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子!進場了!」
趙大寶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吼,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林昊沒動,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踩在地板上的球鞋。鞋底印著上一場比賽留下的汗漬和膠印,黏糊糊的,像是一層抓地的錨。
林昊聽著自己的心跳。
不是那種因為恐懼或興奮的擂鼓,而是像精密儀器一樣,沉穩、有力、在胸腔里迴蕩的「咚、咚」聲。
這聲音蓋過了甲骨文球館開場前那一萬九千人的喧囂,蓋過了震耳欲聾的搖滾樂,甚至蓋過了身旁趙大寶手裡那把差點吹炸膛的嗩吶。
他忽然想起昨晚更衣室里,佩頓把那瓶佳得樂的液體澆在他頭頂時說的話「幫我把那該死的冠軍拿回來」。
那時候,飲料順著他的眉毛流進眼睛裡,有點刺痛,有點苦澀。
而現在,這心跳聲告訴他:G1的絕殺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屠殺,從今晚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球員通道的黑暗,直刺向那片刺眼的光。
(請記住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走。」
林昊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率先邁步。
身後的喧囂瞬間被他甩在身後,他像一艘破冰船,切開了奧克蘭沸騰的夜。
比賽的哨聲響起前,安東尼還在跟裁判抱怨著界外球的判罰,他張牙舞爪,像只好鬥的公雞。
林昊站在罰球線附近,冷冷地看著他。
「別看他。」佩頓的聲音從替補席傳來,老頭子翹著二郎腿,嘴裡那根沒點燃的雪茄在晃悠,「那小子現在急了。急的人先輸。」
跳球。
夸梅·布朗像頭熊一樣把球撥給了林昊。
林昊接球,推進過半場。
米勒貼上來,這次他貼得很緊,幾乎是貼著林昊的鼻尖。
「你跑不掉的。」米勒低聲說,眼神裡帶著G1失利後的火氣。
林昊沒說話,他做了個三威脅,肩膀微微聳動。
米勒的重心本能地向右偏移了一瞬間。
就是這一瞬間。
林昊收回試探步,直接干拔。
米勒撲上來,手指幾乎擦到了籃球的底部。
但林昊的出手點太高,太急,太不講道理。
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高高的彩虹。
「唰!」
空心入網。
3:0。
還沒等掘金進攻,林昊就像個幽靈一樣纏上了米勒。
他不再像G1那樣跟著米勒跑,而是像一道牆,橫亘在米勒和籃筐之間。
米勒好不容易借掩護甩開一點空間,剛想傳球,一道黑影斜刺里殺出。林昊預判了傳球路線,指尖一捅,球直接飛向前場。
理察森早就跑起來了,單手劈扣。
5:0。
「防守!防守!」
甲骨文球館的聲浪像海嘯一樣湧來。
安東尼在右側45度要球,他想單打。
林昊立刻指揮:「夾擊!」
理察森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人,像一堵牆一樣壓了過去。
安東尼剛想轉身,發現眼前全是人。
他勉強把球傳出去,球直接出了邊線。
失誤。
「這就是我們的防守。」錫伯杜在場邊咆哮,唾沫星子橫飛,「讓他喘不過氣來!」
回過頭來,林昊在三分線外一步直接發炮。
這次米勒學聰明瞭,他貼得更緊,甚至用手推了一把林昊的腰。
裁判沒吹。
但球還是進了。
「唰!」
12:4。
安東尼急了。他運球,硬突,頂著兩個人把球扔進去。
2+1。
他捶著胸口,咆哮著,想點燃隊友計程車氣。
但林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去底線發球。
「別跟他打嘴炮。」林昊對身邊的夸梅說,「讓他投。他投得進十個,我能投進十一個。」
接下來的三分鐘,成為了林昊的個人表演秀。
他不再運球超過三次。
接球,投籃。
接球,突破,分球。
他像一台精準的手術刀,把掘金的防線切得支離破碎。
第一節還剩3分鐘。
林昊迎著安東尼的face-up,直接干拔三分。
安東尼的手指幾乎蓋到了他的眉毛,但林昊在空中扭曲著身體,把球扔了出去。
球進,加罰!
18:8。
「MVP!MVP!」
全場起立。
安東尼站在原地,看著林昊站上罰球線。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林昊很陌生。
這不是那個可以被激怒、可以被纏鬥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冷血的、高效的、掌控著比賽節奏的殺手。
第一節結束。
38:18。
勇士領先20分。
林昊單節16分,4個助攻,1個搶斷。
他坐在板凳上,手裡拿著那半瓶佳得樂,一口沒喝。
「下節怎麼打?」范埃克塞爾問他。
林昊擦了擦汗,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照舊。往死里打。」
第二節開始,老尼爾森把主力全換下了,只留了佩頓在場上壓陣。
掘金的替補們試圖用速度衝擊勇士的防線。
那個叫博伊金斯的一米六五的小個子,在勇士的防守縫隙里鑽來鑽去,連得4分。
分差一度被縮小到14分。
老尼爾森沒叫暫停。
他在等。
林昊在板凳上坐著,手裡轉著那瓶水。
「教練,讓我上吧。」他說。
「不用。」老尼爾森嚼著口香糖,「加里能搞定。」
果然,佩頓上場後,那個一米六五的博伊金斯就悲劇了。
佩頓像只老鷹抓小雞一樣抓著他。
博伊金斯剛過半場,球就被掏了。
佩頓一條龍推到前場,雖然沒進,但夸梅·布朗補籃得手。
回過頭來,佩頓直接把博伊金斯的傳球斷在了半路,然後自己運球到前場,急停跳投。
「唰!」
連得4分。
分差回到18分。
「這就是經驗。」佩頓回防的時候,經過林昊身邊,淡淡地說了一句,「小個子打球,得有人教他規矩。」
半場結束。
65:40。
勇士領先25分。
這已經不是比賽了,這是屠殺。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里,沒人談論戰術。
理察森光著膀子翻包:「誰有撲克牌?這下半場估計沒咱們啥事了。」
佩頓從柜子里掏出一副舊牌,牌角都磨圓了。
「來,鬥地主。」
十分鐘不到,更衣室里擺了兩桌。
范埃克塞爾和阿里納斯為一張「王炸」吵得臉紅脖子粗。
佩頓叼著牙籤,慢悠悠地出牌,手裡那副牌已經剩兩張了。
理察森輸了三局,不服氣,非要加注。
「輸了的,賽後請吃鐵鍋燉!」理察森大吼。
林昊坐在角落,手裡捏著一張「3」,還沒出。
他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隊友,嘴角微微上揚。
「行。」林昊把那張「3」甩出去,「我請。」
下半場回來,掘金主帥喬治·卡爾咬著牙把主力全派上了。
他不信邪。
安東尼一上來就強打,頂著林昊的防守,後仰跳投。
「唰!」
進了。
他對著林昊吼了一聲:「你防不住我!」
林昊沒理他。
回過頭來,林昊一個眼神,夸梅上來擋拆。
米勒被擋住,林昊直接干拔。
「唰!」
回應球。
安東尼再次持球。
這次他想突破。
但林昊貼得很緊,像塊牛皮糖。
安東尼剛想起步,發現林昊的腳已經卡在了他的路線上。
他被迫停球。
理察森立刻過來夾擊。
安東尼慌亂中傳球,球直接傳到了林昊的懷裡。
林昊拿球就走,沒人追得上他。
單手劈扣。
分差30分。
安東尼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這時候,他聽到了耳邊傳來的聲音。
不是噓聲,是嘲笑聲。
甲骨文球館的球迷們在笑。
他們在笑掘金的無力,笑安東尼的掙扎。
安東尼回頭看了一眼記分板。
60:90。
第三節還沒打完,分差已經30分了。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籃球很燙,很重。
他想起賽前自己在更衣室里說的話——「我們要在奧克蘭拿一場勝利」。
那時候,他覺得他們能贏。
但現在,他看著林昊那個冷靜的背影,看著那個在防守端像瘋狗一樣咬人的林昊,他突然意識到。
他們不是來贏球的。
他們是來受刑的。
第四節還剩8分鐘。
老尼爾森把林昊、理察森、佩頓全換上了。
這是個訊號。
「別讓他們把分差縮小到20以內。」老尼爾森說,「我們要尊重對手,但也要尊重比賽。」
掘金髮球。
米勒運過半場。
林昊貼上去,手在米勒眼前不停地揮舞。
米勒剛想傳球,林昊像道閃電一樣切了進去。
搶斷!
林昊拿球就跑。
身後只有風聲。
他衝到籃下,起跳,單手把球砸進籃筐。
然後他掛在籃筐上,看著記分板。
110:80。
分差30分。
全場起立。
「MVP!MVP!」
雖然這是在喊林昊,但林昊知道,這是在喊整個勇士隊。
他落地,拍了拍胸口的球衣。
然後,他做了個讓全場笑噴的動作。
他跑到替補席,拿起戰術板,對著全隊大喊:「都別愣著!防守!還有三節呢!」
全隊笑成一團。
但還是跑回了半場。
最後三分鐘。
分差一直維持在25分左右。
老尼爾森把林昊換了下來。
全場起立鼓掌。
林昊把毛巾蓋在頭上,走回替補席。
他沒看比分,而是直接拿起那瓶佳得樂,一口氣灌下半瓶。
「爽嗎?」佩頓問他。
「還行。」林昊擦了擦嘴,「就是太熱了。」
「下一場去丹佛,你就知道什麼叫熱了。」佩頓把那副磨圓了的撲克牌塞進兜里,「那是烤爐。」
終場哨響。
120:95。
勇士大勝掘金,系列賽2-0領先。
趙大寶舉著那面「東北大呲花」的橫幅在場邊亂竄,嗩吶吹得震天響。
林昊坐在板凳上,看著場上慶祝的隊友。
他沒有像G1那樣激動,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
他在想一件事。
「G1是絕殺,G2是碾壓。」
「但系列賽不是兩場就結束的。」
他站起來,把毛巾扔進筐里。
「下一場去丹佛回來,我請你們吃鐵鍋燉。」
全隊安靜了一秒。
佩頓把牌往桌上一摔:「你請客,我吃三碗。」
「行。」林昊笑了笑,「只要你吃得動。」
他走出球館的時候,夜風很涼。
趙大寶追上來,手裡還拎著那把嗩吶。
「昊子,丹佛高原你準備好了嗎?」
林昊停下腳步,看著奧克蘭漆黑的夜空。
「沒準備好。」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但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