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事件後的第三天，訓練館裡一切如常。
林昊在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戴爾·庫里在場邊點點頭，在提示卡上畫了個勾。
連續第二十三個三分了。
比平時還准。
趙大寶蹲在場邊，啃著一根紅腸，看著林昊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小子，心理素質是真硬。
緋聞鬧得滿城風雨，熱搜掛了兩天，他跟沒事人似的。
該訓練訓練，該吃飯吃飯。
連手機都不怎麼看了。
「昊子，歇會兒？」趙大寶喊了一聲，「喝點水。」
林昊投完最後一個球，走過來，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下一場打誰？」他問。
「湖人。」趙大寶說，「後天，主場。科比那小子放話了，說要終結我們的連勝。」
林昊挑了挑眉。
「哦。」他說，「那就讓他試試。」
趙大寶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本來想問問張清影的事。
想問問他跟張清影到底咋樣了。
但看林昊這副樣子，又問不出口。
算了。
人家的私事，瞎摻和啥。
就在這時，球隊的公關經理拿著一張賽程表走了進來。
「各位，宣布個事。」公關經理笑著說，「下下場，也就是1月15號打馬刺那場，我們邀請了一位特別嘉賓來做中場秀。」
「誰啊？」理察森湊過來問。
「張清影。」公關經理說，「就是那個歌手，唱《IStillBelieve》的那個。她會在中場演唱美國國歌，還有她的新歌《歸來》。」
更衣室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林昊正在喝水，聽到這個名字，動作頓了一下。
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球衣上。
他放下水杯，拿毛巾擦了擦嘴。
「哦。」他說。
就一個字。
聽不出什麼情緒。
理察森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昊子，」他壓低聲音，「張清影哎！你女友哎！她要來唱中場秀！」
「我聽見了。」林昊說。
「那你……」趙大寶擠眉弄眼，「要不要準備點啥？」
「準備啥？」林昊瞥了他一眼，「準備籃球。打完上半場，聽歌，打下半場。」
「就這？」趙大寶瞪大了眼睛，「人家專門來唱歌，你就沒啥表示？」
「表示啥？」林昊說，「好好打球，贏了比賽，就是最好的表示。」
趙大寶看著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真是塊木頭。
人家都找上門了，你就不能主動點？
林昊沒理他，轉身去了力量房。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賽程表。
1月15日。
勇士VS馬刺。
中場表演：張清影。
那行字很小，卻像針一樣，扎了他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力量房。
踏馬的。
來就來唄。
有啥大不了的。
不就是唱個歌嗎。
聽就完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紐約。
張清影坐在經紀人的辦公室里，看著眼前的合同，皺著眉。
「勇士隊的邀請？」她問，「中場秀？」
「對。」經紀人點點頭，「1月15號，主場打馬刺。全美直播。這是好機會，你的新專輯正好要發了，需要曝光。」
張清影沒說話。
她盯著合同上「勇士隊」那三個字，心裡有點亂。
她知道林昊在勇士。
她知道去了就會見到他。
緋聞之後，他們還沒正式見過面。
上次聖誕大戰，她去了，但那是私下的。
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公開的。
全美直播。
幾億人看著。
「清影，你猶豫啥呢？」經紀人說，「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勇士現在二十連勝了，熱度正高。你去唱中場秀，新專輯的銷量至少能漲三成。」
「我知道。」張清影說，「可是……」
「可是什麼？」經紀人問，「因為林昊？」
張清影沒說話。
預設了。
經紀人嘆了口氣。
「清影，咱們也沒公布了吧？生氣歸生氣」她說，「你總不能一輩子躲著他吧？他現在是NBA的新星，以後你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總不能每次有他的活動你都不去吧？」
張清影咬著嘴唇。
「我不是躲著他。」她說，「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有啥不知道怎麼面對的。」經紀人說，「就當普通朋友唄。打個招呼，聊兩句，完事。你越躲，說明你越在意。你坦然面對，反而沒事。」
張清影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去。」
經紀人笑了。
「這就對了。」她說，「我這就給勇士那邊回訊息。」
張清影拿起合同，簽上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沙沙響。
像她此刻的心跳。
有點亂。
又有點慌。
還有一點點……期待？
她甩了甩頭。
想啥呢。
就是個工作而已。
唱完就走。
沒啥大不了的。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1月15號。
比賽當天。
甲骨文球館比平時更早坐滿了人。
距離開場還有兩個小時，觀眾席上已經人山人海。
很多人舉著「張清影」的燈牌，也有球迷舉著「林昊MVP」的牌子。
還有人舉著兩個人的合影，上面寫著「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趙大寶站在球員通道口，看著場邊的球迷，嘖嘖稱奇。
「昊子，你看。」他捅了捅身邊的林昊，「好多人都是沖張清影來的。你女友人氣真高。」
林昊正在繫鞋帶，頭都沒抬。
「哦。」他說。
「哦啥啊哦。」趙大寶說，「人家都來了，你就不去打個招呼？」
「打啥招呼。」林昊說，「我要熱身。」
「熱身啥時候不能熱。」趙大寶說，「人家大老遠從紐約飛過來，你作為東道主，不得表示表示？」
「表示啥？」林昊說，「表示我能贏馬刺？」
趙大寶翻了個白眼。
真是塊不開竅的木頭。
林昊系好鞋帶，站起來，拿起籃球，走向球場。
剛走到中圈，他就停下了腳步。
場地的另一邊，張清影站在那裡，正在試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很休閒的樣子。
手裡拿著話筒，正在跟音響師除錯裝置。
陽光從球館的天窗灑下來，落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她。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有點疼。
又有點暖。
就在這時，張清影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這邊。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球場，在空中交匯。
一秒。
兩秒。
三秒。
張清影先移開了目光。
她低下頭，繼續跟音響師說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林昊也收回目光，拿起籃球，開始投籃。
唰。
第一個球，空心入網。
趙大寶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嘿嘿笑了。
還說沒啥。
沒啥你剛才站那愣半天？
口是心非的傢伙。
上半場的比賽很快開始了。
馬刺的防守依舊強硬。
波波維奇顯然研究了勇士的戰術，布置了針對性的防守。
雙方打得異常膠著。
林昊的狀態還不錯。
突破。傳球。投籃。
每一個動作都很流暢。
但他總覺得有點心不在焉。
腦子裡時不時就會浮現出張清影的樣子。
踏馬的。
想啥呢。
打球呢。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集中注意力。
第一節結束。
24比22。
勇士領先2分。
第二節開始。
雙方繼續拉鋸。
馬刺的鄧肯和帕克內外結合，打得很穩。
勇士的跑轟也依舊犀利。
比分交替上升。
半場結束前，林昊壓哨投進一個三分。
唰！
48比40。
勇士領先8分。
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
林昊走下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趙大寶湊過來，手裡拿著一罐黃桃罐頭。
「昊子，」他壓低聲音，「該中場秀了。你……真不去看看？」
林昊愣了一下。
對啊。
中場秀。
她要唱歌了。
他下意識地朝球員通道口看了一眼。
通道口聚滿了工作人員，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
她應該就在後面準備吧。
【叮！檢測到特殊事件：張清影中場秀！】
【觸發臨時任務：【中場助威】！】
【任務描述：中場秀結束後，向張清影送上黃桃罐頭，可觸發【玄學Buff】——下半場全隊全屬性+5%！】
【任務獎勵：全隊全屬性+5%，張清影好感度+3！】
林昊看著系統面板，愣了一下。
踏馬的。
這也算任務？
送個罐頭就加屬性？
這系統也太扯了吧。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身體卻很誠實。
「趙大寶，」他說，「把那罐頭……給我。」
趙大寶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你要整活兒！」他嘿嘿笑著，把罐頭塞給林昊，「去吧，昊子！我看好你！」
林昊接過罐頭，掂了掂。
冰涼的。
還帶著冰箱裡的寒氣。
他深吸一口氣，朝球員通道口走去。
踏馬的。
不就是送個罐頭嗎。
有啥大不了的。
就當是……感謝她來唱歌。
對。
就是這樣。
沒啥別的意思。
他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往前走。
通道口的人很多。
工作人員、保安、記者，擠得水泄不通。
林昊擠到前面，靠在牆上。
他能聽到她的聲音。
從球場中央傳過來。
很輕。
很柔。
他閉上眼睛。
靜靜地聽著。
旁邊的記者注意到了他，趕緊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鏡頭裡，林昊靠在通道的牆上，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柔和。
跟平時那個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TNT解說席上，邁克·布林笑了。
「看來林昊也很期待張清影的演唱。」他說，「他沒有回更衣室，就站在通道口聽。」
巴克利撇撇嘴。
「有啥好聽的。」他說，「還不如看我扣籃。」
肯尼·史密斯笑了。
「查爾斯，你就嘴硬吧。」他說，「上次聖誕大戰，你聽得比誰都認真。」
「我那是……那是尊重藝術！」巴克利梗著脖子說。
全場鬨笑。
而在通道口。
林昊靠在牆上，手裡攥著那罐黃桃罐頭。
冰涼的觸感，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
他等著。
等她唱完。
等她走過來。
他要把這罐罐頭遞給她。
說一句……
說啥呢？
他想了半天。
最後決定。
就說「來點黃桃，潤嗓子」。
對。
就這麼說。
簡單。
直接。
不尷尬。
他在心裡反覆演練著這句話。
越練越覺得沒問題。
可心跳，卻越來越快。
踏馬的。
不就是送個罐頭嗎。
緊張啥。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真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