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沖陣
一頭四階魔獸足以橫掃他們。
為首騎士「肯尼斯」求助似的看向身後那名騎士。
他不知道這個騎士的具體身份,只知道是領主臨時安插進來的,還特意吩咐過要他聽對方的話。
路上他也有些不服氣,但在對方稍微展露了些實力之後,他便徹底服了。
此時見面對四階魔獸,那騎士依舊不慌不忙,騎士長心中稍安,壓低聲音問道:「該怎麼辦?」
納澤心頭並不如表現的那般平靜。
他沒想到,一頭四階魔獸竟會擋在這進出海角領的必經之地上。
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心念百轉。
難道這就是海角領的後手?一頭四階魔獸?
他仔細打量著那頭巨獸。
灰白色鬃毛,體型堪比戰馬四五倍。
這是某種能馴服的魔獸品種?
納澤並不知道海角領的現領主並非真的羅格。
教派在海角領附近的探子早已全部不在,更何況短短時間內調查出來的信息,也只知道海角領新來了一個領主。
名為羅格,是雷奧德公爵的子嗣,所以他才會讓科恩伯爵直接出兵,準備先斬後奏。
一頭四階魔獸,作為公爵給子嗣的護身底牌,倒也不是不可能————納澤收回目光,沉聲道:「不要慌,保持陣型。」
騎士長只得乾澀地吐出一句:「列陣!」
十二把騎士劍同時出鞘。
兩人的交談聲很小,身後騎士並不知道他們要面對的是什麼。
灰脊四隻爪子在地上一蹬,從靜止到全速不過幾個呼吸間,四蹄踏地的聲音響徹峽谷,渾身鬃毛在疾風中扯成一片模糊的殘影。
扇形陣列最外側的兩名二階騎士瞳孔驟縮,本能地夾緊馬腹,兩把長劍高舉著擋去。
灰脊整具身體像一柄砸出去的重錘,直接撞進第一匹戰馬的胸口。
馬骨斷裂聲和慘叫聲攪在一起,戰馬連同上頭的騎士一同被撞飛出去,砸在數米外的石壁上,彈落在地,脖子扭曲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眼看沒命了。
而灰脊已經落到了另一匹戰馬身側。
馬上的騎士面色驚惶,揮劍朝灰脊巨大的脊背劈下。
劍鋒切入白色鬃毛,不到兩指深便再也砍不動了。
灰脊偏頭看了他一眼。
黃色瞳孔裡帶著一絲不屑,抬爪拍在對方胸口。
那名騎士胸甲瞬間凹進一個深坑,整個人飛出去,摔在碎石地上滑出數米,再也不動。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眾騎士愕然望著那兩具不成形的屍體。
騎士長肯尼斯與另一名三階騎士冷汗簌簌直冒,更不用說其他的二階騎士。
毫無還手之力。
面對一頭四階層次的魔獸,二階騎士根本沒有對抗的可能。
哪怕是我,也撐不過幾個回合!肯尼斯驚懼不已。
這完全就是送死。
他借著戰馬就想要撤退。
忽然,感覺到峽谷里的風變了。
肯尼斯猛地回頭。
就見那名藏在盔甲里的神秘騎士正在低聲吟唱,聲音從面甲後面傳出來,低沉而渾濁o
峽谷里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地上的碎石和枯草被一股力量提起,在空中打著旋往上飄。
納澤嘴中吟唱,精神力正在凝聚符文,他索性一把扯掉了騎士頭盔,丟在地上。
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青色的紋身從脖頸蔓延到下頜。
他手中拿的不是劍,而是一柄鑲著寶石的長杖。
長柄頂端那顆青紅色寶石亮了。
猩紅色的光芒從寶石上炸開,峽谷內的風元素和隱隱的詭異氣息被強行擰在一起。
像被攪動的血水,在杖端旋轉、凝聚、壓縮成一柄手臂長短的鋒刃。
它的形態並不固定,邊緣在鋸齒和流線型之間瘋狂地來回閃爍,仿佛隨時會因內部那狂暴的力量而自我崩解。
青紅風刃懸浮在杖端,表面「嘶嘶」作響。
峽谷中已聽不到其他聲響,所有空氣仿佛都被那道風刃抽乾。
四周戰馬的鬃毛被這股氣壓吹得瘋狂抖動,眾騎士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納澤平靜地看向前方那頭四階魔獸。
灰脊黃色的瞳孔眯成一條線,渾身鬃毛炸開,根根直立。
它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這道青紅鋒刃有殺死它的可能。
它有點想轉身就跑。
納澤嘴角微微翹起,短杖輕輕往前一推。
裂空刃!
恐怖的鋒刃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視線幾乎追不上。
峽谷上方,現有第二道聲響出現。
一道銀色的光幕從天而降,擋在灰脊身前。
光幕像是傾瀉而下的月華,薄如蟬翼,卻凝實得驚人。
上面流轉的銀輝卻凝實得如同液態,其上有無數細密的神聖符文在流轉。
青紅風刃撞上它的瞬間,爆發出灼燒般的刺啦聲。
青紅風刃像是一塊烙鐵陷入了冰層,它瘋狂旋轉,試圖撕開一道口子,自身卻在飛速消融。
最終,月華光幕如同被擊碎的琉璃,炸成漫天光屑的剎那,青紅風刃也化為虛無。
只剩細微的餘波盪開,峽谷兩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眾騎士瞳孔大睜。
他們沒想到,藏在他們隊伍里的這位新來的騎士,竟然是一名法師。
在奧法王國,法師的地位遠比騎士尊貴得多。
但更沒想到的是,這位強大法師的攻擊,竟被人擋下了。
納澤猛地抬頭。
峽谷頂端,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手中握著一柄法杖。
果然有埋伏————納澤心中冷笑。
又來一位四階,也好,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神種完全解放的力量。
海角領果然不簡單,雖然藏了兩位四階,但納澤並不畏懼。
他讓這些騎士跟著來,本就是用來引出對方。
怕的就是對方藏在暗處不肯露面。
現在都出來了,正合他意,若是沒來,反倒麻煩。
納澤渾身氣息陡然一變。
他閉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動,像是在與某種不可見的存在溝通。
下一瞬,一股極為不祥的氣息從他體內瀰漫開來,像沉睡的邪物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皮膚開始變色。迅速轉為死灰,仿佛生機在瞬間被抽乾。
緊接著,皮膚底下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像是蜷縮的紅蛇沿著血管和經絡的走嚮往外蔓延。
那些紋路比正常的血管粗了數倍,每一根都在有節奏地搏動。
他的後背高高隆起。
脊柱兩側的皮肉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迅速鼓出兩個拳頭大小的肉瘤。
肉瘤表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每跳一下,那些血色紋路就往外擴張一圈。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朝四面八方盪開。
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看不見的雜質。
腳下的碎石在微微顫抖,戰馬開始不安地嘶鳴,有幾匹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那股氣息還在攀升。
從四階往上,直奔那道門檻。
峽谷上方,江原正走向暮葉祭司,「祭司,這人是什麼階位?」
暮葉祭司臉色凝重:「從剛才那一擊看,至少是四階頂峰。能不能到五階,不好說。」
可能是五階?江原心頭一凜。
身旁同樣在關注著戰場的烏格,忽然沉聲道:「快看那人的變化————跟上次在礦洞外遇到一樣。」