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頓的訓練持續了五天。每天凌晨五點，訓練館裡準時響起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林昊的滑步從磕絆到流暢，從流暢到本能。第五天的時候，佩頓站在場邊看了十分鐘，轉身走了，什麼都沒說。林昊知道他不用說了。
接下來勇士有三場比賽。開拓者、快船、森林狼。林昊不知道自己能防成什麼樣。但他在熱身的時候，看著對面的後衛，腦子裡只有佩頓的那些話——「看腰帶」「別跳」「他不動你不走」「手舉高腳站住」。
第一場對開拓者。第一節打了三分鐘，斯塔德邁爾持球從弧頂切入，林昊滑步橫移，卡住路線。斯塔德邁爾試圖變向，球從右手換到左手，「啪。」林昊的手切在球和手之間，球脫手了。快攻。推進。「哐當。」扣籃。全場起立。林昊落地的時候表情沒變，轉身回防。但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剛才那個動作——「我沒猜他走哪邊。我就是蹲住了，他變向那一下球暴露了。」
第一節還剩六分鐘，斯塔德邁爾再次持球，這次叫了掩護。中鋒上來擋，林昊擠過——肩膀卡在斯塔德邁爾右側，迫使他往左走。斯塔德邁爾往左，林昊滑步跟，「啪。」又切掉了。這回斯塔德邁爾落地後回頭瞪了他一眼。林昊沒看他。
全場比賽林昊四次搶斷斯塔德邁爾，兩次切球，一次斷傳球，一次快攻追防從背後捅掉。開拓者主教練賽後接受採訪，記者問：「林昊今天的防守有什麼變化？」他說：「他的防守步伐變了。比兩周前快了半拍。不是速度，是判斷。他在我們球員做動作之前就已經到了位置。」
第二場對快船。林昊對位馬蓋蒂。馬蓋蒂身體強壯，突破能力強，喜歡在籃下對抗。第三節快船快攻，馬蓋蒂接球直接起飛，林昊從側面追過來，沒跳。他卡住馬蓋蒂和籃筐之間的路線，手舉高，腳站住。馬蓋蒂在空中調整了一下角度，但仍然撞在林昊的胸口上——「砰。」球出手的瞬間林昊的手蹭到了球的下沿。球偏了。飛出底線。林昊落地後拍了拍胸口，轉身往進攻端跑。表情平靜得像剛收了快遞。
賽後更衣室里，理察森拍著林昊的肩膀。「你剛才那球要是上周肯定跳了。」「上周是上周。」「你現在不跳了？」「不跳了。」理察森搖了搖頭。「佩頓那老頭真有你的。」
第三場對森林狼。林昊對位斯普雷維爾。斯普雷維爾不是什麼頂級得分手了，但經驗足，喜歡用小動作和假動作騙犯規。第四節一次防守中，斯普雷維爾背身單打林昊，轉身投籃，林昊沒跳，手舉高干擾，「哐。「打鐵。斯普雷維爾落地後看了一眼裁判，裁判沒吹。斯普雷維爾看著林昊說了一句：「你手真快。」林昊沒說話，接球快攻——「哐當。」
三場比賽打完，林昊場均搶斷3.2次，蓋帽1.8次。防守效率從聯盟第18直接殺進前十。媒體開始注意到他的變化。
ESPN資料欄更新了一行字：「林昊過去三場防守效率93.5，排聯盟第三。這是什麼概念？他前面的兩個人，一個叫本·華萊士，一個叫阿泰斯特。一個中鋒，一個小前鋒。而林昊是個一號位。」解說員邁克·布林在轉播開拓者那場比賽時說：「林昊今天晚上不是得分後衛，是強盜。」這個詞當天就上了熱搜——「林昊強盜模式」
社交媒體上炸了。球迷截了林昊切斯塔德邁爾那球的動圖，慢放三遍，畫圈標註他的防守腳步。「看這個滑步——腳沒離地，貼著地板平移。誰教的吧？」「上周他還在被基里連科打爆，這周他變成搶斷王了？」「東北狙改行當扒手了？」
趙大寶在替補席舉了新牌子，舉了整場比賽。牌子上寫著：「POY——'PickpocketoftheYear'。」翻譯過來就是「年度扒手」。攝像機切到替補席的時候拍了五秒，網友直接玩梗：「林昊改行當扒手了？」「NBA第一偷手。」「他應該改名叫'林扒手'。」
林昊在更衣室看到手機上的梗，沒笑。但他把那個POY的牌子照片存了。系統在第三場結束後彈了個窗。
【叮！檢測到宿主防守能力顯著提升。】
【技能解鎖：防守嗅覺——被動技能，效果：防守預判準確率+12%。】
【全屬性防守加成+8%。當前防守效率評級：A-（距A級僅差一個百分點）。】
林昊坐在更衣室長凳上看著那行字。A-。上周他還是B+。他沒關面板，讓它亮著，然後把手機拿出來翻了翻。
ESPN最新的防守分析稿剛釋出。標題是《勇士的防守是如何在一周之內變硬的》。文章里有一段專門寫林昊：「他的防守進步不是偶然，是凌晨五點開始的必然。連續五天，每天兩小時，跟加里·佩頓做同一件事，滑步。從底線到中線，從前場到後場。重複到身體記住為止。然後他在比賽中不需要想，身體已經知道怎麼做了。」
作者署名：張清影。
林昊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把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整篇文章里張清影寫了很多東西，錫伯杜的調整、佩頓的作用、內線輪轉的變化。但提到他的那一段，用詞比寫別人都克制。沒有誇張，沒有感嘆，就是平鋪直敘地寫了他每天凌晨五點訓練這件事。但最後那句話「他在比賽中不需要想，身體已經知道怎麼做了」。林昊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把截圖存了。跟之前存的那幾篇放在同一個資料夾里。那個資料夾現在有三張截圖了。他鎖屏手機，站起來去沖澡。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他閉著眼，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三場比賽的防守回合。三個對手，三種打法，他用同一套東西防住了三個不同風格的球員。不是運氣。是佩頓教的那些東西確實管用。
他關掉水龍頭。更衣室里蒸汽瀰漫。他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跟幾周前沒什麼變化。但他在鏡子裡又看到了上周被基里連科打爆的那個自己。然後他想起佩頓說過的那句話——「你能防住他。但你現在還不會。」
現在呢？他不知道算不算會了。但他心裡那根弦比上周緊多了。
沖完澡出來的時候，張清影發來了一條簡訊：「看到ESPN那篇了嗎？」
林昊坐在長凳上，毛巾搭在肩上，頭髮還在滴水。「看了。寫挺好。」
「你那句'防守不是等別人動了你再動'，你介意我寫進去嗎？」
「不介意。佩頓說的。」
林昊看著那行字。「我學來的。」
張清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句：「但你現在已經會了。」
林昊盯著「已經會了」四個字。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句：「佩頓教的。」
張清影回：「佩頓教的是方法。會用的是你。」
林昊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來。更衣室里燈還亮著，水汽散了，地板幹了。他站起來把毛巾扔進筐里，穿上外套，拎包走到門口，關了燈。走廊里燈管亮著，不閃了。他走過的時候腳步很穩。
外面天黑了。奧克蘭的夜空泛著那種城市燈光映出來的灰橘色。他站在訓練館門口，抬頭看了兩秒。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時候他腦子裡轉過一件事——佩頓明天還教不教？他看了看手機，沒有新訊息。可能教。可能不教。但不管教不教，他明天五點還是會來。
車燈亮起來，照在停車場的地面上。那裡有一塊淺白色的印記，是他每天練完滑步之後地板上留下的汗漬干透了留下的鹽痕。五天，每天兩小時。那塊印記越來越白了。
林昊看了一眼那塊地面。掛擋，踩油門。車開出去。他在車裡把手機放在副駕座上，螢幕朝上。張清影那句「會用的是你」還亮著。他沒再回。但他把那句話也記住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再翻手機。睡了。
第二天早上四點五十，鬧鐘響了一聲。他坐起來，拿上鑰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