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其他人聽得一愣一愣,才反應過來望月凌根本不是要去約會,而是去參加商業會議。
「那跡部怎麼不用去?」向日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
望月凌裝作沒聽見仁王的調侃,淺笑著回答向日的不解。
「跡部財團這邊,今天到場的是跡部晟一先生,也就是景吾的父親。景吾本來也要去的,不過他選擇留在合宿帶隊。是吧,景吾。」
跡部接著用毛巾擦拭頭髮,表情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但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啊嗯,父親他昨晚就到了輕井澤。今天的會議由他親自負責,本大爺就不去了。」
望月凌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陡然帶上幾分危險的慵懶。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所有人乖乖按照訓練計劃表執行,要是讓我抓到誰摸魚……呵呵~」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隱蔽處的監控攝像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莊園各處都有攝像記錄,我回頭會逐一翻看。要是被我抓到誰偷偷划水偷懶,後果你們應該清楚。」
話音剛落,原本還圍著看熱鬧的少年們瞬間神色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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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第一個縮回房間,動作快的紅色短髮都晃起來了。切原第二個,嘴裡念叨著「頭髮還沒有打啫喱,去打點啫喱」,轉身就往房間跑。
丸井拽著慈郎的後脖領轉頭就走,桑原也跟著跑了。仁王把柳生往前推了一步,自己躲在他身後。
柳合上筆記本,淡淡對望月凌說了句「今天的訓練數據我會全程記錄」。真田按了按帽檐,聲音沉沉地說了句「不要鬆懈」,轉身就往餐廳方向走了。
其他普通部員們見正選都跑了,立刻作鳥獸散。
「我去晨跑了!」
「我去練揮拍!」
「好餓,去吃早餐了!」
……
一眨眼的功夫,走廊里就只剩下望月凌和跡部兩個人了。
跡部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忍不住笑了出來,話里話外都是調侃:「你現在的威懾力,可真恐怖。」
望月凌聳了聳肩,一臉自豪又臭屁:「沒辦法,這就是實力,不要太崇拜本教練哦。」
跡部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走過來跟他對了一下表,說了幾句關於會議的事,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本大爺會看好他們的。」
望月凌看著跡部轉身去了球場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轉身走出宿舍樓。
莊園門口,黑色奔馳早已等候多時,司機恭敬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少爺,大桃已經放在了車內的保鮮櫃裡,會議場所那邊也準備就緒了。」
望月凌微微頷首,彎腰坐進后座,車門輕輕合上,車子平穩駛離莊園,朝著輕井澤會議場所的方向緩緩開去。
車廂內安靜雅致,隔音效果極好,窗外的山林風景緩緩向後倒退。
望月凌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拿出平板翻閱本次商業洽談的會議要點,逐條過目。
商業合作細則、醫療團隊入駐條款、青少年網球公益扶持規劃、場館配套落地協議……密密麻麻的條目被他快速瀏覽,並在心底梳理出談判思路。
窗外的晨霧已經完全散盡,陽光從行道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西裝褲上灑下跳動的光斑。
翻看完畢,他放下平板,拿起手機點開和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
眼底褪去剛剛的凌厲,泛起一層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敲動屏幕,打出消息。
【凌】:精市早上好啊,今天感覺怎麼樣?
沒過多久,幸村就回復了。
【精市】:早,挺好的。今天早上在醫院的花園裡多走了兩圈。
【凌】:那就好。不過不要走太久,適度運動就好。康復訓練也是,物極必反,慢慢來,別著急。(小金毛戴著眼鏡嚴肅敲黑板.jpg)
【精市】:知道啦,你比醫生還囉嗦。
望月凌看著,忍不住笑了。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繼續打字。
【凌】:我今天在輕井澤有場商業會議,結束後就去醫院看你。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小金毛開心搖尾巴.jpg)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精市】:倒是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就是有點想喝點甜的東西。
望月凌看著這行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眼底笑意越發濃郁。
他太了解幸村了。
從看到那句「想喝點甜的」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隻溫柔腹黑的貓咪,從來不會直白說出心愿。想喝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帶去的花生露,偏偏不肯明說,只隱晦提一句想喝甜的,等著自己猜。
這是幸村獨有的傲嬌方式,含蓄又彆扭,藏著小心翼翼的依賴和撒嬌。
望月凌心裡看得通透,卻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他很喜歡這種文字間的小遊戲。
對旁人不願費一點心思揣測,可換到幸村身上,每一次揣摩、每一次猜中心愿,都變成了獨有的趣味。
幸村享受被人放在心上、被用心猜中的驚喜,也貪戀這份專屬的偏愛。而他也樂於陪著對方玩這場溫柔的小把戲。
望月凌把手機放在指間輕輕轉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心頭忽然冒出一個有趣的念頭。
乾脆裝作沒猜到好了。
等會兒到醫院,絕口不提花生露的事,看精市能憋到什麼時候,看他會不會忍不住悄悄暗示。
想到幸村故作淡定、眼底卻藏著期待的模樣,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隨口輕聲冒出一句法語。
「Quel petit malin.(真是個機靈鬼!)」
小小的狡黠感漫上心頭,少年眉眼間滿是溫柔又促狹的笑意。
【凌】:想喝甜的啊……那我的好好想想。醫院附近好像有一家不錯的甜品店,我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精市】:……好吧。
望月凌看著幸村最後的回話好幾秒,笑著放下手機,繼續翻看會議文件。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半個多小時後,緩緩駛入輕井澤文旅規劃區內。
會議選址坐落於規劃區核心位置,是望月財團全資打造的現代化商務莊園。
整體建築簡約大氣,融合歐式優雅與日式靜謐。園區內綠樹成蔭,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各類名貴花木錯落點綴。
格調高端又不失自然閒適。
莊園門口早已停滿各式豪車,能看到不少穿著職業裝的工作人員在進進出出。
各路媒體記者齊聚,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都等在入口兩側,等候著各大財團負責人與網協高層到場。
車緩緩進駛貴賓區時,四周的快門聲和閃光燈已經響成一片,所有的長槍短炮都對準了這輛黑色奔馳,司機沉穩繞到後方拉開車門。
望月凌邁步下車,黑色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脊背線條,狼尾金髮在陽光下格外惹眼,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動作自然又優雅。
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路過的商界人士紛紛側目,記者們更是立刻舉著相機圍上前,鏡頭對準他不停拍攝,遞出話筒想要採訪。
「望月財團這次聯手跡部、種島財團布局網球醫療,未來是否會深耕青少年體育賽道?」
「望月先生,聽說這次項目總投資超過了一千億日元,是真的嗎?」
「有傳言說這次平台的核心團隊中有來自德國的頂尖專家,能否證實一下?醫療團隊入駐後,會面向全國網球選手開放康復資源嗎?」
「望月先生,您才十五歲,就主導這麼大的項目,會不會有壓力?」
……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望月凌神色平靜,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意,周身優雅氣場渾然天成。
面對記者們的圍攻,也沒有絲毫慌亂,穩穩站在原地從容不迫地回答著他們的問題。
「感謝各位今天的到來。」
「運動醫療服務平台建立的核心初衷,是為青少年體育愛好者、職業網球選手提供專業的康複診療、運動損傷預防與體能調理服務。」
他語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句話都拿捏著分寸。
「醫療平台的投資金額和合作細節,會在會議結束後會在官網統一向各位說明。至於核心團隊,德國Dr. Laurent是我們的首席醫學顧問,他在運動神經學領域的成就有目共睹。」
「Dr. Laurent的團隊會長期駐留平台,面向全日本合規註冊的網球選手開放預約,不分級別,兼顧職業選手與新生代愛好者。」
「後續我們會逐步與霓虹網協達成公益合作,免費提供基礎體檢和運動防護指導。」
「最後,年齡從來都不是衡量能力的標準。我有信心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
他回答了兩三個問題,然後朝提問的記者們輕輕點了一下頭:「現在請先讓開,會議時間快到了。」
說完,工作人員上前幫他隔開圍堵的記者,引著他朝著莊園主樓會議廳走去。
剛到大廳門口,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就從裡面迎面走來。
那人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身形挺拔,肩膀寬闊,一頭紫灰色的大背頭打理得整齊利落,眉眼輪廓和跡部景吾有七分相似。
最像的還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只是這雙眼睛裡,多了幾分年歲沉澱下來的沉穩,少了幾分少年人的凌厲張揚。
氣質雍容華貴,舉手投足皆是頂級財團當家人的氣場。
來人正是,跡部的父親,跡部晟一。
望月凌率先頷首,禮數周全,舉止優雅得體。
「跡部伯父,久仰。」
跡部晟一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眼底帶著明顯的欣賞,主動伸出手。
「望月君,早就想見你一面了。」
「景吾每次跟我匯報醫療平台的項目進度,總要誇你幾句。你小小年紀就已經執掌財團事務,還兼顧網球部教練的身份。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果然年少有為。」
兩人輕輕握手,態度親和。
「伯父您過獎了。」
望月凌笑著微鞠半躬,語氣謙遜不卑不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景吾這段時間在合宿里表現得很好,他的訓練數據一直是最漂亮的那一檔。」
跡部晟一聽到自己兒子的名字,眼角笑出了幾道紋路,語氣親切,帶著長輩的溫和隨意。
「聽說你們就在這邊合宿?那小子沒有給你添亂吧?」
「怎麼會。」
望月凌彎起眼睛,笑容里沒有半分生分,語調帶著對長輩的溫和。
「景吾自律又有擔當,合宿訓練全程很配合,倒是幫了我不少忙。這次醫療平台的事,他跟著我忙了好幾周,連這的選址都是他和我一起商定的呢。」
「他倒是積極。」
跡部晟一笑了笑,語氣裡帶著父親對兒子的無奈和驕傲,「景吾平時在家可不喜歡跟我聊生活里的事。但這一個月跟我說起你的時候,總是『凌那傢伙』長『凌那傢伙』短的。」
「昨天晚上還在電話里跟我誇你,說你是他見過最認真的教練,還說你為了這次合宿寫了好幾十頁的訓練計劃呢。」
望月凌眨了眨眼,沒想到景吾居然會跟他父親,這麼直白地誇他,這倒是有趣。
難怪景吾,今天不跟著一起來參加會議,肯定是怕被跡部伯父拆穿。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逗逗。
兩人又聊了幾句,從合宿的進度聊到跡部最近的訓練狀態,再到望月凌的學業。
跡部晟一在言語間毫不掩飾對這個少年的喜愛,甚至都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偏心。
只是這份偏心在進入會議廳之後,被另一種更冷的東西完全取代了。
從望月凌走進會議廳的那一刻起,那個在走廊里聊家長里短的少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菲利克斯家族的繼承人,望月財團的家主。
種島家主種島隆正站在落地窗前和網協會長藤原先生聊天,看到望月凌進來,主動伸出手,語氣和善中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日本網球協會的會長藤原和副會長佐藤也相繼上前寒暄,幾人客套了幾句,便一同落座。
會議廳寬敞大氣,長形會議桌擺放規整,文件茶水一應俱全,其他各方代表早已落座等候。
望月凌走到發起人主席位坐下,背脊挺直,十指交叉搭在桌面,優雅從容,碧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姿態慵懶卻氣場全開。
十五歲的年紀,坐在一眾年過中年的商界大佬、行業前輩中間,沒有半分侷促膽怯。
商業洽談正式開始。
各方圍繞醫療平台股權劃分、資源投入、運營模式、收益分配、公益板塊規劃展開博弈。
種島隆正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輕搭桌面,率先打破沉寂,語氣慢條斯理,每一句都暗藏著試探。
「種島財團作為本次最大出資贊助商,前期包攬了文旅渠道、媒體宣發大半資源。按資金與資源占比來看,平台後續整體運營決策權,理應交由我方主導。」
他話音剛落,網協會長藤原立刻接話,臉上掛著圓滑的官方笑意,「種島先生這話有道理,但體育醫療平台,終究要服務於網球事業發展。」
「我們網協希望能優先劃撥大批頂尖康復師資和專業場地,專供國家後備隊封閉集訓使用,這也是為霓虹網球未來儲備人才。」
一旁的副會長佐藤連忙附和,眼底藏著小心思,「沒錯。而且公益賽事板塊的獨家冠名權,理應劃歸網協所有。」
「我們不用額外追加資金投入,只用行業身份背書就足夠,也算各方給體育事業的支持。」
網協隨行的法律顧問也跟著開口,拿著協議草案,字字摳著條款細節。
一時間,各方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為自己的陣營爭取更多權益,誰都想少出錢、多占資源。
會議廳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各方言辭拉鋸,句句都暗藏利益算計。
會場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主位上。
望月凌的身姿依舊慵懶挺拔,坐姿沒變過,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手指輕輕敲著會議桌面。
像在聽一場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閒聊。
不插話、不表態,靜靜看著眾人博弈。
等最後的發言人合上文件,會議室徹底沉寂。
望月凌才緩緩抬眼,溫和的嗓音響起,沒有多餘鋪墊,條理卻鋒利得毫無破綻。
「那我把各位的訴求,逐一捋清楚。」
他看向種島隆正,笑意依舊溫和。
「種島先生手握項目最大讚助的名頭,想要全盤獨立運營決策權,卻不願再追加一分後續投入。」
「既想占話語權的好處,又不想承擔對等的成本責任,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種島隆正眼底掠過一絲波瀾,語氣硬了幾分,「我前期投入的渠道、人脈、隱形資源,本身就是實打實的資本,憑什麼還要額外追加資金?」
「運營權按資源貢獻劃分,本就合情合理。」
望月凌在椅子上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優雅平和:「商界合作,從來只認實繳資本與權責對等。隱形資源可以折算合作紅利,但不能頂替資金換取核心決策權。」
他說到一半頓了頓,微微向前傾身,目光清亮直白。
「種島財團目前實繳占比,遠達不到獨掌運營權的標準。」
「要麼把投資額度補齊到對應比例,全權掌舵;要麼維持現有投入,放棄獨斷權,加入聯合理事會共同決策。」
「二選一,沒有折中。」
種島隆正被他的提議噎得語塞,靠回椅背上,臉色隱隱沉了下去。
望月凌轉而看向霓虹網協的藤原和佐藤,拿起桌上的意向書,輕輕在桌上拍了拍。
「藤原會長、佐藤副會長這邊,訴求也很明確。想獨占頂尖康復師資和場地,專供國家隊使用;還想白拿公益賽事獨家冠名權。」
「一分預算不肯多撥,只想空占權益。」
網協的藤原會長看他直接點出了他們的小心思,老臉一紅,連忙出聲擺手打官腔。
「望月少爺這話就見外了。」
「網協以官方身份為平台站台引流,樹立行業公信力,這份無形價值,遠比追加一點資金珍貴得多,怎麼能叫空占權益?」
他旁邊的佐藤副會長立馬出聲附和,「是啊,為優質網球選手服務本就是平台初衷,優先供給國家隊也是理所應當,沒必要在資金上斤斤計較。」
望月凌聽著這兩隻老狐狸文字遊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輕聲低喃了一句:「c'est intéressant.(說的真有趣啊。)」
依舊毫不留情開口駁回。
「官方背書是網協參與合作的本分,不是漫天要價的籌碼。不能只享受資源紅利,不承擔投入責任。」
他碧藍色的眼眸掃過兩人越來越黑的臉色,語氣平淡卻字字切中要害。
「我看過網協近三年公開財報,帳面上常年趴著一筆閒置體育專項預算,一直空置沒有規劃。」
「既然想要獨占康復資源、拿下冠名權。」
「你們就該從這筆閒置資金里劃撥一部分投入項目,匹配權益,再合理不過。」
藤原會長聽到望月凌提起那筆資金,臉色一僵,立刻推脫,「那筆預算早就劃定基層賽事用途,隨意挪用不符合協會財務規章,萬萬不能動。」
望月凌淡淡挑眉,不緊不慢回擊,「基層賽事和醫療康複本就是一條體育產業鏈,雙向賦能完全合規。」
「說到底,你們協會只是想靠著官方身份占便宜,只想分紅利、不願做投入,世上沒有這樣的合作規矩。」
「真是一點誠意也沒有啊~」
佐藤副會長拿著一塊手帕擦著額角的細汗,還想試著打圓場,「大家都是為了網球事業,何必分得這麼清?資源互相共享讓利,和氣合作不好嗎?」
望月凌往座椅後背悠然一靠,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備的堅決。
「情懷歸情懷,合同歸合同。」
「商業合作先立權責,再談共贏。」
「想占用優質資源,就拿出對等資金;不願出資,就按比例共享,沒有獨占的特權。」
「這也是和我,和望月財團做生意的準則。」
之後,又是幾輪拉鋸。
種島隆正幾番辯解,都被望月凌用商業規則堵得無話可說;藤原和佐藤繞了無數個彎,也始終鑽不出半點空子。
望月凌始終保持優雅從容,半句重話都沒有,卻把各方不合理的訴求一一拆解駁回。
招招見骨。
他環視全場,看大家都想的差不多了,緩緩開口拋出他們望月財團的訴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在公平合作的框架下,我方也有兩點合理增補權益。」
「第一,青少年網球公益基金獨家冠名權,歸望月財團所有;第二,康復中心對職業選手、新生代頂尖選手開放優先預約使用權。」
「這兩點,是我方守住核心權益之外的合理訴求,還請各位應允。」
一時間,會場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望月凌的訴求,簡直是獅子大張口。
他們之前爭了那麼久,都白說了。
因為望月凌,他全要。
在場商界、網協大佬們自然不甘心,又開始了輪番拉鋸。
勾心鬥角算計了半天,只想給自己多謀福利,可面對望月凌縝密的邏輯和圓滑凌厲的話術。
他們硬是半點實際好處都沒撈到。
反倒一步步被牽著節奏,各自退讓,變相拿出了閒置資源、渠道權益主動讓利。
種島隆正經歷不知道多少輪交鋒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知今天根本討不到半點便宜,再僵持也無意義。
「罷了,按資金配比定決策模式,我方不追加投資,放棄獨立運營權,加入聯合理事會即可。」
網協那邊的人見最大的投資商,都已經鬆口了,也只能妥協。
「既然規則如此,那我們便從閒置預算劃撥部分資金,匹配資源使用權,不再要求獨占特權。」
其他的投資方自然是見風使舵,紛紛搖頭嘆氣整理要簽的合同。
一旁的跡部晟一,端著茶杯,全程沉默旁觀,目光久久落在望月凌身上,眼底的欣賞和驚嘆壓都壓不住。
他混跡商界幾十年,見過無數年輕繼承人,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就擁有如此沉穩格局、頂尖口才和商業手段的少年。
這般頭腦和氣魄,假以時日,必然會在商界闖出一片天地,發展勢頭簡直無人能擋。
心裡暗自感慨。
自家兒子雖然也頂級優秀,但比起望月凌這份心性和手腕,還是差了不少。能和這樣的人成為摯友,是景吾莫大的幸運。
景吾,你這個朋友交的真值啊!
會議場上的僵持徹底散去,各方都無異議,工作人員立刻遞上擬定好的合作協議。
望月凌見各方達成統一共識,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各位若無其他分歧,那就逐條核對條款,簽字蓋章。項目就正式落地。」
眾人依次翻閱協議,所有股權、資源、收益、運營權責都被釘死在公平且毫釐不讓的框架里。
宣告沒有任何人能鑽規則漏洞。
各方代表挨個落筆、蓋章落定,運動醫療服務平台自此正式宣告啟動。
會議廳里緊繃的談判氣氛漸漸散去,變得鬆弛融洽,眾人起身隨意閒聊。
種島隆正走到望月凌身邊,表情已經從談判桌上的較量變成了閒聊時的和善。
「望月君,剛才的談判很精彩,聽說你也深耕網球領域。」
「倒是巧了,我家小子也同樣酷愛網球,年紀比你稍大兩歲,現在跟著教練到處打比賽,水平還挺不錯。」
「今天他也來了,剛到就跑沒影了,不知道鑽哪個球場去玩了。要是沒跑遠,真該讓你們認識一下。」
種島隆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笑意,「那混小子從小就坐不住,讓他跟著來開會簡直是要他的命。」
望月凌端著茶杯,笑著說「那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