。看清局勢，龍王戰戟一橫，迎上一隻衝下來的四翼天使。
林初雪落地。看見趙雷光那樣，血色法陣鋪開，海水被染紅了。
陸晏沒管那些小天使，抬頭看天上那個十二翼的。
對方也低頭。沒五官，就一團光。
陸晏打開小隊通訊頻道。
「溫月，退後裝彈。」
聲音傳過去。
甲板上的溫月回頭，空弩托掉地上。
「沈星臨，拔槍。」
血泊里的騎士動了下手指。
蘇雲卿抬頭看著這邊。
「晏哥，雷光他…」
陸晏跨上甲板。
「他死不了。」
神魂沒散就有辦法。
陸晏走到趙雷光邊上，看著那團在長的晶體。
高維污染難淨化。
毀滅黑蓮能吞。
法力幹了，就抽血氣。
陸晏伸手，掌心對準趙雷光胸口。
「吞了它。」
一朵小黑蓮虛影在指尖出來。
花瓣慢吞吞的轉。
晶體不長了。邊緣開始散，變成白煙被黑蓮吸進去。
趙雷光胸口不結晶了。血肉在蘇雲卿的治療下長回來，心跳重新有了勁。
陸晏收回手。黑蓮沒了。
他轉身對向天空。
有白羽毛飄下來。
十二翼天使抬手，一道光柱對準殘船。
海水被壓得往四邊退。
陸晏沒退。他在等。
面板上神級戰爭光環圖標跳到頭了。
華夏腹地那兩尊肉身重塑完了。
陸晏出聲。
「楊戩。」
「哪吒。」
「接刀。」
金光從陸晏腳下鋪出去。
蓋了整片海域。水面上的血被洗沒。
半空撕開兩道大口子。
一把三尖兩刃刀探出來。
另一邊滾落一圈燒著黑炎的風火輪。
兩條身影從口子裡走出來。
金甲紅袍。
百倍全屬性增幅，百分百魔抗加持。
沒殘魂限制。純粹的全盛狀態。
十二翼天使的光柱砸下來。
楊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由下往上一挑。
光柱裂成兩半，滑進海里。
哪吒提著火尖槍，現出三頭六臂。
混天綾卷出去，把半空里的四翼天使絞碎。
天使的護盾在華夏神明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十二翼天使的動作變了。
那團光在晃。
它拔高位置想退。
陸晏看著天上。
「想走？」
手腕一翻，掌心多了塊殘缺玉佩。
【S級·封天鎖地尺】殘片。
捏碎。
玉佩化成流光衝上去。天上多了一層透明屏障。
十二翼天使撞在屏障上，掉了片羽毛。
「殺。」陸晏出聲。
楊戩騰空，眉心豎眼睜開。
一道金光打向十二翼天使。
哪吒踩著風火輪跟上。
黑炎結成火網封住退路。
局勢翻過來了。
甲板上。
趙雷光咳了口黑血，把眼睜開。
蘇雲卿跌坐在地。
溫月重新裝上破律穿甲弩箭。
沈星臨拄著斷騎槍站起。
林初雪的法陣護著殘船。
肖芊羽提著戰戟，看著漏網的小天使。
第一小隊重新收攏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