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衝進內院通道,反手拍下落鎖鈕。厚重鐵門從迴廊兩側砸落,截斷聽證廳的視線。
「跟住,別讓他離開內院。」陸晏收起紙頁,率先跨過聽證席。
副官剛轉過迴廊,前方鐵門已經開始閉合。兩名內院衛兵從側室衝出,長槍同時刺向門縫。
肖芊羽腳下微光亮起。閃現打擊!
她越過合攏前的窄縫,龍王戰戟橫掃。兩柄長槍脫手撞牆,副官被逼得繼續向里逃。
趙雷光沉肩撞進門縫,雙盾一上一下卡住鐵門。
「門還沒關嚴呢!」他雙臂發力,硬將鐵門撐開。
溫月跟進迴廊,瞄鏡越過肖芊羽,鎖住副官前方的吊架。
「右側承重扣連著偏門。」她抬起滅世驚雷弩,「都別碰牆。」
散射榴彈貼著肖芊羽身後掠過,釘進迴廊上方的鐵扣。
刺啦!!
吊架斜墜,砸在副官前方。通往內院偏門的出口被堵死,未傷到門後的衛兵。
副官猛地轉向火房。沿途衛隊接連落鎖,想把肖芊羽單獨困在迴廊中央。
秦無衣在後方按下主盤。白色陣線貼著牆根穿過門縫,先鎖住兩處側門。
「你只管往前。」秦無衣盯著盤面,「後面的人,我讓他們回原位。」
衛隊剛撲向肖芊羽,陣勢便將他們拽回門側。幾個人撞成一團,迴廊空出直路。
沈星臨踏上牆邊護欄,千變萬化折成騎槍。他借反推焰越過吊架,落在肖芊羽後方。
火房門已被副官撞開。他抓起案上的舊傳令憑證,連封套都沒拆,直接擲進火盆。
「燒了它!」追來的內院領隊抬刀堵門,「誰敢取證,按闖入內院處置!」
林初雪從撐開的鐵門後探出法杖,嘴裡的棒棒糖被她咬得輕響。
「那你可得燒快點。」她抬起血池哀嚎,「我最不缺的就是盾。」
血色護盾從火盆上方壓落。盾面貼住盆沿,翻卷的火焰當場縮成焦黑煙團。
副官伸手去掀火盆。肖芊羽閃到案前,戟尾壓住他的袖口,將整條手臂釘在木案上。
沈星臨的騎槍化作細鉤,挑開炭塊。燒穿的封套下面,一張內層封簽只焦了紙角。
他用槍尖托起封簽,送到陸晏面前。
「星紋還在。」沈星臨看向封簽背面,「下面壓著私人印記。」
陸晏沒有當場展開。他將封簽扣進命令筒,目光落向被壓住的副官。
「你跑的不是檔案室。」陸晏說道,「你知道這張憑證該送回哪間內院。」
副官咬緊牙關。火房外卻響起整齊腳步,內院衛隊正推著破法盾逼近。
「內院奉命接管聽證廳!」領隊隔著吊架喊道,「交出副官與全部憑證!」
蘇雲卿的杖光從後方鋪來。護盾覆蓋迴廊中的文員,也將火盆與封簽隔在衛隊之外。
「人可以去公開席。」蘇雲卿握穩瑤光之賜,「證據也可以。唯獨不能交給你。」
趙雷光雙盾一合,站到內院大門中央。大地脈動盾的岩紋沿地面鋪開。
「想接管,先拿公開命令來。」他頂住破法盾,「拿不出來,就都在門裡待著。」
衛隊向前發力,脈衝核心隨即震響。趙雷光一步未退,反將整排盾陣推回內院。
轟!!
大門撞進牆槽。肖芊羽押著副官返回聽證廳,沈星臨護住命令筒,衛隊再無法靠近。
幾名掌握調令權限的高層還留在原位。陸晏卻只將燒焦的外層封套放上公開席。
「內層封簽要等淨祟司驗過再開。」他把命令筒交給秦無衣,「現在先救人。」
主審席上的調遣司高層立刻抬頭。
「第九小隊有人回來了?」他按住桌沿,語氣明顯變快。
「有人帶著原始調令靠岸。」陸晏看著他,「位置不能公開,我只告知經手人。」
他先將簽發處負責人叫進左側隔間。
「北灘廢棧橋。」陸晏關上隔間門,「港防已經接到人。」
隨後,值印官在右側隔間聽見另一處地點。
「南城舊渠。」陸晏把收容證明推過去,「傷員正在轉送。」
最後輪到調遣司高層。陸晏只說出西側乾塢,以及原始調令仍在倖存者手中。
每次談話只有一人進入。秦無衣封住隔間的傳聲口,連門外衛兵都聽不見內容。
陸晏回到公開席,接通羅硯與聞牧川。
「三處都清空普通人員。」他按住終端,「只等來取調令的人,抓活口。」
羅硯的聲音從終端傳來。
「北灘布控完成。」他壓低聲音,「港防快艇已經熄燈。」
聞牧川也迅速回話。
「舊渠和乾塢都由收容組接手。」他說道,「淨祟符只封路,不傷人。」
溫月看向仍不開口的副官。
「你拿著憑證跑。」她轉動瞄鏡,「陸晏卻拿第九小隊試誰會先動。」
副官眼角抽動,立刻移開目光。這個反應被聽證廳的記錄裝置完整收下。
北灘與舊渠先後傳回消息。無人靠近,也沒有新的命令送達。
西側乾塢的收容頻道突然亮起。數輛內院黑車切斷外圍通訊,直衝廢棄泊位。
聞牧川沒有攔車,只讓收容組放開空路。黑車衝到泊位盡頭,才發現那裡沒有船。
港防探燈同時亮起。羅硯調來的港防兵衝出倉門,淨祟符也封住所有退路。
內院衛隊剛要毀掉命令筒,溫月已經接入現場畫面。
「右前輪,靠近積水的位置。」她報出落點,「現在射。」
乾塢上的港防弩手立刻扣動弩機。
刺啦!!
車輪被爆流掀開,命令筒滾進泊位積水。聞牧川抬手接住,直接開啟公開傳訊。
筒內命令被投上聽證廳大屏。紙面只有一行:「只取原始調令,不接第九小隊人員。」
聽證廳內的目光同時落向調遣司高層。他剛才得到的,正是西側乾塢。
主審官起身封住他的權限。
「你泄露了地點。」他盯著對方,「魏家內院又派出了滅口隊。」
「不是他下的令。」陸晏看向內院深處,「他只是把話送了進去。」
被扣下的內院衛隊連同命令筒被押回總部。沿途收容頻道始終公開,沒人能夠換走憑證。
溫月接住送回的命令筒,抬手扔上聽證桌。
金屬筒撞開舊港原始調令。兩枚星紋封扣並排滾動,停在燒焦的封簽前。
聞牧川派來的收容組進入大廳。跟來的還有舊港獲救人員與負責轉運的港防兵。
聽證廳外很快擠滿聞訊趕來的小隊成員。所有出口都在公開視線里,再沒人能帶走副官。
陸晏這才打開內層封簽。焦黑紙角下,星紋、魏家私印與落印時刻都還完整。
秦無衣把時刻投上公開屏。它早於舊港第一份告警,第七門密令在災變前便已落印。
陸晏把封簽推到副官面前。
「這不是臨時滅口。」他按住兩枚封扣,「這是提前布置。」
副官看見從舊港回來的傷員,又看見門外的收容組,肩背終於塌了下去。
「所有人員調令都從同一間內院發出。」副官聲音發啞,「溫月、肖芊羽和第九小隊,都是。」
羅硯的聲音從公開頻道傳來。
「誰告訴那間內院,第九小隊走到哪裡?」他冷聲追問。
副官艱難搖頭。
「我只負責送令。」他盯著封簽,「每次第九小隊改變位置,內院都比港防先知道。」
陸晏收起封簽,轉身看向內院最深處。
「能提前寫下第七門,也能盯住第九小隊。」他抬手,「去見真正下令的人。」
趙雷光提盾撞開最後一層衛隊。眾人沿迴廊壓到那扇始終緊閉的門前。
沒等肖芊羽抬戟,門鎖自行彈開。深處傳出一道平靜聲音。
「陸晏,既然已經猜到是我,還站在外面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