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旋律響起來的時候，整個甲骨文球館都安靜了。
聚光燈打在球場中央。
張清影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拿著話筒。
頭髮披在肩上，化著淡淡的妝。
跟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樣子不太一樣。
更素。
更靜。
也更好看。
林昊靠在球員通道的牆上，手裡攥著那罐黃桃罐頭。
冰涼的。
他沒說話。
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她的聲音很清。
很亮。
像奉天冬天的雪，落在地上，沙沙響。
旁邊的趙大寶也不說話了。
手裡舉著個手機，偷偷錄影。
嘴裡還嘟囔著：「這也太好聽了……比春晚唱得還好聽……「
林昊沒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球場中央那個身影上。
國歌唱完。
全場響起掌聲。
張清影微微鞠躬。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球員通道的方向。
像是在找什麼人。
鏡頭立刻切了過去。
正好拍到靠在牆上的林昊。
TNT解說席上，邁克·布林笑了。
「看來林昊也很期待張清影的演唱。「他說，「他沒有回更衣室，就站在通道口聽。「
巴克利撇撇嘴。
「有啥好聽的。「他說，「還不如看我扣籃。「
肯尼·史密斯笑了。
「查爾斯，你就嘴硬吧。「他說，「上次聖誕大戰，你聽得比誰都認真。「
「我那是……那是尊重藝術！「巴克利梗著脖子說。
全場鬨笑。
球場上。
音樂換了。
是一首慢歌。
張清影的聲音響起來。
很輕。
很柔。
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
「你走過的路，我也曾走過。
你看過的風景，我也看過。
你說要去遠方，我就站在原地等。
等你回頭的瞬間，我還在。
……「
歌詞一句一句，飄進林昊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
這歌詞……
怎麼聽起來，像是寫給他的？
他想起了小時候。
在奉天的雪地里，他抱著籃球，她站在旁邊，給他唱歌。
他想起了第一次打職業聯賽，她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給他加油。
他想起了他要去美國的那天，她去機場送他，什麼都沒說，就給了他一罐黃桃罐頭。
他想起了聖誕夜，他在家的廚房裡，給她做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幕幕，像放電影似的，在他腦子裡轉。
他攥著罐頭的手，緊了緊。
踏馬的。
唱個歌而已。
整這麼煽情幹啥。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可鼻子，卻有點酸。
趙大寶在旁邊，也聽得入了迷。
「這歌……「他小聲說，「咋這麼耳熟呢？好像……好像是寫你們倆的？「
林昊沒說話。
他就那麼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靜靜地聽著。
一首歌，三分多鐘。
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聽！「
「太好聽了！「
「張清影！再來一首！「
球迷們喊著。
張清影站在球場中央，微微鞠躬。
「謝謝大家。「她的聲音很輕，「這首歌叫《歸來》。送給……所有在等待的人。「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球員通道的方向。
然後，轉身，準備走下球場。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球員通道里走了出來。
很高。
很瘦。
穿著勇士的7號球衣。
手裡拿著一罐黃桃罐頭。
是林昊。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攝像機立刻對準了他。
鏡頭裡，林昊面無表情，一步步走向張清影。
步伐很穩。
很堅定。
像他在球場上突破的時候一樣。
張清影也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昊走過來。
眼睛裡有驚訝。
有疑惑。
還有一點點……慌亂？
林昊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兩個人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跟以前一樣。
是祖瑪瓏的味道。
他把手裡的黃桃罐頭遞過去。
「東北特產。「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潤嗓子。「
張清影看著他遞過來的罐頭，愣了幾秒。
黃桃罐頭。
還是她和他認識最愛吃的那個牌子。
她抬起頭，看著林昊。
他的表情很正經。
正經得像是在跟教練匯報戰術。
一點都不像是在送禮物。
她忍不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最後，她伸出手，接過了罐頭。
「謝謝。「她說。
聲音很輕。
像蚊子叫。
林昊點點頭。
「嗯。「他說，「那我回去了。下半場還要打球。「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球員通道。
背影很挺拔。
很乾脆。
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全場愣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笑聲。
「哈哈哈哈！「
「黃桃罐頭？！這踏馬是什麼神仙操作？「
「東北直男的浪漫，我悟了！「
「人家女明星唱歌，他送罐頭！這踏馬只有林昊幹得出來！「
球迷們笑得前仰後合。
TNT解說席上，巴克利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黃桃罐頭！他居然送了一罐黃桃罐頭！我踏馬服了！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邁克·布林也笑得不行。
「太有意思了。「他說，「我解說了這麼多年球，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中場秀送黃桃罐頭的。林昊真是總能給我們驚喜。「
肯尼·史密斯笑著說：「不過說真的，還挺浪漫的。至少，他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巴克利撇撇嘴。
「浪漫個屁。「他說，「哪有送罐頭的。要送也得送花啊，送鑽戒啊。送罐頭算啥事兒。「
話雖這麼說，他的嘴角，卻一直揚著。
央視解說席上。
張指導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他說，「林昊這小子，太逗了！人家女明星唱歌，他送黃桃罐頭！這東北味兒，太沖了！「
旁邊的解說員也笑：「不過說真的，還挺用心的。至少，他記得張清影也是東北人，愛吃黃桃罐頭。「
「那倒是。「張指導點點頭，「這小子，看著粗，其實心細著呢。「
而在球員通道里。
林昊剛走進去，就被趙大寶一把拉住了。
「昊子！「趙大寶激動得臉都紅了，「你太牛逼了！黃桃罐頭！你怎麼想出來的！「
「啥怎麼想出來的。「林昊把空著的手揣進兜里，「系統任務。「
「系統任務？「趙大寶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不管啥任務，效果是真的好！你沒看見全場的反應？都炸了！「
林昊沒說話。
他靠在牆上，深呼吸了幾口氣。
心跳有點快。
踏馬的。
不就是送個罐頭嗎。
緊張啥。
真沒出息。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叮！臨時任務【中場助威】完成！】
【觸發玄學Buff：【黃桃罐頭之佑】！下半場全隊全屬性+5%！】
【張清影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33！】
【整活值+100！解鎖成就：【罐頭投餵者】！效果：投餵黃桃罐頭時，目標好感度額外+2！】
林昊看著系統面板，挑了挑眉。
還真加屬性了？
這系統，還挺玄學。
不過……
加5%的全屬性。
打馬刺，應該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子。
「走了。「他說，「下半場了。「
「好嘞！「趙大寶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下半場開始。
勇士的球員們明顯感覺不一樣了。
跑的更快了。
跳的更高了。
投籃也更准了。
就像……打了雞血似的。
馬刺的球員們都懵了。
上半場還跟他們打得有來有回的勇士，怎麼下半場突然就跟變了個隊似的？
波波維奇皺著眉，叫了暫停。
「怎麼回事？「他對著球員們怒吼，「他們怎麼突然這麼猛？「
球員們低著頭，沒人說話。
他們也不知道。
就感覺……勇士的每個人，都比上半場快了半步。
就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讓他們防不住。
暫停回來。
勇士的攻勢依舊不減。
林昊像一台永動機，不停地奔跑、搶斷、傳球、得分。
理察森的扣籃一個比一個勁爆。
范埃克塞爾的三分一個比一個準。
馬刺的防線，被沖得七零八落。
第三節結束。
78比62。
勇士領先16分。
第四節成了垃圾時間。
老尼爾森換下了所有主力。
最終，全場比賽結束。
112比95。
勇士大勝馬刺17分。
豪取二十連勝。
林昊全場砍下32分7籃板8助攻3搶斷。
又一次全面的表現。
終場哨響的瞬間，全場球迷都站了起來，瘋狂地歡呼。
「二十連勝！二十連勝！二十連勝！「
震耳欲聾的喊聲響徹整個甲骨文球館。
林昊笑著向球迷揮手致意。
然後，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路過場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第一排的座位。
空了。
她已經走了。
他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踏馬的。
想啥呢。
贏球了。
該高興才對。
他走進球員通道。
趙大寶迎了上來，手裡舉著手機，激動地說：「昊子！你火了！徹底火了！「
「啥火了？「林昊問。
「黃桃罐頭啊！「趙大寶把手機懟到他臉上，「你看！熱搜第一！這回'林昊黃桃罐頭'！都爆了！比以前還爆「
林昊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微博熱搜第一名：#林昊黃桃罐頭投餵#
後面跟著一個大大的「爆「字。
點進去，全是他給張清影遞罐頭的影片和照片。
評論區已經炸了。
「哈哈哈哈！黃桃罐頭！這踏馬是什麼神仙操作！「
「東北直男的浪漫，我悟了！「
「張清影愣了一下那個表情，太真實了！換我我也愣！「
「笑死我了！人家中場秀送花送鑽戒，他送黃桃罐頭！「
「不過說真的，還挺甜的。至少他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磕到了磕到了！這對CP我鎖死了！「
林昊看著評論，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但很快又板起臉。
「瞎寫啥呢。「他說，「就是個罐頭而已。「
「還而已！「趙大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現在全網都在磕你們倆嗎？'罐頭CP'都上熱搜了！「
「啥CP？「林昊皺了皺眉。
「就是……就是說你們倆是一對。「趙大寶說。
「瞎扯。「林昊說，「本來不也是嘛，普通男女朋友，也沒咋滴呢。「
「普通朋友你給人送罐頭？「趙大寶擠眉弄眼，「普通朋友你站通道口聽人唱完整首歌？「
林昊瞥了他一眼。
「再廢話，你這個月的紅腸沒了。「
「別別別！「趙大寶立刻閉嘴，「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林昊沒理他，走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隊友們也在起鬨。
「昊子，可以啊！「理察森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黃桃罐頭！你怎麼想出來的！太浪漫了！「
「浪漫啥。「林昊把球衣脫下來，扔在椅子上，「就是個罐頭，你們又不是沒吃過。「
「特產？「范埃克塞爾也湊過來，「我咋沒見你給我送過特產？「
「你又不唱歌。「林昊說。「再說了，聖誕節你沒收到我的特產禮物？」
全隊哄堂大笑。
佩頓叼著牙籤，慢悠悠地走過來。
「小子，行啊。「他說，「比我當年強。我當年最多送個花，你倒好，直接送罐頭。有創意。「
林昊笑了笑，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訊息。
他心裡有點失落。
但很快就把手機扔回了包里。
踏馬的。
人家就是來唱個歌。
送個罐頭而已。
有啥好想的。
而在客隊更衣室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裡。
張清影正在卸妝。
她坐在鏡子前，手裡還握著那罐黃桃罐頭。
冰涼的。
助理站在旁邊，看著她手裡的罐頭，忍不住問：「姐，這罐頭……要不要幫你放包里？「
張清影看了一眼手裡的罐頭。
「不用。「她說，「我拿著。「
助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張清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嘴角，還揚著。
她自己都沒發現。
她開啟手機，翻到了今天的新聞。
全是林昊給她遞罐頭的影片和照片。
她點開一個影片。
影片裡，林昊面無表情地走過來，遞過罐頭，說：「東北特產，潤嗓子。「
然後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
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
這個笨蛋。
還是老樣子。
一點都沒變。
她反覆看了兩遍。
退出去，又點開。
看了三遍。
最後，她退出影片，點開簡訊介面。
找到林昊的號碼。
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再打。
再刪。
反覆了好幾次。
最後，她發了一條。
「罐頭我吃了。謝謝。「
發出去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怎麼這麼生分呢。
她想撤回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
「甜嗎？「
張清影看著這兩個字，愣了一下。
甜嗎？
她還沒吃呢。
她拿起罐頭，看了看。
然後，開啟蓋子。
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黃桃，放進嘴裡。
很甜。
跟之前的味道一樣。
她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揚得更高了。
她想回點什麼。
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甜。「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臉頰，有點紅。
而在勇士的更衣室里。
林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甜「字，愣了很久。
然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甜。
那就好。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愉悅！】
【張清影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50！】
【系統提示：緋聞事件的負面影響已基本消除。】
林昊看著系統面板，笑了笑。
50了。
還行。
慢慢來。
不急。
就在這時，趙大寶又沖了進來，手裡舉著手機，一臉的八卦。
「昊子！昊子！「他說，「你看！傑西卡阿爾芭又發推文了！「
「發啥了？「林昊問。
「她曬了一張給你投全明星的截圖，配文：'當然投給我的籃球英雄。#MVP'「趙大寶把手機懟到他臉上，「你瞅瞅，人家這是要追你啊！「
林昊看了一眼。
阿爾芭的推文下面，已經有幾萬條評論了。
全是在磕他們倆的。
「林昊快回應啊！「
「阿爾芭都這麼主動了！「
「郎才女貌，太配了！「
林昊皺了皺眉，把手機推開。
「她追她的。「他說，「我打我的。「
「啊？「趙大寶愣了一下，「你就這反應？「
「不然啥反應？「林昊說，「我是打籃球的，不是談戀愛的。「
趙大寶看著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真是塊木頭。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林昊沒理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了。「他說，「回去休息。明天還要訓練。「
「哦……「趙大寶蔫蔫地跟在後面。
走到停車場，林昊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張清影沒有再回訊息。
他有點失落。
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籃球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他發動車子，踩了一腳油門。
車身往前一竄，匯入奧克蘭的夜色。
車裡很安靜。
只有收音機里播放著的老歌。
是《歸來》。
他聽著聽著，嘴角又揚了起來。
甜。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