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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皇上,這個日本王爺詐降!

2026-09-08 01:48:42 作者: 大羅羅

  第247章 ?皇上,這個日本王爺詐降!

  7月12日。

  北京城,宣武門外。

  一輛四輪西洋馬車穩穩噹噹停在路邊,車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另一個是北洋水師營務處總辦羅豐祿。

  羅豐祿上回就押送過日本俘虜來北京,算是有經驗了。再加上他和能久還有「共同語言」——都能說德語。

  所以李鴻章就讓他和能久一起跑一趟北京,先把那個「獻俘太廟」、「獻俘午門」給辦了。

  然後還得把這個能久帶回天津,接下去還得能久幫忙推動和談呢!

  英國公使歐格訥已經給李鴻章發了電報了,說日本方面願意談判.

  能久靠著車窗,正琢磨著見了大清皇帝該怎麼說話。

  忽然馬車就停了。

  他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羅豐祿就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根白絲帶來,笑嘻嘻地就往能久脖子上套。

  能久一愣,本能地往後躲:「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羅豐祿手上動作不停,「就是根圍脖,繫上,暖和。」

  能久低頭看了看那根白絲帶,三尺來長,純白絲綢。

  他不知道這東西叫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圍脖。

  他猜對了。

  這東西叫「白組」,是清代獻俘禮上綁俘囚脖子用的。

  白組系頸,表示此人已成階下囚,生死不由己。

  從乾隆年間的大小和卓木,到道光年間的張格爾,脖子上都套過這玩意兒。

  現在輪到能久套了。

  能久雖然不知道這些規矩,但看羅豐祿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知道這玩意兒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想反抗,可雙手空空,別說刀了,連根筷子都沒有。想切腹?人家連褲腰帶都給他收了。

  於是乎,堂堂日本陸軍中將、北白川宮親王,就這麼讓人把一根白絲帶給套在了脖子上。

  能久閉著眼睛,咬著牙,心想:忍了。

  這時候馬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一個北洋水師營務處的親兵探頭進來,對羅豐祿說:「羅大人,菜市口到了!」

  菜市口啊!

  看這姓羅選的停車的地方....

  羅豐祿點點頭,轉過頭來,用德語對能久說:「親王,下車吧。」

  能久也不知道菜市口是什麼地方,而且他也聽不懂漢語,於是他就整了整衣領,彎腰鑽出了馬車。

  

  一出車門,嚯,好多人。

  菜市口大街兩邊密密麻麻全是老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踮著腳尖看,有的趴在屋頂上看,還有人爬樹上看的.....

  能久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圍觀他一個人。

  他皺了皺眉,問羅豐祿:「這兒是哪兒?」

  「菜市口。」。

  能久看了看四周,全是賣菜的攤子,白菜蘿蔔大蔥堆了一地。

  他心想:我一個日本親王來見大清皇帝,怎麼先給拉到菜市場來了?

  「不是說見大清皇帝嗎?」能久皺著眉頭,「怎麼給拉到菜場了?」

  羅豐祿沒搭話,伸手往路邊一指。

  能久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路邊停著一輛木頭箱子一樣的車。四四方方,木頭板子釘得嚴嚴實實,只在頂上留了個巴掌大的透氣孔。

  「王爺,咱換個車,」羅豐祿笑眯眯地說,「您得坐那輛車去見皇上。

  能久盯著那輛木頭箱子:「這什麼車?」

  「囚車,」羅豐祿說,「專門給您這樣的高級囚徒準備的。一般人還坐不上呢。

  77

  話音剛落,羅豐祿就一揮手。

  旁邊早就等著了的四五個親兵一擁而上,架胳膊的架胳膊,抬腿的抬腿,把能久整個人給端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囚車前,拉開那扇小木門,往裡一塞。

  能久只覺得眼前一黑。

  囚車裡面就一張木板凳,空間小得可憐。他只能縮著坐在木凳上,剛想調整一下姿勢,就聽「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了。


  車裡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那個巴掌大的透氣孔漏進來一丁點兒亮光。

  接著,能久聽見羅豐祿在外面喊了一句:「走起!囚車走宣武門!」

  然後車就開始晃了。

  能久一邊晃一邊想:把我裝囚車裡了?這真的是去見大清皇帝嗎?不是給我押送刑場了吧?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正胡思亂想著,車忽然停了。

  車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能久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就看見兩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口。這倆人穿著藍色的行褂,腰裡挎著腰刀,滿臉大鬍子,瞪著他跟瞪著殺父仇人似的。

  能久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倆大漢一人抓一隻胳膊,直接把他從囚車裡給薅了出來。

  能久雙腳剛落地,就被拖著往前走。

  他掙扎著想站穩,但那倆人力氣大得嚇人,他整個人幾乎是腳不沾地被架著走的。

  「你們要幹什麼!」能久大喊。

  羅豐祿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不要怕不要怕,一會兒就完。」

  一會兒就完?什麼事兒一會兒就完?不會是殺頭吧?

  想到這裡,能久腿都軟了。

  那倆大漢架著他進了一座城門。

  能久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上寫著四個大字:長安右門。

  出了城門洞,是一條長長的大街。

  大街盡頭有一座很大的門樓,紅牆黃瓦,看著非常氣派。



  能久被架著走了幾步,到了一座不知道什麼衙門門口。那倆大漢把他往地上一摁,讓他跪下。

  能久不想跪。可他剛一頂了下,肩膀上就挨了一掌,整個人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石板地硬邦邦的,磕得他膝蓋生疼。

  能久心說:這什麼意思?要,要殺頭了?

  救命啊.....

  這時候,那倆大漢開始摁他的腦袋,往地上磕。一下,兩下,三下......也不知道磕了多少個?

  能久都有點暈頭轉向了!

  總算磕完了,那倆大漢又把他架起來,沿著那條長街繼續往前走。

  能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不是要殺頭。要是殺頭,剛才就該砍了,不會磕完頭又架著走。

  他哪兒知道,剛才他磕頭的那地方叫「太廟」,他這叫「獻俘太廟」...

  能久知道死不了了,精神放鬆了點兒,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他往左右看了看,大街兩邊站滿了兵,黃的紅的白的藍的,一排一排的,看著還挺整齊。

  兵後面擠著好多老百姓,有的在喊,有的在罵,有的朝他吐口水。

  能久雖然聽不懂他們在喊什麼,但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在歡迎他的!

  他被架著走到了那座很大的門樓下面(這是午門)。門樓下站著一群大臣,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大鬍子,穿著繡花的官服,看著就很有官威。

  老頭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官員,三十來歲的樣子,瘦瘦的,戴著眼鏡。

  能久被那倆大漢往地上一摁......又跪下了。

  年輕官員走上前一步,開口說話了。他說的是日語:「罪人能久,還不叩見慶王!」

  能久一聽這話就來氣了。

  什麼叫罪人?他是日本親王,是來當俘虜的,不是來認罪的!

  再說了,大家都是王,他是北白川宮,對面那個是慶王,憑什麼他叩見?

  他不想磕頭。

  但肩膀上的兩隻大手一用力,他又拜下去了。

  能久不服氣,大聲嚷嚷起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戰俘!你們違反了萬國公法.

  「6

  那年輕官員聽完他的嚷嚷,面不改色,轉過身朝那個大鬍子老頭(慶親王奕),躬身一禮,說道:「王爺,日本國能久王說:俘囚北白川宮能久,要向大清皇帝請罪!」

  這翻譯水平......絕了!

  奕點了點頭,說了一段中國話,然後抬手往城門上面一指,又說了一句。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大搖大擺的走了。

  能久不知道奕說了什麼,心裡七上八下的。於是問那個年輕官員:「那個慶王說什麼?」

  年輕官員說:「慶王說:讓你安心,皇上仁慈,不會殺你的。按照舊制,還能封你個爵位,恩養起來。」

  能久一聽,心裡涼了半截。封爵?恩養?完了,要變成「奴才能久」了。

  他跪在那裡,脖子上套著白組,膝蓋跪在石板上,越想越憋屈。堂堂日本親王,陸軍中將,第四師團長,居然要給大清皇帝當奴才......這要是傳回東京去,天皇家的臉往哪兒擱?

  可他沒辦法。他現在是階下囚,想自殺都找不到工具,連根牙籤都沒有!

  他只能跪著...

  紫禁城文華殿內。

  光緒皇帝坐在椅子上。

  他的兩邊跪著一地的大臣。左邊是慶親王奕、禮親王世鐸、額勒和布、張之萬,右邊是孫毓汶、徐用儀、翁同龢、李鴻藻。

  除了一個總理大臣,其他全是軍機。

  光緒掃了他們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昨天慈禧親爸爸把他叫到頤和園去,跟他說了一番話:「皇上啊,這仗打得差不多了。日本人也累了,咱們也累了。見好就收吧,別打了.....朝鮮啊,就一國一半吧!」

  光緒當時就想反駁。

  怎麼能不打呢?常德勝在前線打得那麼好,只要再給他三個月,說不定就能把日本人趕出朝鮮!

  可他不敢啊.....

  所以今天他只能坐在這裡,準備接見那個日本親王。

  文華殿的門開了。

  兩個侍衛押著一個穿著日本軍服、脖子上套著白絲帶的男人走了進來。那人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膝蓋好像受傷了,走路一瘤一拐的。

  這就是北白川宮能久。

  能久走到殿中央,跪了下來。他身邊還跪著一個年輕官員,就是剛才在外面給他當翻譯的那個。這人叫唐家楨,總理衙門的翻譯官,日本東文學堂畢業的。

  光緒打量著能久。這人臉長得很怪......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他脖子上那根白絲帶可能勒得他有點喘不上氣,時不時還用手去扯一下。

  光緒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聽說你們日本國也打到筋疲力盡了,想和我大清共分朝鮮?」

  唐家楨把這話翻譯成了日語。

  能久聽完,趕緊點頭:「是的,皇帝陛下。戰爭打到現在,已經表明,日本和大清都沒有力量戰勝對手。再打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讓俄國得利。」

  光緒聽了翻譯,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他又問:「日本的大王,是不是和你告訴李鴻章的那樣,也不願意打了?」

  能久趕緊說:「對對對,天皇是熱愛和平的。天皇陛下一直希望東亞能夠和平穩定,這次戰爭實在是,是由誤會引起的..

  ,7

  他話還沒說完,文華殿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皇上!奴才剛毅有緊急軍報!」

  光緒眉頭一皺。剛毅?這傢伙不是應該在軍機處值班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宣。」他說。

  殿門開了。一個穿著補服的大臣一路小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舉起手裡的摺子:「皇上!天津直隸總督衙門急電!山東榮城灣外海發現倭寇龐大艦隊!倭寇要偷襲山東!」

  這話一出,整個文華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光緒猛地站了起來。他盯著剛毅手裡的摺子,臉色變得鐵青。

  剛毅喘了口氣,又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能久:「皇上,這個小日本不老實!他,他詐降!」

  能久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剛毅那副指著自己鼻子罵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他轉頭看向唐家楨,想問怎麼回事。

  唐家楨的臉色也白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翻譯。

  光緒站在御座前面,雙手攥著拳頭,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能久,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哇,」他一字一頓地說,「好一個熱愛和平」..

  「」

  殿裡的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他們本來以為這場戰爭差不多就那樣了,沒想到越鬧越大,戰火都燒到山東來了!

  能久跪在那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從所有人的表情里讀出了一個信息......他可能要死了!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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