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扶著斷劍站起身,眼底的淚光已被仇恨徹底抹去。
陸晏收回視線,手掌輕輕搭在儲物戒上。
「按原計劃行動。」陸晏聲音壓得很低。
「老沈、溫月跟我摸進去,雷光和無衣堵死退路。」
「烈陽留在這裡盯緊要塞外圍動靜。」
「明白!」眾人低聲應諾,身影迅速散入暗處。
……
中軍主帳內,暖爐燒得噼啪作響,獸炭泛著紅光。
烈風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動作優雅地擦拭著案頭的調兵金令。
金令上的火漆在燈燭下泛著冷光,邊緣已經被擦得雪亮。
「殿下好手段。」陰影處的年輕男子輕搖摺扇,嗓音輕慢。
琳琅秀緩步走上前,自顧自倒了一杯烈酒。
烈風將擦拭乾淨的金令輕輕放在桌案正中,嘴角勾起笑意。
「七皇子過獎了,各取所需罷了。」烈風端起酒杯,遙遙一敬。
「只要顧老頭和赤炎軍死在第七門裡,邊境軍權便盡歸本王。」
烈風仰頭將酒水飲盡,眼底閃動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至於先前答應你的兩座邊城,明日便能劃給燼國。」
琳琅秀摺扇合攏,在掌心輕輕敲打。
「城池不過是添頭,本王真正想要的,是那七柄神兵。」
「放心,他們跑不掉。」烈風自信地冷笑一聲。
「要塞內外全是我的人馬,連只蒼蠅飛出去都要被盤查。」
烈風站起身,負手在帳內踱步,神態自得。
「皇妹就算僥倖逃出來,重傷之軀也翻不起浪花。」
「這烈國的大位,終究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突然,帳外巡邏的整齊腳步聲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原本呼嘯的夜風裡,飄來一縷極淡的血腥味。
這股味道順著厚重的營帳門帘縫隙,緩緩滲入室內。
琳琅秀搖動摺扇的動作猛地一頓,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外圍數十名暗哨的靈力波動在瞬間熄滅了。
「不對勁。」琳琅秀轉頭看向帳門,語氣微冷。
「你布置在帳外的死士暗哨,全斷了氣息。」
烈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
「七皇子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些。」烈風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這裡可是烈國邊境要塞的中軍大帳!」
「外面駐紮著上萬精銳鐵騎,還有王庭重金布置的鎖龍殺陣。」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強闖本王的中軍帥帳!」
噗嗤!
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驟然自帳簾外傳來。
三名身披重甲的王庭貼身親衛甚至沒來得及拔出佩刀。
他們咽喉處便齊齊多出了一枚泛著森白冰霜的透明孔洞。
暗紅色的凍結血塊堵在喉管里,連半聲示警都沒能發出。
三具沉重的軀體軟軟倒地,被陰影中探出的手掌無聲托住。
營帳外側的死角處,溫月單膝跪在凍土上,收起滅世驚雷弩。
弩機導軌上殘留著輕微的青煙,瞬間被寒風吹散。
沈星臨手持機動騎槍跨步上前,槍尖驟然翻轉重組。
幽黑的金屬構件飛速咬合,化作一柄帶有消音符文的破門重撞角。
槍尖頂端精準抵在大帳外圍防禦法陣的核心陣眼上。
秦無衣快步跟上,右手猛地將副盤拍入泥土之中。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營帳底部炸開。
大帳周圍流轉的暗金色防禦符文劇烈閃爍,瞬間化為死灰色。
整座耗費巨資搭建的中樞殺陣,被陣盤強行逆轉鎖死!
帳內的烈風終於察覺到了危機,臉色驟然劇變。
「什麼人?!」烈風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大喝。
案頭擺放的銅質燈燭劇烈搖晃,火苗瞬間被壓成慘綠色。
轟!!
狂暴至極的虛無引力如天塌般當空砸落!
整座厚達三層的重型牛皮大帳被硬生生掀飛到半空!
漫天碎布與斷裂的梁木四散激射,狂暴的氣浪橫掃全場!
「給老子滾回去!」
趙雷光暴喝一聲,如同一座暗金色的鋼鐵鐵塔橫在後方退路上。
哐當!
殘破的大地脈動重盾被他狠狠砸進青石地面,裂紋蔓延數丈!
狂暴的土黃色氣浪翻湧,徹底震斷了烈風逃向外營的可能。
「抓刺客——」
烈風張嘴想要呼喚外圍的親衛大軍,聲音卻戛然而止。
碎裂的屏風殘骸後,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信步踏入。
陸晏面沉如水,單手倒提著通體漆黑的虛無之劍。
他眼眸深處泛著黑白交織的混沌神芒,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轟隆!
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精神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壓下!
烈風只覺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碎響,膝蓋猛地一軟。
砰的一聲悶響,這位高高在上的烈國皇子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堅硬的石磚被他跪碎出兩個深坑,嘴角溢出一絲烏血。
「你……陸晏?!」烈風眼珠暴突,滿臉儘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坐在一旁的琳琅秀見勢不妙,掌中摺扇驟然撕裂開來!
「幽冥鬼影,遁!」
琳琅秀化作一道刺目的深紫色冥火,撕裂營帳殘骸沖天而起。
遁走前的瞬間,琳琅秀回頭看了一眼陸晏,眼底全是駭然。
陸晏甚至沒有抬眼去看逃跑的琳琅秀,目光自始至終釘在烈風臉上。
「本王是烈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城外有一萬精銳鐵騎!」
「你敢殺我,烈國大軍必將你們碎屍萬段——」
烈風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搬出背景嚇退眼前的殺神。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撞擊聲驟然打斷了他的狂吠。
陸晏手中未出鞘的重劍猛然橫掃,結結實實抽在烈風的嘴臉上!
狂暴的氣勁瞬間爆發,烈風整個人被抽得凌空旋轉半圈。
噗!
大口大口的濃稠血漿夾雜著十幾顆碎裂的白牙,噴灑在焦黑的地面上。
烈風半邊臉頰徹底塌陷變形,嘴裡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嗚咽慘叫。
「你的廢話太多了。」陸晏神色冰冷,緩緩收回劍鞘。
陸晏屈指輕彈,儲物戒中泛著暗金光澤的縛仙索呼嘯飛出。
金色鎖鏈如靈蛇般靈動遊走,瞬間將癱軟如泥的烈風捆得結結實實。
烈風像個粽子一樣倒在地上,眼中終於浮現出徹骨的恐懼。
陸晏俯下身,順手扯下他腰間掛著的赤金虎符與調兵大印。
冰冷的金屬入手,陸晏將其隨手拋入儲物戒指中。
烈風死死瞪著陸晏,眼神從恐懼逐漸化為絕望。
他機關算盡,踩著數萬赤炎軍的屍骨想要登臨王座。
卻沒想到在第一小隊面前,自己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搞定收工!」趙雷光咧嘴一笑,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動作快點,外營的騎兵被剛才的動靜驚動了。」溫月冷聲提醒。
營帳廢墟四周,已經響起了密密麻麻的戰馬嘶鳴與列陣銅鑼聲。
陸晏面無表情,單手拎起如同死狗般的烈風,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漆黑的大鵬,輕盈地躍上了破碎的營房高處。
第一小隊眾人緊隨其後,黑影在火光映照下交錯閃動。
數萬烈國鐵騎舉著火把蜂擁趕到中軍主帳時,現場只剩下一片狼藉。
地面上除了一灘猩紅刺目的碎牙與血沫,再無半個人影。
夜風呼嘯而過,陸晏一行人拎著俘虜,悄無聲息地沒入無邊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