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踢著人字拖,踩著地上嘎吱作響的積雪,慢吞吞地晃進了生態穹頂角落的電競房。
沐小甜雙手死死捏著滑鼠,指節泛著青白,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不斷起伏。
全息屏幕上,她操作的遊戲角色正慘死在敵方防禦塔下,畫面變成了灰白色。
屏幕右下角掛著一個千萬粉絲的直播間窗口,裡面那個化著濃妝的女主播正對著麥克風冷笑。
「還以為是什麼路人王,查了IP原來是個躲在青水縣那種窮山溝里的鄉下泥腿子。」
「今天我就要把你們這群鄉巴佬打回原形,以後看到姑奶奶的ID最好直接拔網線。」
這女人仗著自己男朋友是國內頂尖職業戰隊的隊長,帶了四個首發隊員來開五黑狙擊。
直播間裡的彈幕鋪天蓋地,全是一群腦殘粉在跟著起鬨嘲諷。
「蜂姐威武,教教這群鄉下人怎麼打遊戲!」
「帶著四個職業大爹打一個網吧小妹,這局我拿頭看都贏定了。」
林閒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打了個帶著幾分倦意的哈欠。
他這人最討厭別人拿青水縣說事,更何況還是在這個連他都得睡到自然醒的神仙地界找不痛快。
林閒拍了拍沐小甜的肩膀,示意她把電競椅的位置讓出來。
「既然她喜歡說咱們是泥腿子,那今天就讓她見識一下真正的鄉村特種兵。」
他拿出兜里的對講機,按下了大門崗亭的專屬通訊頻道。
「周扒皮,帶四個會玩電腦的兄弟進穹頂來,有活幹了。」
不到兩分鐘,周扒皮就帶著四個穿著保安服、凍得直搓手的小弟跑進了電競房。
這幾個保安平時只會在村口抓抓偷雞賊,看著滿屋子發光的量子外設,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
周扒皮咽了一口唾沫,看著屏幕上複雜的遊戲界面,腿肚子有點發軟。
「林爺,您讓我們砍人收保護費還行,這敲鍵盤的精細活,兄弟們手粗真干不來啊。」
林閒沒搭理他,直接在半空中劃開系統商城,手指在虛擬面板上敲了兩下。
五頂閃爍著流光、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銀灰色金屬頭盔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把這個戴上,待會兒進遊戲你們什麼都不用管,腦子裡想著怎麼揍人就行。」
這是系統出品的量子神經輔助頭盔,能將人類的潛意識直接轉化為完美的遊戲微操代碼。
周扒皮將信將疑地把頭盔扣在自己那顆鋥亮的光頭上,四個小弟也趕緊有樣學樣。
他們學著沐小甜的樣子坐在人體工學椅上,雙手虛搭在虛擬投射的鍵盤表面。
遊戲重新開局,對面那個叫毒舌蜂的女主播在公屏上敲下一連串嘲諷的表情包。
「喲,還叫了四個幫手來送死,鄉巴佬組團來團建了嗎?」
她身邊的四個職業選手更是連防禦塔都不待了,直接操縱著角色大搖大擺地沖向中路。
在他們眼裡,對付幾個青水縣的普通路人,閉著眼睛用腳踩鍵盤都能贏。
周扒皮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回想起以前在街頭搶地盤的狠勁,死死盯著屏幕里的敵人。
頭盔上的量子感應器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接管了保安們的神經元信號。
遊戲裡,那個原本看起來笨重遲緩的系統默認角色,突然像換了靈魂一樣。
周扒皮的角色一個違背物理引擎的Z字型閃避,直接躲開了對面職業中單的致命技能。
緊接著,他手裡的虛擬武器化作一道殘影,以一種人類根本無法打出的幀率,把那名職業選手挑飛在半空中。
旁邊的四個保安小弟也跟著沖了上去,各種技能銜接得天衣無縫,甚至打出了粒子特效。
哪怕是世界冠軍戰隊來了,看到這種精確到毫秒的量子級配合,也得跪在地上喊祖宗。
開局不到兩分鐘,對面的四個職業大爹連同那個女主播,齊刷刷地躺在了中路的草叢裡。
毒舌蜂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清屏,幾千萬網友被這神仙一樣的操作看傻了。
剛才叫囂著要拿五殺的職業隊長,看著黑白的屏幕,手裡的滑鼠啪嗒一聲掉在了桌面上。
「這不可能,這種走位連超級計算機都算不出來,他們絕對開掛了!」
林閒靠在電競椅旁邊,咬著一根草莓味的冰棍,眼底滿是嘲弄。
舉報按鈕隨便按,量子AI加密的數據流,就算是遊戲公司的伺服器底褲被扒穿了也查不出半個外掛代碼。
接下來的十分鐘,這場萬眾矚目的對局完全變成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單方面屠殺。
周扒皮帶著保安隊連兵線都不吃了,直接越過防禦塔衝進了對面的泉水出生點。
毒舌蜂的角色剛復活站起來不到零點一秒,就被五顏六色的技能瞬間秒殺成了一具屍體。
一次、十次、五十次。
系統擊殺的通報聲在遊戲裡響徹雲霄,震得直播間裡的觀眾頭皮發麻。
四個頂尖的職業選手被殺得心態炸裂,雙手離開鍵盤,連泉水的高台都沒摸到過。
整整一百次擊殺,對面的戰績面板上掛著一個刺眼且恥辱的零鴨蛋。
這在電競圈裡,是被叫做剃光頭的終極侮辱,意味著職業生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毒舌蜂看著屏幕上不斷倒下的角色,畫著精緻妝容的臉蛋徹底扭曲變形。
她端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滾燙的咖啡灑在桌面上也沒擦,順著邊緣滴在昂貴的裙子上。
直播間裡的彈幕風向瞬間反轉,全是對她和那個所謂職業戰隊的瘋狂嘲諷。
「這就叫職業選手?被幾個鄉下IP堵在泉水裡當豬殺,趁早進廠打螺絲吧!」
「蜂姐這光頭剃得真亮,以後別叫毒舌蜂了,叫光頭強吧。」
心態徹底崩潰的毒舌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顫抖著強制拔掉了電腦的電源線。
這場千萬粉絲矚目的狙擊戰,以女主播落荒而逃、連夜卸載遊戲狼狽收場。
沐小甜抱著林閒的胳膊,在柔軟的地毯上高興得直蹦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周扒皮摘下量子頭盔,摸著自己的光頭,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顯然還沒殺過癮。
「林爺,這敲鍵盤砍人可比拿片刀爽多了,我感覺我現在去打世界賽都能拿個冠軍回來。」
就在電競房裡充滿了快活空氣的時候,周扒皮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沙沙聲。
值班的小保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隔著麥克風都能聽見他牙齒打架的聲音。
「周哥,你快帶人來村口一趟,出大事了!」
「有個光頭刀疤臉剛才從局子裡放出來,正拎著把生鏽的西瓜刀在界碑那兒罵娘。」
「他嚷嚷著說十年沒回來了,要讓全村人挨個給他交保護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