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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佩頓的防守課·「別跳「

2026-09-26 20:54:54 作者: 芃馳

  第二天凌晨五點,林昊又到了訓練館。

  腿還是酸的。昨天那倆小時滑步的後勁到今天早晨還沒散乾淨,大腿內側一碰就疼。但他還是來了。推開門的時候佩頓已經站在場上了,跟昨天一樣,灰色無袖背心,正在自己滑步熱身。

  林昊把包放下開始拉腿。佩頓沒停,一邊滑一邊說:「今天不練滑步了。」

  「練啥?」

  佩頓停下來,走到他面前。「今天練'別跳'。」

  林昊直起身。「別跳?」

  「別跳。「佩頓重複了一遍。「你昨天防基里連科,最後一球他怎麼進的?」

  林昊想了想。「他做了個假動作。」

  「你咋做的?」

  「我跳了。」

  「對。」佩頓指著他。「你跳了。你一跳,他過了你。他過了你,籃下空了。分沒了。你在NBA打了一個賽季了,我問你,你場均被晃起來幾次?」

  林昊沒說話。佩頓替他答了。「至少三次。這還只是我看到的。你沒跳,他能投。命中率四成。你跳了,他突破,命中率百分百。你選哪個?」

  「不跳。」

  「對。但你知道不跳,你做不到。」佩頓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來。你防我。我給你球。」

  佩頓手裡沒球,但林昊還是壓低了重心。佩頓看著他做了個投籃動作——手舉起來,腳尖沒離地。林昊沒跳。佩頓收手。「行。再來一次。」

  第二次。佩頓舉球,這次做了一個更逼真的假動作——肩膀沉了一下,膝蓋彎了一點。林昊的腳跟差點離地,但壓住了。佩頓收手。「再來。」

  第三次。佩頓舉球,起跳——真的起了,雙腳離地,手腕一撥。林昊伸手去封,但晚了。「你猜我這次是真的假的?」

  「真的。」

  「你怎麼知道?」

  「你跳了。」

  佩頓落地。「對。我跳了。你伸手,但我已經出手了。你封不到。因為你判斷的那一下,慢了。你等我看完了才反應,來不及。你要在我抬手的那一瞬間就決定跳不跳。」

  林昊站在那。「我怎麼判斷?」

  佩頓看著他。「判斷不出來。所以你別判斷。」

  他重新站到林昊面前。「NBA裁判吹哨看三點——手、腳、重心。你手舉高,腳站住,重心壓住——他不犯規就是失誤。他用假動作騙你,你不跳,他只能真投。真投了,你手舉著,干擾到他視線就行。你不用蓋帽,你讓他投不進就行。」

  林昊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你讓他投不進就行。不是蓋帽,是干擾。佩頓等了五秒。「聽懂了嗎?」

  

  「試試。」

  佩頓又站到他面前。第三次舉球,假動作,林昊沒跳。第四次,真投,林昊伸手干擾——「唰。」佩頓自己投進了。但他沒說話,轉身撿球。「就這樣。你剛才沒跳。明天繼續。」

  訓練結束的時候六點半。佩頓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走了。林昊站在場上,自己又練了一會兒投籃,然後沖澡、換衣服。

  第二天的訓練賽。全隊分成兩組,首發打替補。林昊分在首發這邊,防傑森·理察森。理察森是勇士第二得分點,場均十八分,身體勁爆,突破快,跳投准。他在熱身的時候沖林昊努了努嘴。「聽說佩頓教你防守了?」

  「嗯。」

  「今天試試?」

  林昊沒說話,但多看了理察森一眼。那不是挑釁的眼神,但裡面有東西。

  訓練賽開始。前幾個回合,理察森沒主動找林昊打,該傳傳該跑跑。但第一節過半,他在右側底線接到球,林昊貼上去。理察森三威脅——舉球試探。林昊沒跳。手舉高,腳站住,重心壓住。理察森收了球,變向,右手突破。林昊滑步橫移,卡住路線。理察森被逼到死角,停球,轉身——「哐!」勉強出手,球砸在籃筐前沿彈飛。

  場邊幾個隊友吹了聲口哨。趙大寶蹲在角落,手機舉著,沒出聲,但嘴巴咧開了。理察森看了林昊一眼。「運氣。」

  林昊沒說話。

  第二個回合。同樣的位置。理察森接球三威脅,這次假動作做得更真——肩膀沉下去,重心前傾,膝蓋彎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一倍。看起來就是要突。林昊的腳動了一下,但腳跟沒離地。他站住了。理察森看他不跳,強行起跳投籃——「哐!」又是打鐵。


  這次理察森落地後愣了一下。他看著林昊。「你沒跳。」

  「嗯。」

  「為啥不跳?」

  「佩頓說不跳。」

  理察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轉身走了。

  第三個回合。林昊這節第三次防他。理察森這次不再試探了,接球後直接一個變向從右路硬突。他的第一步確實快——聯盟里能跟上他第一步的後衛不多。但林昊提前卡了半步,左腳蹬地,右腳滑出去——「吱!「橫在理察森身前。理察森想用身體頂開他,但林昊重心低,沒被頂動。理察森被迫收球,合球上籃。林昊的手從側面伸過來——他沒跳,就是伸手。「啪!」球被切掉了。脫手,滾出底線。

  理察森坐在地板上,球已經滾到場邊了。他抬頭看著林昊。「這踏馬什麼怪物!」

  林昊低頭看著他。

  「上次還被基里連科打爆呢!」

  林昊伸出手,把理察森拉了起來。「上次是上次。」

  理察森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搖著頭走回半場,嘴裡還在念叨:「佩頓這老東西教的什麼邪門玩意兒……」

  訓練賽繼續。但更衣室里那幾個沒上場的替補已經開始嘀咕了——「林昊剛才防了三回合,理察森一分沒得。」「那三個球他一個都沒跳。」「這是佩頓教的?」「廢話。」

  趙大寶在角落裡錄完了全程。他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嘴快咧到耳根了。但他沒發出去。他留著呢。

  訓練結束之後,林昊坐在地板上喝水。理察森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你剛才第三個球,怎麼切到的?」理察森問。

  「你合球那一下,重心偏了。」

  「我重心偏了?」

  「你第一步頂我的時候用了右肩。你重心從中間滑到右邊了。合球上籃那一下你調整不過來,球暴露了。」

  理察森皺著眉想了想。「你看得到這個?」

  林昊喝了口水。「今天剛學會的。」

  「今天剛學會就能切我?」理察森的表情說不清是服氣還是不服氣,「佩頓那老頭兒教你啥了到底?」

  「別跳。看腰帶。判斷不出來就別判斷。站住就行。」

  理察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學得真快。」轉身走了。

  林昊坐在地板上,把剩下的水喝完。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張清影沒發簡訊。她可能還沒看到。也可能看到了但沒發。他不知道。他站起來,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彎腰撿起地上的球。投了一個。然後第二個。第三個。一直投到五十個。他今天只練五十個就收了。佩頓從通道走過,沖他點了下頭。林昊點了回去。

  更衣室里。林昊沖完澡出來換衣服的時候,手機亮了。

  張清影的頭像。「聽說你今天防住了理察森三次單打。」還是那句話,但後面多了四個字——「真的假的?」

  林昊坐在長凳上,毛巾搭在肩上,身上還冒著熱氣。「真的。」

  「你跳了嗎?」

  「沒跳。」

  「一次都沒跳?」

  「一次都沒跳。」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張清影發了一條:「那我下次來採訪你,你防我試試?」

  林昊看著那行字。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嘴角翹起來的弧度不大,但他笑了。他打了一行字:「你又不打球。」

  「我不打球你也可以防我。」

  「防你啥?」

  「防我……」那邊停了十幾秒。然後回了兩個字:「算了。你早點休息。」

  林昊看著「你早點休息」幾個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後他發了四個字:「你也早點。」

  發完他把手機放進包里,拉上拉煉,站起來。更衣室里燈還亮著,但人已經走光了。他走到門口,關了燈。走廊里那根燈管不閃了。他走過的時候腳步聲很穩。推開大門,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奧克蘭十二月的夜不冷,潮乎乎的空氣撲在臉上。他站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邁步走進夜色里。

  腿還酸。膝蓋還響。但他心裡那句話比昨天更清楚了——別跳。你讓他投不進就行。他走過停車場的時候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他看了眼後視鏡,掛擋,踩油門。車開出去,融進奧克蘭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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