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煞功
林慕落在擂台上,碎山河的拳鋒上還殘留著沖拳的金色餘韻。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台下。
蘇衍已經被兩個殿前司的差役攙扶起來,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長刀還插在幾丈外的泥地里。
裁判終於回過神來,舉旗宣布林慕勝。
回到血煞幫門口時,不過半個時辰。
林慕將破竹椅往門板邊挪了挪,後背靠上門框,目光落在校場上。
今天武科比試進入第二輪,化勁武者已全部淘汰,凝丹的對決每一場都值得看。
下午的比試里,幾個奪冠熱門的罡勁種子選手先後登場,使出的身法各不相同。
燕子抄水,使這招的是楓林鎮散修何三石,身形低伏貼地滑行,腳尖在擂台青磚上連點三下,一下比一下快。
整個人如燕子掠過水麵,在對手的拳影中穿梭自如,轉折時身形幾乎貼著地面橫移,角度刁鑽得讓人以為他摔倒了,但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對手身後。
柳絮身法,使這招的是青州本地武者蘇輕,她的身法輕盈,整個人像一團被風吹散的柳絮,對手的拳鋒剛到,她已被拳風「吹」到另一側,毫無重量感,在擂台上飄忽不定。
煙波步,使這招的是外城散修柳成峰,腳底每次落地都有一層淡淡的水霧炸開,整個人借著水霧的遮掩忽隱忽現,對手連他在哪都看不清。
飄萍身,使這招的是青州府本地武者葉飄零,雙腳幾乎不沾地,整個人像一片浮萍在水面上滑行,對手的攻勢如同石子砸進水裡,漣漪散盡浮萍依舊。
鬼影步,使這招的是個蒙著臉的散修,身形移動時身後淡淡的殘影,一道接一道,對手打中的永遠是殘影,本人已繞到另一側,在窄小空間裡的周旋能力很強,殘影還能起到迷惑對手的作用。
他將五種身法一一復刻,等回閒宗再慢慢消化。
傍晚時分,林慕正要起身回閒宗,餘光瞥見山道上走來兩個人。
薛血走在前頭,,依舊咳得厲害,每咳一聲肩膀都劇烈地抖動。
他的身旁還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一襲黑衣,身形比薛血更高更瘦,顴骨凸出,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只剩一副骨架撐著衣裳。
他的腳步極輕,踩在山道碎石上沒有任何聲響。
罡勁。
薛血在他面前停下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拳鋒和右腿上各停了片刻,嘴角浮起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剛才那場我看了,一拳打碎七面氣盤,一腿把人抽下擂台,氣血很旺盛啊。」
他舔了一下發白的嘴唇,舌尖在嘴角停了短短的一瞬,然後收回目光,拖著暗紅袍角往門內走去。
黑衣人無聲地跟了進去。
門內隱約傳來兩人的說話聲。
「血哥你這一招真的很好用。」
「放出風聲..
」
「餌料已下,就看有沒有魚兒咬鉤。」
另一個人似乎在附和什麼,聲音更低。
林慕將洞察術催到極致,往門縫方向靠了靠,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了後面半截話。
「晚上還要你幫忙,否則我也拿不下。」
暮色漸沉,校場上的喧囂早已散盡。
林慕正打算離開,山道上忽然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罡勁氣息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
打頭的是個身形精瘦的罡勁,腰間懸著一柄窄刃長刀,刀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風紋,顴骨很高,嘴唇很薄,走路時左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他身後跟著一個壯漢,比前者高了半個頭,肩膀很寬,雙臂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每一步落下都在山道碎石上踩出一個淺淺的坑。
兩人走到血煞幫門口,精瘦男子低頭掃了林慕一眼。
「薛血在哪。」
林慕往門內指了指。
「幫主在院裡。」
精瘦男子不再看他,大步跨過門檻,壯漢緊隨其後。
林慕感覺到來者不善,重新坐回破竹椅上,催動洞察術,觀察著門內的一舉一動。
精瘦男子的聲音先響起來,語氣倨傲而冷厲,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質問。
「薛血,你吸食武者氣血,我們今天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說得冠冕堂皇,咳咳,不過是看上我手裡的同舟會入門徽章吧。」
「哼,你這種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一瞬間,三人戰做一團,片刻後薛血帶回來的年輕人加入混戰。
片刻之後,傳來悽厲的嘶鳴。
只見薛血站在院子中央,暗紅長袍無風自動,右手五指成爪扣在壯漢的頭頂。
壯漢跪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皮膚變得蒼白然後變成灰白最後變成枯槁的蠟黃。
他的眼窩迅速凹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發白,整個人在幾個呼吸之間從壯漢變成了骨架。
薛血的右臂上暗紅色的氣血如蛇般纏繞流轉,從壯漢頭頂湧入他體內,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眼眶下的青黑也在消退,連嘴角那抹殷紅都變深了幾分。
血煞功。
林慕觀摩薛血施展血煞功時氣血運轉的軌跡、五指成爪時暗紅氣勁在指尖凝聚的方式、以及那股吸食之力從壯漢體內抽取精血後反哺自身的完整迴路,一一拆解、捕捉、刻入腦海。
觀摩完畢,可復刻技藝:血煞功。
他心中默念是,一股詭異的運氣方式湧入丹田。
精瘦男子在薛血出手的同一瞬間拔刀,刀鋒出鞘時帶起一道凌厲尖銳刺耳的風嘯,一刀劈向薛血咽喉。
薛血頭也不回,左手從袍袖中探出,五指微曲成爪,暗紅氣勁在指尖凝成五道血線,精準地扣住刀鋒。
刀刃與血線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精瘦男子的刀被硬生生架在半空中。
壯漢的慘叫在院子裡迴蕩,精瘦男子的刀被血線死死扣住,薛血的右手還在源源不斷地吸食壯漢的精血。
精瘦男子當機立斷,棄刀,身形一閃。
鬼影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本人已繞到院牆邊,腳底在牆面上連踩三下,身形如鬼魅般拔高,身後拖出三道殘影。
每一道殘影的角度都不同——一道向左,一道向右,一道向上,讓人分不清哪個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