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常德勝: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贏」
7月12日下午,南浦,南浦軍校內的小會議室。
天兒有點悶熱,外頭的知了吵得人心煩。
常德勝、袁世凱、聶士成、段祺瑞四個,圍著桌子坐著,跟前擺著茶碗和茶壺。
常德勝一邊搖著把大蒲扇,一邊開口說話:「行了,一師三旅的事兒就這麼說定了.
「」
這事兒其實沒多大爭議,常德勝的實力和戰績明擺著,占一個師,誰也不能說多了。
段祺瑞又是南浦系的旁支,自然支持他的。
袁世凱、聶士成,都各有實力,現在只是要從常德勝那裡拿到60萬兩銀子的兵餉,再借他的威去收編其他老淮軍.....
常德勝頓了頓,又道:「現在就剩一件事,就是瓜分那些老早就不頂事兒的老淮軍的兵額!」
袁世凱和聶士成都坐直了些身子。
到正題了!
瓜分兵額,不是瓜分軍隊,而是把發餉的「額度」,還有各部的資產和裝備給分了。
常德勝道:「這事兒咱們心裡都有數,那幫老營頭......早就不頂用了,一年年的空耗軍餉,不如咱們替李中堂料理了,把他們的兵額拿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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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又道:「咱們北洋新軍,現在就一師三旅的兵額,根本不夠啊.
遠遠不夠!
我跟你們先交個底,這北洋新軍要成事兒,至少得三師一旅。三個師,我一個,慰亭大哥一個,功亭大哥一個。再單拉一個8000人的混成旅,給芝泉兄。」
袁世凱笑道:「哦?振邦兄的氣派夠大啊!」
聶士成嘿嘿一笑:「振邦老弟,一師三旅還沒捂熱乎呢,就想著擴成三個師一旅了?」
常德勝也笑了:「咱要不趁著現在把該收的兵都收了......等日本人打過來了,可就什麼都晚了!」
他這可不是實話,實話應該是:等仗打完了,可就什麼都晚了!
現在戰爭還在打,常德勝是幫辦北洋軍務,袁世凱是襄辦北洋軍務,聶士成是諸軍總統,段祺瑞背後有張佩倫這個幫辦北洋軍務.....而且,無論是李鴻章,還是光緒、慈禧,現在都得用他們幾個去扛日本人。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擴張點實力,吞併點「雜牌」,上面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如果現在不擴張,等打完了仗,呵呵...
常德勝轉頭看向了袁世凱:「慰亭大哥,旅順口的慶軍和毅軍,加起來了15個營。雖說裡頭老弱病殘不少,但骨架子在。你把你那三千精銳往旅順一擺,再把慶軍毅軍裡頭能打的挑出來,整訓幾個月,就是一個整整齊齊的師。這就是咱北洋第二師了。」
袁世凱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慶軍、毅軍和我的確有些淵源,兩軍子弟在我手底下帶兵的也不少......現在就缺個整頓旅順營務的名頭......」
常德勝一擺手:「名頭很快會來的......我還是那句話,小日本不會和咱兩分朝鮮的!咱北洋精銳盡在朝鮮,旅順、威海空虛,他們一定會避實就虛......只要日軍在山東登陸的消息一傳來,我和功亭大哥就一起推慰亭大哥你去主持旅順軍務。」
袁世凱不再說話了,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常德勝又轉向聶士成:「功亭大哥,你現在就是朝鮮諸軍總統,整頓諸軍那是名正言順的!平壤那邊的銘軍和盛軍,再加上你自個兒的蘆榆防軍,湊一個師綽綽有餘。就掛上北洋新軍第五師的招牌吧!」
聶士成皺了皺眉:「為啥是第五師?第二師給了慰亭,我這第五師————中間的三師四師呢?」
常德勝嘿嘿一笑:「第四師的番號我給芝泉留著呢。」
段祺瑞本來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給我留著?」
「對啊,」常德勝說,「芝泉兄,你是咱武備同學中的佼佼者,將來肯定是要獨當一面的。混成旅你先帶著,等人馬攢夠了,時機成熟了,第四師就是你的。」
段祺瑞聽了這話,心裡就是好一陣感激......常德勝,夠意思!
聶士成又問:「那第三師呢?」
常德勝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第三師啊————我先留著。」
袁世凱和聶士成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他們都倆一人一個師了,也不能攔著不讓常德勝擴充啊!
就不知道這常德勝準備「吃」掉誰了?
但肯定吃不到他們頭上。
袁世凱這時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一個師按一萬兩千五百人到一萬五千人算,三師一旅就是————」
「五萬出頭。」聶士成接話道,「要是再把各師的輔兵、民夫算上,六萬七萬都有可能。」
常德勝接著他的話:「那可就天下無敵了!」
北洋,天下無敵啊!
四個人都大笑了起來。
常德勝拿起桌上的茶碗,舉了舉:「來,以茶代酒,祝咱們北洋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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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喊。
「報告!」
是段芝貴的聲音,嗓門挺大,把屋裡的笑聲打斷了。
常德勝笑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然後就瞧見段芝貴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封電報,臉色不太好看。
「振邦兄,天津,李中堂急電。」
常德勝伸手:「念。」
段芝貴立馬打開電報,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密。據榮成縣飛報,本日午前,倭艦十餘艘突抵榮成灣,以大炮轟擊岸上防營。旋即放下小艇數十隻,載兵登陸。我河防營倉促應戰,傷亡甚眾,現已潰散。榮成縣城危在旦夕。倭寇此舉,意在抄襲威海衛後路。威海守軍單薄,恐難久持。弟有何策,速電告。
鴻章。」
段芝貴念完了,把電報放了下來。
會議室中,一片死寂。
袁世凱、聶士成、段祺瑞他們仨,全都扭頭看著常德勝...
威海衛的情況他們都知道,南幫、北幫、劉公島三個炮台群,十幾座大小炮台,守軍總共就10個營,5100人!其中劉公島上有1000人,分兩個營,屬於北洋艦隊管轄。南北幫炮台群有十座炮台,散在兩大片山頭上,總共4100人......這還是包括炮兵的總兵力。
如果扣掉炮兵,能扛著步槍去守陣地的步兵,不知道有沒有1500......這還得分成十處!
這十座炮台,在陸上的防禦中,還沒法呼應!
雖然早在幾年前,威海衛那邊就根據李鴻章的指示,加強了後路防禦......可人數就這麼點,就算修了胸牆,挖了戰壕,配屬了野戰炮,又有多大用處?
日本人集中一個聯隊啃你一個炮台,還不是一鼓而下?哪怕都換成南浦軍,無非就是多殺幾個日本人,於大局並沒有什麼意義。
現在李鴻章發電來問常德勝,常德勝能有什麼招?他又不是神仙...
袁世凱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振邦兄,這事兒————你怎麼看?」
聶士成連連搖頭:「威海衛那地方我去過,炮台是好炮台,可人太少,散得太開,守不住的!」
段祺瑞望著常德勝道:「振邦兄,這事兒咱們可千萬不能接啊..
,,三個人都表完態了,又一起看著常德勝。
常德勝則笑了起來:「有什麼不能接的?這不是咱新北洋拿下威海衛,把威海衛那邊10個營頭的兵額接到手裡的好機會嗎?
,袁世凱、聶士成、段祺瑞還有段芝貴,全都是一臉驚詫。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這個常校長還想著「吞併雜牌」啊!
常德勝則心道:什麼時候,我都得「贏」啊!
10個營的「雜牌」啊!而且炮兵比例非常高!我正缺炮兵呢!另外,威海衛還有有北洋炮兵學堂,校長還是送我去德國留學的瑞乃爾先生。我不得把這個盤子拿到手裡?
他對段芝貴說:「香岩,給我擬個回電,告訴中堂,威海衛的盤子,我常德勝可以接,但是有三個條件!」
段芝貴馬上拿出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準備記錄了。
常德勝想了想,開始口述電文:「李中堂鈞鑒:榮成灣之事,德勝已知悉。威海衛危局,非德勝親往不可解。然德勝有三事相求,伏惟中堂准允。」
「其一,請授德勝節制威海衛、劉公島各軍之全權。凡威海、劉公島水陸諸軍,無論原屬何部,均歸德勝調遣。事急矣,權不專則令不行,令不行則事不成。此請萬望中堂俯允。」
「其二,請飭袁慰亭率所部三千精銳,即日進駐旅順口,接辦前敵營務處,總攬旅順防務。旅順為北洋根本,根本固則枝葉可存。若旅順有失,大局不可復問矣。」
「其三,請奏明聖上,調榮中堂回京另候簡用,另以聶功亭總統平壤諸軍,整頓防務。平壤為朝鮮樞紐,非宿將不能鎮守。聶功亭曉暢軍事,威望素著,足以當此任。」
「以上三事,皆保全北洋之要著。德勝不避鋒鏑,願親赴威海,整頓軍務,必保劉公島不失。若蒙中堂俯允,德勝當即日啟程。臨電迫切,伏候訓示。常德勝叩。」
常德勝說完了,看了看段芝貴:「都記下了?」
段芝貴點點頭:「記下了。」
「行,趕緊發出去吧。要快。」
榮成灣。
和李鴻章電報中說的不一樣,這裡根本就沒有倉促應戰的河防營,也沒有什麼死傷甚.
重......人家河防營是直接跳過了「倉促應戰」和「死傷甚重」,直接就潰散跑路了。
這會兒,一艘又一艘的小艇正在靠岸。
穿著藏青色軍服的日軍士兵從小艇上跳下來,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踏上了中國的土地。
沒有人阻攔他們。
這裡完全就是一處不設防的海灘!
一塊礁石上,站著三個軍官。
中間那個身材不高,但站得很直,手裡拄著軍刀,正是日本第二軍司令官大山岩大將。左邊是他的參謀長井上光少將,右邊是第二師團長佐久間左馬太中將。
大山岩舉著望遠鏡朝北邊看了看。遠處,榮成縣的城牆隱約可見,城頭上看不見一面旗,也看不見一個人影。
估計,守軍也已經跑掉了!
另外......周圍還有好多樹木,附近的一處漁村也完好著呢!
根本就沒有堅壁清野的跡象!
他放下望遠鏡,大大的鬆了口氣:「比預想的順利太多了..
「」
井上光點了點頭:「是的,大將閣下。我們的運氣比山縣大將要好多了......山東,沒有常德勝!」
大山岩贊同地點點頭:「朝鮮那邊的情報,確認了嗎?」
井上光知道他想問什麼,回答說:「確認了。常德勝和他的南浦軍主力,目前仍在大同江一帶。」
大山岩輕輕「嗯」了一聲。
佐久間左馬太在一旁說道:「看來那個常德勝,確實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朝鮮......山東這邊,他顧不上了。」
大山岩笑道:「清國只有一個常德勝。他在朝鮮,那朝鮮那個柿子就是硬的。他不在山東,那山東就是個軟柿子的......中國人怎麼說的?柿子的,要揀軟軟的捏!」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他還在朝鮮。所以我們必須在山東儘快得手。等他反應過來,調到山東來,那就麻煩了。」
井上光說:「大將閣下的意思是————」
大山岩轉過身來,看著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登陸艇:「三天之內,第二軍全部上岸。
十日之內,拿下威海衛。」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在常德勝趕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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