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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汽車城的鐵桶

2026-10-08 20:33:02 作者: 芃馳

  凌晨七點的密訓,只進行了四十分鐘。

  夸梅·布朗在罰球線的中投,四十個,進了三十一個。

  錫伯杜看完,把戰術板合上了。

  「收。」

  林昊一愣:「教練?」

  「這個戰術,G3不用。」

  「為什麼?」夸梅也急了,「我投進了三十一個!」

  「正因為你投進了三十一個,」錫伯杜把戰術板夾在腋下,「才不能用。」

  「活塞的錄影分析團隊,是全聯盟最好的。我們G3在客場,亮一次,他們當場看不懂,回酒店看兩小時錄影,G4就有對策了。「

  「這把刀,只有一次出鞘的機會。「

  「我要把它,留在——「

  錫伯杜頓了頓。

  「最要命的那一場。「

  林昊明白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G3在底特律,就算靠這招偷一場,2比1,活塞回到主場,拆掉這招,勇士還是死。

  但如果G3藏著,G4再亮?

  「可是教練,「夸梅小聲說,「那G3怎麼辦?「

  錫伯杜看著他,又看了看林昊。

  「G3?「

  教練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掙扎。

  「常規打。「

  「能咬就咬。咬不下來——「

  「就當交學費。「

  前往底特律的飛機上,沒人說話。

  大家都知道錫伯杜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等於主動放棄一場,去賭下一場。

  賭注,是總決賽的走勢。

  奧本山宮殿。

  勇士全隊走進這座球館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白色毛巾,和一種奇特的、整齊劃一的吶喊:

  「Deee-troit——Basketball!「

  「Deee-troit——Basketball!「

  這喊聲,不像球迷在加油。

  像一支軍隊在報數。

  跳球。

  第一個回合,勇士就撞上了那堵牆。

  活塞的防守策略,今晚又變了。

  「放突不放投。「

  普林斯防林昊,不再緊貼,而是放了半步。外線,給你。突破,隨便。

  但三分線外,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禁區里,大本和拉希德,兩座塔,杵在那兒。

  林昊的第一個回合,試探著投了一個三分。

  「哐。「

  鐵。

  第二個回合,他選擇突破。普林斯讓開一條路,他殺進去,面前,是大本。

  分球,底角,理察森。

  理察森接球,漢密爾頓已經撲到臉上。

  再分,鄧李利維。

  拉希德的長臂,罩著。

  二十四秒,倉促出手。

  不進。

  林昊站在三分線外,看著那道防線,忽然明白了這套防守的惡毒之處。

  它給你兩個選擇。

  A,投三分。但我們知道你被G2夾怕了,手感涼了,你敢投嗎?

  B,突破。禁區里兩座塔等著你,你敢進嗎?

  選A,是賭手感。

  選B,是進絞肉機。

  活塞賭的,是你哪個都不敢選。

  第一節,林昊三分3中0。

  全隊的進攻,像一拳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打在鐵桶上。

  活塞這邊,比盧普斯不緊不慢,中投,助攻,罰球,一點一點地鑿。

  第一節結束,24比18。

  第二節,勇士的替補上來,想提速。

  范埃克塞爾搶下籃板就推快攻——活塞的退防,四條大長腿,瞬間回位。

  哈達威組織陣地戰,連續傳導了六手球,最後球還是回到了他手裡,二十四秒快到了,他被迫投了一個超遠三分。

  三不沾。

  老哈下場的時候,一路搖著頭。

  「這球沒法打了。」他對錫伯杜說,「他們不跟你打。」

  「他們就站在那兒,等你死。」

  錫伯杜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場上的林昊身上。

  這個年輕人,正在經歷他季後賽以來,最難受的一晚。

  第三節中段,那個回合,後來被選進了這輪系列賽的「鐵幕宣傳片「。

  林昊持球,進攻時間還剩八秒。

  普林斯放他半步。

  他抬手,做投籃假動作——普林斯不動。

  他運球,向右突破——普林斯讓開,但拉希德已經沉到了罰球線。

  他急停,想中投——普林斯的長臂從後面罩了上來。

  他再分球——傳球路線上,漢密爾頓正卡著理察森。

  進攻時間,還剩兩秒。

  林昊只能在三分線外兩步,強行出手。

  「哐!「

  不進。

  下一個回合,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本,又演了一遍。

  又是二十四秒將至的倉促出手。

  又是打鐵。

  「Deee-troit——Basketball!「

  「Deee-troit——Basketball!「

  兩萬人的吶喊,整齊劃一,像潮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球場。

  林昊站在中圈附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打過硬仗。

  掘金的包夾,森林狼的狼王,湖人的F4。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晚這樣......

  有力,沒處使。

  有招,沒處放。

  像被關在一個鐵桶里,桶壁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第三節,最窒息的一幕來了。

  理察森好不容易搶到一次快攻機會,殺進禁區,起跳。

  大本從弱側飛了過來。

  「啪!!!「

  一記釘板大帽。

  球被扇飛,撞在籃板上,彈出老遠。

  大本落地,仰起頭,捶著自己的胸口,沖著全場怒吼。

  兩萬人的聲浪,炸了。

  然後,活塞的五個人,在回防的路上,擊掌。

  比盧普斯拍了一下大本的手。

  漢密爾頓拍了一下普林斯的手。

  普林斯拍了一下拉希德的手。

  拉希德拍了一下比盧普斯的手。

  五個人,五次擊掌,像五塊磚,在鏡頭前,砌成了一面牆。

  轉播席的解說員,看著這個畫面,感嘆了一句:

  「女士們先生們,這不是一支球隊。「

  「這是一面牆。「

  第三節結束,72比61。

  活塞領先11分。

  第四節,勇士沒有放棄。

  林昊收著打,開始給隊友做球。夸梅的空切,鄧李利維的中投,理察森的三分。

  分差,一度追到7分。

  但每一次追到7分,活塞總有一個人站出來。

  比盧普斯的中投。

  漢密爾頓的空切。

  拉希德的三分。

  像三根手指,一次一次地,把勇士伸上來的手,摁下去。

  終場前一分鐘,林昊投中了個人本場第一個三分。

  7中1。


  但比分,定格在了91比81。

  終場哨響。

  81分。

  勇士本賽季,單場得分新低。

  系列賽,1比2。

  勇士本賽季季後賽,第一次,在系列賽中落後。

  賽後的記者席。

  張清影坐在那兒,面前的電腦螢幕上,她的G3稿子,已經寫好了。

  導語只有一句話:

  「鐵幕落下來了。「

  配圖,是活塞五虎擊掌的那張照片。

  她把這篇稿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語法,沒問題。

  資料,沒問題。

  觀點,沒問題。

  這是一篇好稿子。發出去,又是一次轉發,又是一片讚譽。

  她的手指,懸在傳送鍵上。

  懸了很久。

  然後,她按下了刪除鍵。

  把整篇稿子,拖進了回收站。

  旁邊的美國同行看傻了:「張?你刪了?那可是獨家角度!「

  張清影合上電腦。

  「這篇不發。「

  「為什麼?「

  「因為」「她看著球員通道的方向,勇士的大巴正要離開。

  「寫這篇稿子的人,是記者。「

  「但我不想只當記者。「

  「鐵幕落下來了——這句話,我等他親手把它撕碎之後,再寫。「

  「到時候,標題我都想好了。「

  「叫什麼?「

  「現在不能說。「張清影背起包,「說了,就不靈了。「

  回酒店的大巴上。

  死一樣的靜。

  夸梅·布朗靠著窗戶,看著底特律的夜景,一言不發。理察森把帽子壓得很低。阿里納斯的腳傷好了,今晚打了十二分鐘,4投0中,此刻正盯著自己的鞋尖。哈達威和范埃克塞爾,兩個老將,並排坐著,誰都不說話。

  林昊坐在最後一排。

  他看著前面這一車人。

  這輛大巴,贏過掘金,贏過森林狼,贏過湖人F4。

  從來沒有一次,像今晚這樣安靜。

  安靜得像,在辦喪事。

  車開到一半。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來。

  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大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佩頓。

  老頭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臉朝著窗外,看不清表情。

  「都別裝死了。「

  沒人動。

  佩頓慢慢轉過頭,環視這一車人。

  「我十三年,沒拿過冠軍。「

  「只打過總決賽,輸給了那個男人。「

  「所以總決賽輸球是什麼滋味,我本來沒資格教你們。「

  「但是。「

  他頓了頓。

  「我在底特律,贏過球。「

  「很多年前,東部決賽,搶七。也是在這個球館,也是這些球迷,也是這聲'Deee-troitBasketball'。「

  「那一場,我們的處境,比你們今晚還慘。「

  「但我們贏了。「

  「知道為什麼嗎?「

  大巴上,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佩頓看著這些年輕的臉,一字一頓:

  「因為這地方的牆,「

  「是有門的。「

  「今晚他們把它關上了。「

  「明天,跟我去找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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